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牽線
男子關切的問:“小姐怎麽一個人在這賞花,孤芳自賞嗎?”
顧水月隻哀愁的搖了搖頭,美眸布滿幽怨之色,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更令男子心馳神往。
他忍不住又柔聲道:“在下魏子敬,敢問小姐芳名?”
不錯,魏子敬早就在一旁觀察了顧水月許久,他見那些個貴女都三兩成群,就顧水月形影單隻獨自賞梅,很是淒清。
他心思一動,便尋了個借口走到顧水月這,他博覽群芳,自然知曉女兒家感傷時勢,是最為脆弱的時候。
顧水月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抬眸瞧了魏子敬一眼,爾後又垂著頭,低聲道:“我與公子素不相識。”
魏子敬這才抱歉一笑,拱手道:“抱歉,是我唐突了。不過我真的很想知道小姐的芳名,並無惡意。可否告知一二?”
他言語溫柔,舉止儒雅大方,端的是氣宇軒昂,玉樹臨風。看起來是個溫潤的公子哥,顧水月臉有些微紅,低著頭道:“我叫顧水月。”
魏子敬笑道:“顧水月,好名字。更看碧天如水,月如流。”
他目光裏的柔情幾乎要將人溺斃其中,顧水月情不自禁的紅了臉龐,低低的應了一聲。原來她的名字還是這麽有寓意嗎?
少女情竇初開總是那麽猝不及防,顧水月也沒料到麵前這俊逸男子,竟是自己一生的劫難。
“顧小姐看起來不像是平京人士。”魏子敬道。
顧水月無措的絞著手指,“我是從博州來的。”
“哦~”
魏子敬眼中劃過一絲幽暗之色,真是可惜了,不是個可以利用的身份。博州是個小地方,她怎麽來的平京城?或許應該說,誰帶她來的。
顧水月打量著魏子敬的穿著以及談吐,發覺此人就是個翩翩公子,不由得心生幾分好感。就是不知他是什麽身份。
兩人各有心思,卻也很好的遮掩內心的想法。魏子敬想了想,還是關切的問了句,“不知顧小姐現今住在何處?”
顧水月扭扭捏捏的開口:“我現在暫住蘇侯府。”
蘇侯府?魏子敬覺得有些耳熟,原來這女人是寄居他府,他難免有些失望。不過顧水月的確生的貌美如花,算得上是個尤物,若能得到她,收入府中,也是極好的。
於是魏子敬便與顧水月繼續交談了幾句,顧水月被他風趣的話語吸引住,魏子敬的甜言蜜語對於涉世未深的少女而言,極為有效。
顧水月麵上也帶了笑意,雖說還是羞怯難當,卻比開始好多了。
交談中顧水月得知魏子敬是個舉子,赴京趕考而來,有幸得了貴人的眼,有居住之處。大約也是個前途無量的人,顧水月如是想。
魏子敬卻在這時靈光一閃,驀地想起,蘇侯府。他怎麽覺得耳熟呢,分明是因為在端敬王妃宴會上,他出手救了蘇清顏,還有那個清冷的少女,教他記憶尤深。
他想起溫大人的話,蘇侯府一直保持中立,倘若他能令蘇侯拜入五皇子殿下麾下,那他定然是官途亨通,錦繡前程。
蘇清淺在不遠處冷眼看著兩人,很好,魚兒上鉤了。她猶記得上輩子,魏子敬也是用同樣的法子出現在她麵前。
彼時她膽怯無知,隻坐在角落癡癡的看著怒放的紅梅,感歎命運不公,冷不丁的魏子敬款款而來,用他一貫的伎倆,柔情蜜意,便哄得她找不到北。
她彼時是被退親的人,受盡唾棄鄙夷,但魏子敬卻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別人的眼神。他說自己是那淩寒獨自開的梅,錚錚傲骨。
蘇清淺被他假裝出的深情蒙騙,以至慘死,真是可笑可悲的一生。
而另一邊,卻有兩個人好整以暇的盯著顧水月魏子敬兩人,其中那白衣男子便輕搖手中折扇,驚道:“我怎麽覺得那個蘇清淺又在算計什麽?”
他身旁的紫衣青年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道:“大約是瞧那兩人不順眼罷。”
“嘖嘖,別說那女子生的真不錯。”白衣男子嘖嘖作歎。
“嘁,你這是什麽眼光。那樣的貨色你也看得上?”
“謝景昀,你這是被百花圍繞,飽漢不知餓漢饑啊!”曲錚佯裝無奈的歎息,滿眼的揶揄之色。
沒錯,謝景昀隻要勾勾手指就有千萬前赴後繼的少女送上門來,環肥燕瘦,高低美醜,應有盡有。
謝景昀眉毛微不可聞的挑了挑,卻饒有興致的看了那相談甚歡的兩人一眼,勾唇問:“你不如猜猜蘇清淺想做什麽?”
曲錚不假思索就道:“約摸是想給那兩人牽紅線?”他還有理有據的分析著,“你看啊,那男子是叫魏子敬,是溫荀的幕僚,溫荀又是蕭亦煌的屬下。可見關係一斑,再說,那個魏子敬也是一表人才,官途光明呐。那女子要是和他結了秦晉之好,也是不吃虧的。”
謝景昀聞言嗤笑不已,他毫不留情便譏諷道:“你覺得她會那麽好心?”
曲錚仿佛覺得智商被人看低那種侮辱,謝景昀這是拿他消遣嗎?這令他很是鬱卒,哀怨的瞥了某人一眼,曲錚氣的想吐血。
“那你覺得蘇清淺想幹什麽。”
“大約是毀人不倦的事。”
“……”曲錚真的很想說,這話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蘇清淺依舊冷眼盯著那對人,嘴角的冷意越發濃厚。
對於魏子敬,她最熟悉不過。為人生性貪婪,攀附權勢,為了官途,犧牲什麽都可以。
真正的心狠手辣,冷血無情。同時他也是會一口甜言蜜語,山盟海誓,哄得女子入了他密結的情網,無可自拔。
顧水月自然躲不過他的柔情蜜意,她本就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子,來了平京城後卻處處碰壁。
她更是見識了這些所謂的高門貴女,內心險惡,暗自耍的陰招教她防不勝防。
她正是孤苦憤懣不平中,卻有個儒雅公子宛若天神一般從天而降,開導她稱讚她,她怎會不動心?
然而魏子敬又是一番想法,顧水月今日是隨著蘇清淺來的。而蘇清淺則是蘇侯府嫡出小姐,倘若自己能得其青睞,必定是有利無害。
他繼續與顧水月交談了會,卻又被人喚著離去,臨行前他在想,該如何與蘇清淺搭上關係,或許可以從這個顧水月身上下手。
顧水月仍舊沉浸在美夢之中,方才的魏公子生的可是真俊,隻是可惜了,不過是個舉子。她千辛萬苦來平京,便是謀個後生無憂,定要找個高門府邸。
她兀自凝眉思索著,蘇清淺走了過來,唇角微微上揚,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樣,她道:“方才我好像看見顧妹妹和一位公子說話?”
“我與魏公子素不相識,”顧水月連忙擺手解釋,生怕蘇清淺誤會,“他隻是好心看我一人在這,便過來陪我說了幾句話罷了。”
蘇清淺笑了笑,高深莫測的盯著略顯緊張的顧水月,悠悠道:“顧妹妹可知方才那魏公子的身份?”
顧水月怔愣片刻,很是不解,魏子敬不就是個舉子麽?還有別的身份不成?思及此,她小心翼翼的問:“魏公子他是個舉子,對嗎?”
“不僅如此,他還是溫荀大人的門客。溫大人乃是國之棟梁,想來那位魏公子以後也是不可估量的。”
顧水月吃驚的瞪大了美眸,滿眼的不可置信。原來魏子敬不僅僅是個舉子,他的後台竟然那麽硬?
這是她來平京城遇到的第一個對她有明顯好感的男人,她下意識就覺得還有更好的等著自己。是以更是有些沾沾自喜,自己的相貌果真是最大的利器。
蘇清淺自是知曉顧水月是那攀龍附鳳的心性,但她更是不蠢,要想令她對魏子敬死心塌地。
首先魏子敬得能入得了她的眼,滿足了她的虛榮心,二來,得讓她完完全全陷入魏子敬的圈套,別無選擇,打消了攀附別的心思。
這當然得慢慢來,這輩子,蘇清淺有的是時間。
“原來魏公子竟然是深藏不露。”顧水月小聲感慨著。沒想到看起來是個窮酸書生的魏子敬,竟與朝廷大官有聯係,幸好她不曾失禮。
蘇清淺微微一笑,“可不是嗎,生的玉樹臨風,又是年少有為。想必是多少貴女心中情郎不二人選。”
聽著蘇清淺誇讚魏子敬的話,顧水月不由得也心湖蕩漾,仿佛是有人往平靜的湖麵扔了顆石子,激起漣漪波瀾。
但她並未暴露自己的想法,隻紅著臉蛋,低低的“嗯”了聲,“魏公子的確是個不錯的人。”
蘇清淺淡笑不語,顧水月還不算太笨,曉得隱瞞真實想法。不過她也亂了顧水月的心,這就夠了。
遠處的曲錚看到這,不由得大歎,“原來她真是再做媒婆的勾當?不過我怎麽覺著她在算計這位顧姑娘呢?”
謝景昀挑了挑眉,“她這是下套讓那個蠢女人鑽罷了。”
“我說呢,她這麽好心。”曲錚嘖嘖說道,“要我說,蘇清淺也是個心機頗深的,也不知將來入了誰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