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人性
蘇清月嗬氣如蘭,既然蘇清淺不願與她多言其他,她便直言道:“三姐姐果然爽快,明人不說暗話,三姐姐如此聰慧,若是你我合作,那豈不快哉?想必,於我們而言都有利。”
“哦?合作?我竟不知能和四妹妹合作做什麽?”
蘇清月目光幽幽,“我想要的是名,倘若三姐姐能幫我,我定然也會幫姐姐除去心病。”
她是庶女,如今宋姨娘倒台,她便也隻能舍去宋姨娘這條藤蔓而換一棵大樹了。
蘇清淺才智心機都遠比宋姨娘高妙,有她牽引自己入平京城貴女圈,屆時,自己憑借才華與智慧定然能一鳴驚人,名動天下指日可待!
“是嗎?四妹妹當真是什麽都願意做?哪怕是大逆不道之事?”蘇清淺似笑非笑道。
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愕然與掙紮,但最終歸為平靜,她鄭重其事的點頭,“不錯,隻要我能做到。”
“嗬,即便四妹妹你願意大義滅親我卻不願,”蘇清淺淡淡一笑,“四妹妹這般心魄,將來我要是擋了你的道,你豈不是反過來對付我?我不是傻子,這筆買賣委實不劃算。”
“三姐姐是不是誤會我了?我既然來也決計是帶著誠心的,”蘇清月幽幽一歎,手指無意識的繞著發絲,很是無辜的模樣,“我隻是個庶女,比不得姐姐你是嫡女,我隻不過想為自己將來謀門好親事罷了。”
蘇清淺微笑不置可否,這個蘇清月的確比蘇清顏手段心機高了不知多少檔次。
她不僅有宋姨娘的狠毒也有更多的耐心,她將宋姨娘的柔弱學了十足,她心思恐怕更為毒辣,性子冷血無情。
不然她與蘇清顏乃是親生姐妹卻將蘇清顏視為累贅,不僅如此,她絲毫沒有露出半點傷心神色來,可見她心性涼薄。
這樣的女人無疑不是個強勁的對手。同時她膽大,敢上門求與自己合作,倘若自己真幫她得到她想要的,恐怕她下一個對付的就是自己。
這樣的人自私自利,決計是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她不是傻子,不可能養虎為患。
她不願在自己身邊留下潛在的威脅,還不若趁她羽翼未滿之前除了她!一勞永逸才更教人放心。
對於蘇清月這樣的,她隻能徐徐圖之不可急於一時,不然被她看破計謀,恐怕會引火上身,適得其反。
蘇清月等著蘇清淺的回答,卻不知曉蘇清淺已然在心中快速計算了許多,隻當她還是沉思著與她合作的事。
許久,蘇清淺才啟唇道:“四妹妹請回罷,就當你今日沒來過我這淺然居,若是妹妹有空,該是去多陪陪宋姨娘比較好。”
這便是下逐客令了,少女明擺著一副不願與她多交流的模樣,蘇清月並非傻子不會察言觀色,既然蘇清淺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既然做不成合作對象,那便是她的敵人了!
對待敵人,自然是想盡法子除去了。
蘇清月目光幽幽的盯著蘇清淺,微笑道:“三姐姐當真不再考慮一下?”
蘇清淺搖搖頭,從善如流道:“我心意已決,四妹妹還是另尋她人罷。”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也沒有繼續的意思了,蘇清月亦是一笑回之,也是,就當她今日沒來過淺然居就好。
蘇清月主仆倆出了院子,丫鬟素紋便打抱不平道:“四小姐,三小姐神氣什麽,奴婢真是看不過去。”
“嗬,就憑她是蘇侯府的嫡出小姐,”蘇清月唇邊染了抹冷凜的笑,冷冷開口,“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確定了她是我的敵人之一。”
素紋皺眉,“可是……”她想說可是三小姐最近風頭正盛,鬥倒了宋姨娘,又害死了五小姐,的確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哪來的可是,別廢話。”蘇清月不悅的嗬斥一聲,她想做什麽事哪裏還由個奴婢來評頭論足的。
素紋被她突然冷下來的嗓音給嚇得全身發顫,便閉口不言了。總歸她隻是個奴婢,四小姐想做什麽,她就聽候差遣就好。
而淺然居中,珊瑚也是神色複雜,猶豫再三,看著若雨為蘇清淺傷口換藥,終於忍不住道:“小姐,奴婢覺得四小姐也是個不能小覷的。”
若雨抬起頭,眨巴眼睛,不在乎的道:“四小姐再厲害也不關咱們的事啊,不過她真是個狠心的,自個親妹妹死了倒是一點也不過難過,像個沒事人一樣。”
珊瑚蹙眉接著說:“就是這樣我才更覺得她可怕,你說一個人便是連裝做戲給人看都不願意,那是多大的膽量?”
蘇清淺默默聽著兩人對話,許久才插了一句,“她是篤定我不會說什麽,蘇清月心機太重,你們平日裏行事小心點,莫讓她鑽了空子。”
若雨似懂非懂點點頭,拍拍胸脯,作勢吐舌俏皮道:“小姐你就放心吧,奴婢保證不會給您惹事的。”
珊瑚點頭,“奴婢知曉了。”
……
薛氏回了自個院子,麵上憂色不減,她幽幽歎了口氣,覺得頭疼不已。
黃嬤嬤便道:“夫人,為何事傷神?最近您身子方有好轉,切忌莫要傷神呐。”
薛氏以手撐額,閉眼緩緩道:“嬤嬤,你說淺兒她到底想什麽心思,我真是越發看不懂她了。”
作為一個母親摸不清自己女兒心中所想,反倒被她一次次行事作風驚訝到,這委實算不得一件好事。
“夫人,奴婢覺著三小姐如今是長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不論她變了多少,也是您的女兒啊,奴婢還記得三小姐小時候總愛圍著您身後轉呢。”
黃嬤嬤似乎想起當年一些趣事,滿是褶子的臉上也浮現一抹慈愛的笑容。
薛氏也沉浸在美好的回憶裏,嘴角微微揚起,感歎道:“是啊,淺兒小時候最愛跟著舞兒身後了,她自小就調皮,不若舞兒聽話。”
說著說著薛氏的聲音就低沉了幾分,黃嬤嬤知曉薛氏是又想蘇清舞了,她笑了笑,“夫人且寬心,二小姐隨著老夫人上香,算著日子也快回府了。屆時二小姐瞧見夫人您身子大好,三小姐也懂事了,定然會很開心的。”
“嗯”
薛氏與黃嬤嬤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這讓她暫且忘了要教育蘇清淺這一茬,到底是宋姨娘先欺人太甚在前,就如黃嬤嬤所言,淺兒這是在保護自己。
傍晚時分,宋姨娘終於悠悠轉醒,守在床榻旁的若雪驚喜不已,忙關切問道:“姨娘您醒了,太好了!”
同時也能鬆口氣,原先她們與宋姨娘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她們是丫鬟便是跟著主子福禍相依,跟對了主子,這一生就是享福的命。
雖說宋姨娘如今是失寵了但若雪心知宋姨娘決計不會就此消沉,也不敢怠慢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伺候著宋姨娘,並無二心。
宋姨娘麵色蒼白,嘴唇幹裂,到底還是虛弱極了的,她目光掃視屋子裏那些丫鬟婆子,有些失望。
月兒沒來看自己嗎?
林嬤嬤上前幾步,接過丫鬟端來的湯藥,作勢要喂宋姨娘喝藥,宋姨娘仍舊虛弱,聲音低若蚊蚋,“侯爺和月兒來過嗎?”
林嬤嬤愣了愣,連忙道:“姨娘,侯爺來看過您呢,還吩咐奴婢等照料您,大夫說您這是鬱結於心,要多加休息。”頓了頓,她又虛了聲音,“四小姐也在您昏迷時來過。”
“是嗎?”宋姨娘譏諷的勾唇,恐怕月兒隻是來看一眼就走了罷。
林嬤嬤卻是在想,倘若宋姨娘知曉她昏迷時蘇清月來了說的那番冷血的話,恐怕會更加怒火攻心,病情加重。
這四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淺和的模樣,實則心狠冷酷無情,到底是偽裝的好。
蘇清顏的死在蘇侯府驚起不小的波瀾,眾人對蘇清淺的態度可謂是刮目相看,心存敬畏,更有甚者道:就是得罪了天王老子,也不能招惹三小姐。
這便是形容蘇清淺對他們的震懾力多大,絲毫不亞於手段狠辣的宋姨娘影響力。
蘇侯對於蘇清顏的後事不過是簡單布置,到底將近年關,府中去了個人也不是喜慶的事,一切從簡,這無疑不是打宋姨娘的臉,也更教她心寒。
顏兒死了也是這麽冷清,由此可見蘇侯對她的態度!
蘇清顏出殯那日,蘇清月硬生生在靈堂前哭暈了過去,嚇壞了一眾來客。
是以便有賓客感歎著蘇侯府四小姐乃是個性情中人,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對蘇清月也是高看幾分。
宋姨娘眼淚都快流幹了,她目光呆滯的看著蘇清月被丫鬟扶著回去,眼珠未動。
隻是當蘇清淺要來上香時,她目光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死死的瞪著蘇清淺。
蘇清淺也不急,隻慢悠悠的走至宋姨娘身邊,低聲道:“宋姨娘莫要忘了今日什麽場合?這裏這麽多賓客,就算是恨透了我,姨娘也該裝一下不是嗎?難道您想讓父親關你一輩子的禁閉?”
最後一句她簡直是調侃著說出的,宋姨娘驀地瞪大了布滿血絲雙眼,而她也清楚,蘇清淺說的沒錯。
……作者有話說……
來來來,比演技,誰更高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