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蘇清顏瘋了?
謝景昀倒也不慌亂,慢條斯理的收回手,回頭看了眼處於震驚狀態的知府大人,微微一笑,道:“樊大人來了,審問犯人結果如何?”
樊知府甩開腦子裏方才那一幕,便恭敬道:“回世子爺,水月庵的那些尼姑全都供認了,也都畫押了。”
“很好,”謝景昀微笑著點頭,宛若不經意的又道了句,“樊知府辦事能力不錯,本世子會在陛下麵前為你美言幾句。”
樊知府受寵若驚,忙拱手躬身,身子因太激動而微微發顫,“多謝世子抬舉,下官定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偷偷瞧了眼蘇清淺,不過是個勉強稱得上清秀的少女,並無過人之處,哪裏吸引了謝世子呢?難不成謝世子好這口?
謝景昀本欲送蘇清淺回府但她拒絕了,實在不必太過招搖。她還不想成為平京城萬千少女眼中釘肉中刺。
宋姨娘被罰的事很快便在蘇侯府傳開了,被杖責那日蘇清淺是在旁觀看全過程,即便若雨珊瑚勸說那太過血腥,蘇清淺不為之所動。
於她而言,這隻是複仇的開始。蘇清顏,宋姨娘,魏子敬,別急,一個個來。
宋姨娘失寵在蘇侯府裏引起了軒然大波,成為府中下人丫鬟們飯餘必當討論的話題。宋姨娘當初多風光如今就有多諷刺,中饋大權雖在手中,但被禁足三個月。
等於權力也被架空了,再說,明眼人都看出宋姨娘這次恐怕是倒台了很難東山再起。更令他們詫異的是,蘇侯對宋姨娘竟這般無情,懲罰的太重。
宋姨娘曾幾次巨乳要向蘇侯求情,但蘇侯置之不理,閉門不見。便是連蘇清月來過幾次也是敗興而歸,看來這次他是鐵了心要給宋姨娘一個教訓。
蘇清月無可奈何,便先去看望尚在禁足中的宋姨娘,丫鬟奉上熱茶來,宋姨娘看了一眼便蹙眉,不悅道:“這是什麽?這能喝嗎?喜鵲,我的昆山銀針茶呢?”
喜鵲垂下頭,也是憤懣回道:“回姨娘,奴婢去領月例的時候,管事說這季茶要先到夫人那,若有剩餘才能送到咱們這。”
喜鵲這些年哪裏不是趾高氣揚的,在同等丫鬟裏挺直腰板,覺得高人一等。她在宋姨娘手下當差,油水撈了不少。
如今宋姨娘失寵,她也跟著受了牽連,就連小小的管事房的丫鬟也敢對自己橫眉豎眼的,怎叫她不氣。
宋姨娘眉目怒瞪,拍案而起,“當我是死人了嗎?我還沒失勢便敢這般對我!我要剝了那些小賤人的皮!”
“姨娘還沒學到教訓嗎?”蘇清月無奈的搖頭,滿眼的嘲諷,“父親罰你禁足便是讓你好好想一想,你還這般大張旗鼓要罰那些下人,是巴不得將父親推到夫人那?”
“月兒,我……”宋姨娘詞窮,又懨懨的坐下來,掙紮著解釋道:“委實是蘇清淺那個小賤人太狡猾,還有半路殺出來的謝世子,不然我肯定能除了她!”
蘇清月冷冷一笑,打斷了宋姨娘喋喋不休抱怨的話語,“姨娘,你太心急了,我早就告訴你,這事得徐徐圖之,你不聽,現在好了。”
被自己親身女兒訓斥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宋姨娘又氣又怒。
月兒自小就有主見,聰慧有自己的想法,不像顏兒總是黏著自己。是以自己比較疼愛顏兒,對月兒倒是不怎麽關切。
蘇清月繼續道:“如今之計,你便好生修身養性罷,待禁足令解除後,想法重獲父親的歡心,其餘的便都先放在一旁罷。”
蘇清月心中煩悶不已,宋姨娘此次行事太過莽撞,不僅自己受了懲罰更是連累了自己。原先宋姨娘還可能成為貴妾或是平妻,經此一事,恐怕父親心有顧慮。
她本可以借著嫡女身份水漲船高,可惜又被宋姨娘的粗莽打亂計劃。有時候,蘇清月也在想倘若她是從薛氏肚子裏爬出來的就好了。
可惜她是妾生子,生下來便是庶女身份,十幾年來她刻苦學習琴棋書畫,女工女紅,為的便是有朝一日,一鳴驚人!
她與蘇清舞比起來,不過是差個嫡出身份罷了。嫡庶之別猶如雲泥之別,一個天一個地,蘇清舞被譽為才女,不過是因為她是蘇侯府嫡出小姐身份罷了。
她自認才學不輸蘇清舞,依她的聰明才智,心裏手段,若是她,她能做的更好!缺的不過是個機會罷了。
宋姨娘惱羞成怒,目光狠厲,“月兒你也瞧見了,如今我方被禁足,這些下人們便敢怠慢我,我若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她們還不知天高地厚!”
“姨娘,我勸你這段日子還是安分守己點好。”蘇清月懶得與宋姨娘再說,話不投機半句多,若是在說下去,恐怕兩人會起爭執。
蘇清月走後,宋姨娘頓覺全身無力極了。一旁的林嬤嬤便痛心道:“姨娘,四小姐怎會變得那般冷血,如今姨娘被蘇清淺算計,她非但不幫您出氣想法子,還讓您消停點,真是……”
“她是翅膀硬了,覺著我礙手礙腳了。”宋姨娘一手扶額,一手捂著胸口,麵色因氣憤而漲得通紅,“我怎會生出這樣的女兒來。”
月兒雖是她親身的卻心性涼薄,對她這個親生母親也是諸多不難,她行事都從利害得失出發,何嚐顧念過她們之間的母女之情?
這些日子蘇侯府極為熱鬧,先是宋姨娘被罰禁足,後又爆出個驚天動地的事來,那便是——蘇清顏瘋了。
那日蘇清淺方從府外回來,若雨便喜滋滋的告訴她這事,頗有副揚眉吐氣的感覺,“小姐,五小姐禁不起刺激,瘋了。”
“是嗎。”
蘇清淺腳步微頓卻又調轉了個方向,珊瑚便道:“小姐,您這是去哪?”
“自然去顏容居,看望一下瘋了的五妹妹了。”蘇清淺淡淡道。
“什麽?小姐你不能去,五小姐都神誌不清,怕是也不識得人,要是誤傷了您可怎生是好。”珊瑚神色擔憂的說著,認為蘇清淺現在去顏容居,未免太過冒險。
“這倒不見得。”蘇清淺可不覺得蘇清顏是真的瘋了,是真是假,一窺便知。
“可是……”珊瑚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畢竟五小姐恨小姐入骨,若是傷了小姐怎麽辦。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蘇清顏瘋了於宋姨娘而言更是雪上加霜了。她尚在禁足中,不得出門一步。而顏容居的下人們幾乎被瘋了的蘇清顏折磨了個遍。
丫鬟端去的菜飯被蘇清顏亂扔一地,她神色呆滯的坐在床上,發絲淩亂也不修飾打理。隻要一見人進門便會衝上去廝打那人,根本已經是六親不認。
宋姨娘心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期盼蘇清顏情緒好轉,蘇侯也請了大夫來,但大夫根本靠近不了蘇清顏,隻要他稍微走近蘇清顏,她便會發瘋的扔東西砸他。
而此刻,蘇清夢與榮姨娘母女倆坐在一處,正慢悠悠的品著茶,丫鬟來報:“姨娘,我瞧見三小姐往五小姐的顏容居去了,莫不是有什麽事?”
“她去顏容居做什麽?蘇清顏都瘋了。”蘇清夢疑惑的蹙眉,喃喃自語道。
“奴婢也不清楚。”
“夢兒,三小姐是個厲害的,恐怕可不是去看望蘇清顏,不論如何,為娘要你記住。莫要與她為敵。”榮姨娘看著蘇清夢,正色道。
“那姨娘,我們可要派人去顏容居,偷聽她去看蘇清顏的企圖,打探消息?”蘇清夢蹙眉,隨即又自己否認了這一想法。
顏容居定然是守備戒嚴,倘若被發現她派丫鬟去偷聽,恐怕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不用,我們便隨機應變罷,總歸蘇清淺與宋姨娘相鬥,於我們而言,並無害處。”
顏容居果真守備戒嚴,幾個大丫鬟守在門口,而留在內室裏近身伺候蘇清顏的便是若雪,若春兩個丫鬟。
當蘇清淺與若雨兩人來的時候,顏容居的下人們皆不約而同麵帶警備,虎視眈眈的盯著蘇清淺,唯恐她此次來是蓄意對蘇清顏不利。
縱使宋姨娘失勢,五小姐瘋了,但她們暫且還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宋姨娘中饋大權在握,她們便都持觀望態度,一時間倒也不敢怠慢蘇清顏。
蘇清淺見她們一副如臨大敵的警備架勢,並不以為然,隻瞥了她們一眼,淡淡道:“我不過想來看望五妹妹,難不成你們要攔著我?”
自然是不敢攔的,丫鬟們麵麵相覷,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們都看出現今三小姐在府中可春風得意著呢,她們哪裏敢得罪,便也想著蘇清淺也不會對蘇清顏怎麽樣,就都睜隻眼閉隻眼各自去幹自個事了。
權當沒見過三小姐來了就好。
蘇清淺獨自一人進了屋子,入目便是滿地狼藉,花瓶碟碗的碎片鋪滿一地。而蘇清顏便是目光呆滯的坐在床上,她披頭散發,看不清表情,隻餘一雙閃爍著毒光的眼。
伺候蘇清顏的丫鬟瞧見蘇清淺來了,皆是不約而同的目露警備,生怕她對蘇清顏不利,畢竟三小姐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