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病倒
宋姨娘含淚轉頭看去，蘇侯滿臉怒火的走了過來，開口便是這無情的話語，她心頭一酸，便是淚流不止。
還是林嬤嬤垂首，低聲恭敬道：“侯爺，姨娘她並非有意違背您的命令，實在她痛失五小姐，著實悲痛啊！”
這話由林嬤嬤說出來，更顯幾分苦澀。宋姨娘心裏不是滋味，原本她就悲切哀慟不已，期盼蘇侯能憐惜自己，為顏兒出氣。
哪知蘇侯前來第一件事不是為了安撫她，也不過問顏兒的死因，反倒怒斥她違背禁足命令。怎叫她不寒心。
蘇侯在來淺然居的路上已然知曉蘇清顏死了的消息，他固然是痛心不已的。
但更多的是覺得少了顆可利用的棋子，他白白養了蘇清顏十幾年，她還沒為自己官途助力便去了，到底是覺得可惜。
宋姨娘不知蘇侯心中所想，隻見他麵色陰沉似乎很是不悅的模樣，便也是心亂如麻。
良久蘇侯才道：“本侯知道，顏兒是自己失手錯傷自己，怪不得別人。”
“侯爺？”宋姨娘尖銳的驚呼出聲，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簡直不能消化蘇侯的話。
不可能，不可能，侯爺怎會為蘇清淺說話？他怎麽可以就輕描淡寫一筆帶過顏兒的死因？他不應該拿出做父親的樣子，對蘇清淺嚴懲不貸嗎！
不應該拿出顏兒毀容的時候，他怒不可遏揚言要教訓蘇清淺的氣魄嗎？為何這次卻截然相反？
宋姨娘摸不清蘇侯的心思，隻覺得荒謬極了。
同樣處於驚訝的還有蘇清淺，蘇侯決計不會偏向自己，到底是什麽原因致使他幫自己說話？
蘇侯不敢直視宋姨娘充滿失望與難以置信的眸光，便硬下心腸，不去她的臉，隻沉聲道：“本侯顧念你失子心悲，你這次違規便不加罰你了。林嬤嬤，還不快扶你主子回去休息。”
“侯爺，顏兒她是被三小姐害死的啊，你為什麽不給她做主？”宋姨娘不住的搖頭，扯著蘇侯的袖子，哭的肝腸俱斷，她猶不死心，期盼蘇侯回心轉意。
蘇侯有些不耐煩，微微提高了音量，“林嬤嬤，本侯的話你聽不見嗎！”
林嬤嬤低低應了聲，上前便要來扶宋姨娘，哪知宋姨娘拂開她的手，隻神色激動的緊緊盯著蘇侯，苦澀道：“侯爺當真如此絕情？妾身，妾身今日若不能為顏兒報仇，枉為人母！”
蘇侯雙手緊握成拳，額頭青筋暴起，他目光若利劍掃過宋姨娘的臉龐，眼中不複以往深情脈脈，這樣的蘇侯讓宋姨娘覺得無比陌生。
以至於她訝然的一愣，滾燙的淚珠掛在臉頰兩側，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蘇侯他變了，他怎會那麽的冷酷無情。
再回憶起以往的兩人之間柔情，以及他曾許諾的甜言蜜語，如今想來更是像個笑話！
現實狠狠的抽了宋姨娘一巴掌，也教她重新審視起這個她曾經奉為是自己天的男人。
或許是瞧見宋姨娘哀婉的眸光，蘇侯終究心軟幾分，緩和了語氣，還是揮手道：“回去吧，顏兒……本侯會處理好後事的。”
“我不……”宋姨娘一改以往的對蘇侯的順從，尖聲道：“侯爺，妾身這輩子所圖便是顏兒月兒兩人平安長大，嫁人生子，如今顏兒慘死，我豈能任由凶手逍遙法外？妾身做不到！”
蘇侯仿佛也沒料到宋姨娘會這麽忤逆他的話，她這樣一點也不顧全大局，倒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婦！
那個以往事事順從自己，以自己為主的溫婉賢淑的宋姨娘哪去了？
宋姨娘也不清楚自己為何這般憤怒，隻是想起彼時蘇清淺的話，她說蘇侯利用顏兒，哪怕是顏兒毀容了，他作為父親想的不是怎麽安撫她，反而是還在思量著顏兒最後一點價值。
這樣的蘇侯，根本不配是個稱職的父親，未免太功利太冷酷無情。
“放肆！”盛怒之下，蘇侯幾乎要舉掌就要打宋姨娘，她這是什麽意思？拐彎抹角罵自己冷血嗎？怪他作為父親卻不給蘇清顏報仇？
宋姨娘挺直了背脊，胸口一股氣血湧上心頭，胸中鬱結，又聽得蘇侯不帶一絲感情的說：“宋姨娘違背命令，加罰禁足一個月！倘若她還敢隨意出門，本侯唯你們是問！”
宋姨娘心知蘇侯恐怕是鐵了心了，她借著林嬤嬤的力站起身，冷冷的瞥了蘇侯一眼，爾後目光陰狠的瞪了蘇清淺一眼。沒關係，她們來日方長。
隻要她沒死，總會殺了蘇清淺為顏兒報仇的！報仇便是唯一支撐著宋姨娘活下去的信念。
宋姨娘顫顫巍巍的走出房門，心頭越發疼痛了，就像是千萬隻螞蟻啃噬她的心。
薛氏這才鬆口氣，瞧了蘇侯一眼，滿滿的探究與疑惑。照理說，蘇侯應該是偏袒宋姨娘才是，為何幫著淺兒說話？
“娘，何苦驚動了你？”
蘇清淺一句話拉回了薛氏的神思，薛氏嗔怪的看著她，本欲說什麽，最終化為一聲歎息：“我若不來，任由宋姨娘對付你一個小姑娘嗎？”
話音方落，屋子外便傳來林嬤嬤驚恐的聲音：“姨娘，姨娘您沒事吧？別嚇老奴啊！”
眾人皆是一愣，蘇侯率先衝了出去，入目便是宋姨娘闔著眼軟軟倒在黃嬤嬤懷裏，而她嘴角儼然溢出些許血絲來。
林嬤嬤哭著臉道：“侯爺，姨娘她才出來便麵色不佳，接著便吐血了，這可怎麽辦啊？”
蘇侯雙目赤紅，怒吼道：“怎麽辦？還不快叫府醫來，都愣著做什麽！”
伺候宋姨娘的下人們又是手忙腳亂，先是將宋姨娘抬回院子，又請大夫來看，診斷結果便是宋姨娘幾日心中鬱結，今日氣血不順，導致吐血昏迷。
這就是要好好調養休息，蘇侯了解宋姨娘病由後也沒多說什麽，轉身便要離開，恰巧遇上匆忙趕來的蘇清月。
蘇清月也是雙眼微紅，俏臉盈盈帶淚，瞧見蘇侯，先是規矩行了一禮，複又吸了吸鼻子，輕聲道：“月兒見過父親，姨娘她怎麽樣？”
蘇侯見一貫大方知禮的女兒如今也麵帶淚珠，好不楚楚可憐，心生憐惜，“你姨娘她沒事，不過是有些心病罷了，月兒，你好生開導她一番，本侯有事，先行一步了。”
蘇清月點點頭，“恭送父親。”
蘇侯走後，蘇清月的麵色卻是一點點冷了下來，她用帕子擦拭淚珠，那眼中哪還有半分柔弱無助？餘下是無盡的冷意。
她踏進屋子裏，滿屋子的濃鬱中藥味，蘇清顏忍不住蹙眉，卻還是直直走至床榻邊，微微垂首盯著大床上躺著的那人。
宋姨娘麵色蒼白若紙，並無平素那盛氣淩人的強硬模樣。
若雪搬來繡墩，蘇清顏坐下後，也不管宋姨娘聽見與否，自顧的開口：“姨娘，我早就說過了，讓你這些日子安分守己你不聽？你莫非死了個五妹妹還不夠消停嗎？難不成你也希望我這輩子也跟著完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麵容閃過一絲戾氣，目光也是不耐，與平日裏那個溫柔可親，婉約動人的蘇侯府四小姐大相庭徑。
林嬤嬤等人在一旁也是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她們深知四小姐才是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她把宋姨娘的手段學了十成，不僅如此，更為喜怒無常善於偽裝。
宋姨娘依舊合眼，沒有一絲動彈。
蘇清月深深的看了宋姨娘一眼，站起身，回頭看著林嬤嬤等人，語氣已然恢複以往的柔和，卻有股威脅的意味，她若有所指道：“好好照顧宋姨娘，知道嗎？”
林嬤嬤等人忙不迭的點頭，是以，蘇清月便毫不留戀的出了院子。
她並非回自己的月華居而是去了淺然居，彼時蘇清淺方目送薛氏走，卻意外瞧見蘇清月帶著丫鬟前來。
迎著蘇清淺略微驚訝的目光，蘇清月卻是甜甜一笑，“怎麽，三姐姐不歡迎我來嗎？”
“我在想，四妹妹是前來興師問罪，為五妹妹打抱不平嗎？”蘇清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了蘇清月一眼，平靜說道。
“怎麽會呢？”蘇清月故作訝然，爾後又高深莫測的勾唇一笑，“我感謝三姐姐都來不及，又怎會怪你呢？”
“是嗎？恕我愚鈍，我倒是不懂四妹妹的言外之意了。”蘇清淺輕笑一聲，似乎真是一副苦惱疑惑的模樣。
蘇清月既然來了便也不打啞謎，直言不諱，她眼波流轉間，含笑道：“我那個妹妹向來愚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三姐姐給她教訓，她自個蠢死，倒也落得清淨。我該多謝三姐姐給我省了個麻煩。”
頓了頓，她又道：“不得不說，三姐姐計謀絕妙，便是姨娘氣的吐血，父親也沒奈何你半分，真叫月兒佩服。”
她這話說的真切極了，便是眼神中也是滿滿的真誠，做不得假。
被她如此吹捧，蘇清淺卻沒露出半分情緒波動，少女垂眸淺然一笑，似乎再聽一件極為有趣的事，不過怎麽那眸光竟有幾分嘲諷呢。
她輕聲道：“四妹妹可知一句話，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直說就好，不必阿諛奉承。”
……作者有話說……
嘟嘟嘟，猜猜蘇清月想幹啥，其實，清淺妹子心裏想：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話說，訂閱書的親們，你們是開了自動訂閱嗎？為毛都是零點02分統一訂閱啊？默默的好奇一下哦，並木有其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