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得勢
謝若淵收回思緒，搖頭一笑，“無事。”
昭陽公主亦是未多想，與端敬王妃說了幾句後，便要打道回府。
端敬王妃目送昭陽公主離去，麵上笑意全無，轉身回了王府。
蕭瀲褪去禮服換上家常便服，端敬王妃便來了，蕭瀲微微一笑，“母妃，姑母若淵表哥走了嗎。”
端敬王妃麵沉若水，好一會兒才幽幽出聲道：“瀲兒，依你看那蘇清淺如何？”
蕭瀲一愣，隨即蹙起秀氣的眉頭，不解的回頭看著端敬王妃，疑惑道：“母妃，好端端提她做什麽？”
“那蘇清淺是個有心機的，也很聰明。明知黃宛如與丁華萱設計陷害她，她仍舊處驚不變，將計就計，反而讓黃丁兩人出糗自食其果。不過她那樣，也容易得罪人。”
蕭瀲分析的很中肯，並無絲毫偏頗。端敬王妃沉思片刻，罷了，總歸蘇清淺如何與她何幹？
她要做的便是為瀲兒謀個好親事，願她一世安康就好，其餘的人，她不必在意。
與此同時，丁華萱與丁華裳在馬車上氣氛倒是劍拔弩張了，丁華萱滿眼怒火，瞪著一旁的丁華裳，諷刺一笑，“賤人！”
意料之外，丁華裳轉頭看向她，麵色不善，勾唇道：“妹妹不懂什麽是尊卑有序麽？我可以不計較你不懂規矩，但一聲姐姐你都不喊，還出口成髒，不愧是羅氏教的好女兒。”
丁華萱一聽來了氣，她眯了眯眼，冷冷一笑，“丁華裳，你真以為自己翻身了？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和我娘在，你別想白日做夢了。父親不過給了你幾分好臉色，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丁華萱惡意滿滿的說著，絲毫沒將丁華裳的話放在心裏。她覺得丁華裳還是那個任她揉捏使喚的懦弱的人，雖貴為嫡女卻與府中丫鬟並無不同。
丁華萱喜歡那種把人狠狠踩在腳底的征服感，使喚嫡出的金貴小姐可比使喚那粗鄙的丫鬟刺激多了。
這些年，她與羅氏在禮國公府呼風喚雨，她更是將丁華裳當丫鬟使喚，早就習慣那高高在上，其餘人隻能服從的優越感，一時間從雲端跌落深淵，令她無所適從。
麵對丁華萱囂張的氣焰，丁華裳早就留了一手，她隻輕蔑的一笑，說出的話卻教丁華萱大驚失色，陷入恐慌。
“妹妹與其有力氣在這和我爭論，還不如想想回去該如何與父親解釋今天的事？想想堂堂禮國公府二小姐偷盜賓客禮品，不知父親大人會怎麽想妹妹你呢。”
“你……”
丁華萱的怒火宛若被盆水澆滅，她心知肚明丁華裳的話沒錯，今日出了這醜事恐怕早就傳回禮國公府，想必父親也知曉了。自己免不得要受責罰，想來也是頭疼。
果不其然，丁華裳姐妹方進了禮國公府大門，便見禮國公麵色陰沉坐在大廳主座上，丁華萱心裏一個“咯噔”，小心翼翼走了過去，不敢直視禮國公的臉色。
“逆女，瞧你幹的好事！讓為父也跟著丟盡臉麵！”禮國公拍案而起，怒視著瑟瑟發抖的丁華萱，頗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丁華萱咬著唇，在羅氏的眼神示意下，“撲通”一聲跪在禮國公麵前，淚流滿麵，哽咽著道：“父親，女兒是冤枉的，是那蘇清淺設計害得女兒啊，女兒縱使是天大的膽，也不敢做出偷盜之事來，敗壞門風呐。”
羅氏也潸然淚下，在一旁低聲道：“是啊，侯爺，華萱可是我們的女兒，她什麽脾性侯爺最清楚不過了。”
禮國公冷哼一聲，“你說那蘇清淺陷害你，果真有此事？”
羅氏一聽，忙附和道：“侯爺，華萱嬌縱但本性不壞，她怎會做出偷盜的事。定然是那蘇清淺故意陷害她。”
禮國公沒有輕信羅氏的花言巧語以及丁華萱的開脫之詞，他將目光放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丁華裳身上，緩和了語氣，問：“裳兒，你來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猝不及防被禮國公點名，丁華裳有些錯愕的抬眸，同時也瞥見羅氏暗含威脅的眼神。
丁華裳看了兀自流淚的丁華萱一眼，收回目光，眉頭微蹙，道：“父親，原先黃小姐的琉璃珠不見了，眾人懷疑是蘇清淺偷竊，哪知從妹妹身上掉落。後來妹妹自個也承認了，還說受了黃宛如的指使。”
她麵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似乎真是為丁華萱歎息，實則心中冰冷一片。
她怎會任由羅氏母女東山再起，那種受盡折磨為奴為婢的羞辱，她畢生難忘。羅氏母女怎麽對她，她定當加倍奉還，這才對得起她們這些年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她以前太天真與人無爭，所以她分明有身份優勢卻被丁華萱輕而易舉搶去。
不僅如此，堂堂禮國公府嫡出千金卻被其妹呼來喝去，毫無身份可言。簡直是可悲，可笑也更為諷刺。
“大姐姐，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呀，你怎能如此說我。你寧願相信外人也不信我？”丁華萱掩麵哭泣，矛頭直指丁華裳，她受懲罰，丁華裳也別想獨善其身，更是讓禮國公也心生不滿。
“妹妹，我可沒亂說，這可是王妃娘娘親自出麵解決的，再說了，我隻信真相。”
羅氏也沒想到丁華裳這般牙尖嘴利，曾幾何時她還是隻是個如履薄冰，膽小怯事的少女。任憑自己隨意揉捏不敢反抗，怎麽如今搖身一變，竟將萱兒壓下一頭。
羅氏有些心慌，也第一次認識到危機感，這種不受她掌控的無力感，令她手足無措。
“放肆，裳兒能汙蔑你？你做的那點好事已經人盡皆知了，依本侯看，你需要修身養性。”禮國公憤憤瞪著丁華萱，揮手道：“這些日子給我好好在房裏反省自己！”
丁華萱不情不願的應承下來，心中的恨意並無絲毫減弱。她目帶嘲諷瞧著羅氏向禮國公求情，然而禮國公卻看都不看一眼，目光陰鷙的驚人。
於是丁華萱便知曉禮國公這是鐵了心要關自己禁閉了。如今禮國公對她們的態度教她心寒，短短數日於她們而言宛若改天換地一般。
丁華裳出了大廳便是要回自己院子，身後跟著的丫鬟是自己精挑細選的，為人聰慧伶俐，她於一眾低等丫鬟中將那人提拔而出，丫鬟對她感恩戴德。
丁華裳要的便是丫鬟的忠心耿耿，原先羅氏安插在院子裏的丫鬟都被她用各種理由驅逐離開。剩下來的，便是要培養自己的心腹。
她想起彼時蘇清淺說的話，這世上靠誰都不行，想要得到什麽，必須自己努力。瞧啊，她努力了，所以也得到自己該有的一切！
上天，還是公平的。
且說蘇清淺幾人回了蘇侯府，各自回院子休息，蘇清淺方回淺然居，珊瑚便迎了上來，欲言又止似乎很是為難的表情。
蘇清淺微微頷首，笑道：“有什麽事便直說，不必顧慮太多。”
珊瑚憂心忡忡的道：“小姐，宋姨娘恐怕要東山再起了。”
蘇清淺凝眉，“怎麽回事？”
“小姐，宋姨娘的侄女便是其兄長宋侍郎的女兒入宮得了皇上的眼緣，如今被封貴人。宋姨娘也連帶沾了喜氣，約摸不必禁足了，不日便會恢複自由。”
珊瑚一臉憂色，畢竟，與她們而言，並非好事。宋姨娘得勢定然會趁機大肆報複小姐，這世上，怎麽壞人還有翻身之日呢，真是太不公平了。
“宋侍郎之女？宋婉婉？”蘇清淺對她知之甚少，但是一種不容掌控的強大壓迫之感席卷了全身，她記得上輩子蘇婉婉沒有進宮而是嫁個位高門嫡子。
這輩子，她重生逆天改命也使一些人的命數變了嗎？前途還有未知的艱辛與阻礙等著自己，亦不知還有多少異變之數，但不論如何，她便是披荊斬棘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很明顯，蘇婉婉得寵宋姨娘也會因此再次得到蘇侯重視，約摸此刻她早就歡欣鼓舞，等著禁足令解除，又在算計如何對付自己罷。
蘇清淺並不害怕擔憂宋姨娘再次得勢。
她既然能將她打垮一次，便會有第二次，與她而言，複仇是她重生一世的使命。哪怕這輩子出現不可預估的變數，那她就親自將那些變數一一掐滅就好。
怕什麽？死過一次的人，便是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比起至親之人接二連三的慘死賊人之手，比起一劍穿心之痛，這些算不得什麽。這輩子，蘇清淺甚至生了與那些豺狼之輩同歸於盡的決然念頭。
珊瑚點點頭，“小姐，奴婢怕宋姨娘再次得寵，對你不利。”
“珊瑚，小姐既然能扳倒宋姨娘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你就別苦著臉了。”若雨舉著拳頭，倒是樂觀一點。
“不錯，我亦不會坐以待斃。”
且說宋姨娘得了宋婉婉封了貴人的旨意，喜極而泣，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我命不該絕，哈哈！”
便是一旁的林嬤嬤也是有種苦盡甘來的酸澀，她偷偷抹了把眼淚，“可不是嗎，姨娘。咱們苦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