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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家法

  蘇侯怒喝道:“逆女,你殘害姐妹,好惡毒的心腸,便是將你碎屍萬段也死不足惜!”


  蘇清淺冷然一笑,目光涼涼的盯著來人,她的好父親,蘇侯!


  蘇侯果然是疼愛女兒的好父親,聽聞蘇清顏毀容了迫不及待便要來指責自己,甚至說出這般狠絕不近人情的話,可見宋姨娘這告狀功力深厚。


  蘇侯身後便是淚痕滿臉的宋姨娘,她用帕子擦著淚珠,邊走邊訴道:“三小姐好狠毒的心腸啊!”


  蘇侯聽得宋姨娘悲愴的哭啼聲,一是覺得心中煩悶二來更是厭惡蘇清淺。


  那厭惡的表情言之於表,毫不掩飾。蘇清淺挑了挑眉尖,佯裝訝然,溫順道:“父親如此大的火氣,究竟所為何事?”


  蘇侯冷哼一聲,“你莫要在這裝糊塗,你五妹妹臉被燒傷,可是你的手筆?”雖是疑問的語氣但蘇侯心裏早就認定就是蘇清淺做的,是以便隻是做樣子問一下罷了。


  哪知蘇清淺卻搖頭,隻見少女輕輕一歎,半是無奈半是委屈,她目光定定的看著蘇侯。


  蘇侯被她突然的那麽一眼看的心生古怪,便目光淩厲的瞪了她一眼,他本就在官場混跡那些年,自有官威在身,端起官老爺架子也是十足的震懾人。


  更別提蘇清淺不過是個閨閣小姐,哪裏經得住這虎目圓瞪,照理說應該是害怕的瑟瑟發抖才對。


  可惜,蘇侯萬萬沒想到,蘇清淺目不斜視,與他目光對視,眸光坦然毫不閃躲。少女立在原地,雙手插入寬大的衣袖中,麵色平靜極了,蘇侯有那麽一刻竟覺得蘇清淺的眸光夾雜著譏諷,似乎在嘲諷他。


  他怎麽會有這麽荒誕的想法,蘇清淺可是自己的女兒,自己怎會油生出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錯覺。蘇侯眉頭緊鎖,心中難免不悅,惱怒。


  這種不悅的情緒是被少女輕輕一笑打破的,蘇清淺先是笑了下,雖是淺笑但眼底盡是一片冷然,她道:“看來父親是篤定五妹妹的毀容是我做的了?”


  她不等蘇侯回答又自顧說著,“隻是凡事都講究個證據,倘若父親認為五妹妹的傷是我為之,便是拿出證據,不然,我倒是不願背黑鍋的。”


  宋姨娘早就料到蘇清淺定然會反駁,這分明隻有十四歲的少女心智膽識都高於同齡人,狡猾無比,更像是隻老奸巨猾的狐狸。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眉眼間十分恬靜,卻讓蘇侯感到一股凜冽的冷意,他疑惑的去尋那冷意的來源,恰巧對上少女冷然的眼。


  少女目光垂了垂,露出幾分低眉順眼的意味,但蘇侯卻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說不出的古怪。


  壓下心底那種古怪的感覺,蘇侯清了清嗓子,沉聲道:“顏兒都親口說,是你放火燒了她的臉,你還有何話要說?”


  “當然有了,”蘇清淺淡淡一笑,“僅憑五妹妹一麵之詞,父親就能一窺全然?這未免也太偏頗了。”


  宋姨娘美眸圓瞪,倒是沉不住氣站了出來,指著蘇清淺,便咬牙道:“三小姐,那男人的屍體還在水月庵你的廂房裏,你是狡辯不了的事實。”

  瞧著宋姨娘一副憤然的模樣,蘇清淺聲音依舊柔和,隻是到底目光若凜冽的刀鋒,她不急不緩,道:“既然宋姨娘這麽說,我也有事要稟明父親。那晚我在廂房,有殺手潛入廂房刺殺我,好在我命大逃過一劫。卻不知為何五妹妹鬼鬼祟祟的來了西院,進了我的廂房後,不慎打倒了燭台,火燃燒起來,灼傷了她。”


  “說起來,她這算是自己傷的自己,與我何幹?再者,我也比較好奇,為何大晚上五妹妹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屋子裏,偏生來我這西院,到底有何企圖?”


  蘇清淺目光沉沉,“難道是早就知曉一些事會發生嗎?”


  宋姨娘愕然。


  這些日子,她雖發覺蘇清淺不對勁,變得強硬起來也聰明了很多,不是以往那個容自己隨意揉捏的蠢笨少女,卻不知她竟這般冷靜的理清出前後脈絡。


  其心機與城府極深,定要除了她!


  不錯,顏兒的確是想去看蘇清淺的慘狀,沒想到弄巧成拙,反倒傷了自己。


  蘇侯有些薄怒,語氣微重,便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顏兒會傻到自己放火燒自己?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別逼為父上家法!”


  所謂的蘇侯府家法便是一根極粗的藤條製成的藤棍,那是蘇家世代相傳的懲罰子孫的家法。那藤條的滋味,蘇清淺並不陌生。


  上輩子,她被盛子誠退親後,曾對蘇侯大哭大鬧,蘇清顏使了個小心眼,她便上當。蘇侯氣的用藤條生生抽了她二十下,當時她背上沒有處完好的皮膚。


  活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修養才逐漸好轉,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滋味,自己怎會陌生?


  原來這一世,她還能有那個“榮幸”再享受一次?真是諷刺啊。


  少女唇角微勾,綻出一朵涼涼的笑來,蘇侯更是怒然,蘇清淺竟不怕自己的話,還敢笑?看來是不把自己放眼裏了。


  今天,定要好好教訓這個目無尊長的逆女!讓她知道這蘇侯府是誰當家!


  是以,蘇侯張口便振振有詞道:“來人,把藤條拿來,我不好好教訓你一番,你還不知曉天高地厚,以後惹了禍端,便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教導無方!丟了我蘇侯府的臉!”


  宋姨娘有些緊張的盯著蘇侯的表情與動作,心中既是激動又是幸災樂禍。


  她從未見侯爺發過這麽大的脾氣,這藤條打下去,蘇清淺半條命都得沒了,著實大快人心。


  就算蘇清淺聰慧又如何?侯爺要教訓她還不是易如反掌,她還不是乖乖受罰,嗬,有什麽神氣的。


  “父親打算屈打成招嗎?”少女言辭犀利,目光灼灼直逼蘇侯,全身竟散發出戾氣來。


  屈打成招?蘇侯也是一愣,下人已然恭恭敬敬的端來藤條,蘇侯怔愣住了,並無動作。


  那下人疑惑的抬眼看著蘇侯,又飛快的低頭,暗襯:侯爺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上家法。怎麽又不接過藤條,莫非他改主意了?

  待蘇侯反應過來,惱怒更甚,“逆女,你這是什麽話,難不成本侯便是那般凶殘蠻橫獨裁之人?”


  難道不是嗎?蘇清淺心中冷笑連連,不分青紅皂白,隻憑宋姨娘一麵之詞便斷定是自己的錯,這樣的父親,可真教她心寒。


  “是啊,三小姐,您怎麽能這麽猜疑侯爺呢?”宋姨娘也跟著不動聲色的說,更有火上加油的意味,“侯爺對你可那是沒話說的,如今不過想教導你一番罷了,你怎麽能曲解他的苦心呢。”


  “再說,本就是你有錯在先,你傷了顏兒的臉,侯爺罰你也是情理之中。”


  宋姨娘說的一本正經,似乎就是那回事一樣。她哭泣著看著蘇清淺,眼若淬了毒的刀一般,蘇清淺坦然與她對視,麵上冷笑更濃。


  “宋姨娘既然執言是我害了五妹妹,那請五妹妹出來,我們對質就好。再者,我也有問題請教宋姨娘。”蘇清淺突然開口道。


  宋姨娘眯了眯眼眸,頓覺不妙,但轉瞬又想,侯爺再此,想必蘇清淺也是算計不了她的。


  便哭著點點頭等蘇清淺的下文。


  “好,”蘇清淺淡笑道:“當時是水月庵的庵主安排我住在西院,後六妹妹陪我一同住進西院,敢問,當時五妹妹若真困在我的廂房,麵臨熊熊大火,為何她出聲呼救卻沒有驚動隔壁廂房的六妹妹?”


  “還有,為何蘇侯府的侍衛救火那般遲?莫非是有什麽原因嗎?倘若早來一步,或許五妹妹便不會毀容~而我的手臂也不會被灼傷。”


  少女目光瀲灩生輝,灼灼動人。蘇清淺的左手宛若不經意的拂過右臂,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宋姨娘張了張嘴,捏緊了手心。


  “六妹妹分明就住在我隔壁不遠,我的廂房走水,她卻絲毫不知曉?到底睡的有多沉?便是連她的丫鬟也不知動靜?我想,恐怕她的屋裏有什麽東西罷?”


  聽到這,宋姨娘終於忍不住,急切反駁,“胡說!你莫要在這信口雌黃了,扭曲事實。”


  她心慌意亂,生怕再聽蘇清淺說下去,自己的計劃就被暴露出來,一覽無餘。


  真可笑,自己精心的籌謀卻被人一眼看穿,被人輕描淡寫的指出來,還害得顏兒毀容,委實是慘敗。


  她驚恐的看著蘇清淺,莫非她知曉那水月庵尼姑送往西院的熏香裏放了迷香不成?


  蘇侯也皺著眉,心裏思量著蘇清淺方才的話以及宋姨娘陡然恐慌的神色。難道其中真有別的隱情?

  是極,依蘇清淺的話來看,夢兒當時就住在隔壁廂房,但蘇清淺的廂房走水她竟絲毫不知,這說明什麽?

  那廂房裏定然有什麽東西令她們陷入昏迷中,而蘇侯府侍衛都是自己精挑細選的,若說蘇清淺廂房起火,他們手腳靈活,早就能趕去救火,顏兒不至於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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