第七十八章 審問
大夫說完後也有些心虛,畢竟他也是從醫幾十年什麽疑難雜症沒遇見過。
但蘇清顏臉上的燒傷必然會結疤的,他不敢打包票能使她恢複的完好如初。
蘇清顏一聽柳眉倒豎,不悅極了,她心想不過是個小傷卻被這庸醫說的這般誇張。
恰巧又牽扯麵部的傷口,她疼的齜牙咧嘴,脾氣上頭,便吼道:“滾,給我滾!”
疼……火辣辣鑽心的疼痛,就像有人用刀一下一下割她的臉一般,她每疼一分便越發恨蘇清淺。倘若不是那個賤人,自己躺在這何須受此大苦!
這一切,本該是她承受的!
宋姨娘也知蘇清顏現在情緒不穩定,又氣又急,揮手讓大夫出去,自個走到床沿坐下,安撫著蘇清顏,溫聲道:“顏兒,要不我讓人去請那吳昊天來?上次不就是他治好你的腿傷的。”
迎著蘇清顏明顯懷疑的眼神,宋姨娘暗自鎮定下來,繼續道:“你不會有事的,姨娘不會讓你有事的,你會好的。”
蘇清顏將信將疑,猶豫的看著宋姨娘,敏感的發覺宋姨娘眼神有些閃躲就像是在逃避什麽,她不敢直視自己探究的目光,這代表什麽……
蘇清顏驀地瞪大了雙眼,有些失控的雙手抱頭,尖聲質問:“我是不是毀容了?我是不是不可能好了?我的臉,我的臉……啊啊啊……”
她狀若瘋癲,神情惶恐不安,她坐起身子雙眼若毒劍一般打量著在場的所有人,果不其然,瞧見她們皆是一副害怕的表情。
“你們都給我滾,滾……”
她們在害怕自己,不,應該是怕自己的臉,賤人,一群賤人!這一刻,蘇清顏恨透了這世上的所有人,她不如意,她不稱心,她恨不得殺人解恨!
宋姨娘見那些下人刺激到了蘇清顏,忙將蘇清顏抱在懷裏,淚流不止。她的顏兒,怎麽變成這樣了,以前那個驕傲自信的蘇清顏呢,現在十分的多疑更像是驚弓之鳥,看誰都有敵意。
蘇清顏的臉原先敷了些藥膏,由於在宋姨娘懷裏掙紮扭動著身子,臉上頓時又是血淋淋的一片,恐怖極了。
宋姨娘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都覺得看不下去,更不論林嬤嬤那些無關緊要的下人,個個麵若菜色,恨不得奪門而逃,五小姐現在這模樣活脫脫跟個鬼似的,太嚇人了。
恐怕她們晚上都會做噩夢的。
宋姨娘向林嬤嬤使了個眼色,後者便心領神會,吩咐丫鬟去請吳昊天來,現在就祈禱上天保佑五小姐燒傷好轉,她們也能少受些責罵折磨。
蘇侯進屋子的時候便是瞧見這慘兮兮的一幕,蘇清顏撲在宋姨娘的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麵容猙獰恐怖,血肉模糊的臉難辨以往美貌,到像個鬼一般。
饒是蘇侯做足了心理準備,冷不丁看見這滲人的臉,也是心中震驚不已。震驚過後餘下的便是源源不斷的憤怒與痛惜。
顏兒是他最疼愛的女兒之一,如今慘遭毀容,哪裏會不心疼呢。二來,蘇清顏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對自己的仕途一點幫助也沒有,可謂是失去了個好棋子,自己哪能不心痛。
蘇侯心頭一疼,忍不住憐惜的喚了一聲,“顏兒,為父來看你了。”
蘇清顏置若罔聞,隻兀自流著眼淚,目光充滿恨意,在宋姨娘懷裏,隻嚷嚷著:“蘇清淺這個小賤人,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宋姨娘聽得心驚膽戰,顏兒真是氣糊塗了,口無遮攔,當著侯爺的麵兒竟是毫不掩飾對蘇清淺的恨,還揚言要殺了她,這不是讓侯爺動怒麽。
蘇侯眉頭一皺,當下就覺得蘇清顏言辭粗鄙不堪入耳,哪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涵養。但念在她現在神誌不清,受了刺激的份上,這才既往不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蘇侯麵容嚴肅,沉聲道:“誰敢傷了顏兒的臉?”
“侯爺,你可要為顏兒做主啊,”宋姨娘含淚抽泣著,哽咽道:“三小姐向來與顏兒不對盤,妾身也讓顏兒讓著三小姐些,畢竟她是侯府嫡女,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放火燒顏兒,這是要置顏兒於死地啊,好狠的心。”
蘇侯眉頭緊鎖,看了眼蘇清顏又複而陷入沉思中,他雖不喜蘇清淺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兒,難道他真的不了解蘇清淺的秉性?他的女兒竟如此惡毒,殘害姐妹,真是大逆不道!
“逆女!”蘇侯惱羞成怒大吼道。
真是上天派來給他添堵的,他蘇幕城怎會生出這等狠毒心腸的女兒來,又不若薛氏溫順忠厚的性子,這是隨了誰小小年紀就那般惡毒!
長大之後定然會給侯府帶來災難!
宋姨娘見火候差不多,便又哭哭啼啼接著說:“妾身這輩子已經認命了,顏兒可是妾身的命根子啊,如今她容貌盡毀,妾身痛不欲生,便是死了罷了。”
蘇侯頓時怒發衝冠,握拳,“那個逆女現在何處?”
宋姨娘是多麽溫情脈脈似水的女子,被蘇清淺一個小輩逼得有了輕生的念頭,心中是麽的崩潰,蘇侯憐惜她,也更想為她們出氣。
畢竟保護自己的女人,很有自豪感。他喜歡宋姨娘把自己當做天一樣崇拜的感覺,很教他滿足。
不像薛氏,她出身鎮國公府本就是金枝玉葉,尊貴無比,不曉得迎合他的喜好改變自己。為人木訥正經,委實無趣,便是床上功夫也不若宋姨娘花樣百出,伺候自己舒服。
所以自己偏愛宋姨娘也是無可厚非的,小女人的嬌弱姿態,讓他身下一陣火熱,恨不得此刻就將她就地正法。
好在蘇侯及時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宋姨娘雖是淚眼朦朧卻也敏感察覺蘇侯有些不對勁,目光遊移至他胯間頓時明了。
都是老夫老妻,自然沒得害羞,隻是現在她沒心思想這些。侯爺想要了自然有人給他紓解,她隻想顏兒的傷能快些好。
“侯爺,顏兒燒傷嚴重,妾身覺著耽擱不得便自作主張先回府,並未與三小姐同回。”
宋姨娘看了眼蘇侯臉色,猶豫再三,這才小心翼翼道:“侯爺,妾身還發現了件有辱門風的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侯大手一揮,“但說無妨!”
“侯爺,那日半夜三小姐廂房走水,侍衛把顏兒救出來時,還發現裏麵有具男人的屍體,不知是不是三小姐的……”
宋姨娘很聰明的戛然而止,剩下的就讓蘇侯自己猜想去,總歸蘇侯不是傻子,自然懂得那是什麽意思。
半夜,走水,男人,毀容,這幾個詞串聯起來,便是在告訴蘇清淺這是半夜又回情郎,與之產生矛盾,錯手殺其,不慎被顏兒看見。
為了毀屍滅跡,為了保住秘密,她痛下殺手想放火燒死顏兒,這樣她做的一切都沒人知曉了!
蘇侯目光陰鷙,蘇清顏也稍許恢複了些理智,便有些詫異的看著蘇侯,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父親?父親怎麽來了,我是怎麽了?姨娘,我的臉疼,對,我的臉怎麽了?嗯?”
她語無倫次的自言自語,目光空洞遊移不定,不知看向何方。
宋姨娘慌了神,搖晃著蘇清顏的身子,急切的喚她的名字,顏兒可千萬別瘋了啊!
任憑她使勁搖晃,蘇清顏仍舊呆滯的看著遠處,嘴裏念叨著什麽。隻是沒人瞧見她微微垂首時,眼中閃過的一絲怨毒之色,瘋了?
她可沒瘋?既然姨娘要做戲給父親看,那就更演的逼真一些罷,那樣才有感染力,那樣父親才會更加憤怒不是嗎!那樣蘇清淺才會死的更慘不對嗎!
宋姨娘被蒙在鼓裏哪裏知曉蘇清顏的心思,隻當她受了刺激過度,一時間有些糊塗了。
就在這時,喜雲走了進來,看了宋姨娘一眼,“侯爺,姨娘,三小姐與六小姐回府了。”
“逆女,看我怎麽教訓她!”
蘇侯氣勢洶洶的衝了出去,宋姨娘也要跟著去大廳看情況,省的蘇清淺狡辯扭轉局麵。臨走時,她吩咐林嬤嬤等人照料蘇清顏,卻不知蘇清顏自個躺在床上,背對眾人不知想何心思。
蘇清顏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她想的當然是蘇清淺怎麽死了!姨娘與父親不會放過她的,她的下場肯定比自己更慘!
蘇清淺與蘇清夢風塵仆仆回了侯府,若雨本想說先回淺然居休息下在做打算。但蘇清淺卻搖頭,勾唇道:“恐怕沒那時間了。”
早就有人迫不及待等著自己回來,那裏會輕易放過自己呢。
“逆女!”果不其然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傳來,似乎昭示著主人十分的氣怒。
蘇清淺淡淡一笑,這世上,總是有些人沉不住氣,委實可悲。
蘇侯快步走來,竟然發覺蘇清淺麵帶微笑,頓時更是氣怒,逆女沒有一絲悔改的意思,這是幸災樂禍顏兒毀容了嗎?
果然是個心腸歹毒的女子,愧得他還想先聽蘇清淺的解釋,如今看來,倒是沒那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