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離開葉赫
我一路奔走,不停的責怪自己,為什麽我沒有看透他身體的狀況?是他隱藏的太深?還是因為我自私的隻看到自己的傷痛,他也無私的隻注意著我,以至於我們都忽略了他的感受,不知他已如此虛弱。
終於,到了金台吉的臥房門口,我卻不敢進去。我不敢麵對金台吉虛弱的樣子。想想我依在他寬厚肩膀還是昨日的事,今日叫我如何麵對他倒下的身子。
孟古走到我前麵,打開輕掩著的門。我緩步進入他的臥房。香台寥寥,屋中空無一人。難道這就是得罪大貝勒的代價,他果真這麽不念兄弟之情?剛這樣想著,我又向內房迫近了幾步。
剛走入內房,興尼亞就向我撲來。不停對我拍打,嘴中哭訴道“都是你這個狐媚子,不知給二貝勒灌了什麽迷藥。弄得他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
再看床上躺著的金台吉,麵色蒼白,虛弱至極。我沒有躲,隻是心疼的看著。忽然覺得他離我很遠,仿佛再不握緊,他就會消失一般。“興尼亞,拜托你讓我見見他。”視自尊如性命的我,向心中以為的小人懇求著,然而她卻無動於衷。
“事到如今,你還有臉二貝勒嗎?”憤怒的目光,眼中閃著淚花。看來她真的很愛金台吉。莫非我才是多餘的哪個。
“二嫂,別太過分了。”孟古攔下興尼亞對我的攻勢。“別忘了,是誰向大哥告的密,二哥現在這樣,你也脫不了幹係。”孟古一語直接講入關鍵要害,興尼亞住了手,像是丟了魂魄一般退到一旁。我見有機會,快步走到金台吉身旁。
原本我認為我會很難過的,我原本認為我會很激動的抱住金台吉痛哭。可當我真切的看到他靜躺在我懷裏時,我一切的以為都不過是雲煙。我隻是看著他無聲的落淚,許久憋不出一句話來。我真的很沒用。
“金台吉,塔雅來了。你的塔雅來了。你怎麽不起來啊,你起來跟我說話啊!”看著他依然不動我的心不由涼透。“為什麽我不問清自己的心,為什麽總是拿背影對你,為什麽總讓你守候?你是在懲罰我嗎?塔雅知錯了,塔雅真的知錯了。隻要你能醒來,我什麽都答應你,哪怕做你的奴婢伺候你一輩子我都願意。”我再也忍不住哭喊起來“為什麽你不理我,你不要塔雅了嗎?”
“塔雅,別太難過了。隻要找到雪蓮,二哥就有救了。”孟古安慰道。“可是我連雪蓮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救金台吉。你告訴我。”麵對我的質疑,孟古沉默下來。
“我知道什麽地方有雪蓮,隻怕你尋不來。”興尼亞的話如同救命稻草般,拯救著我隨金台吉沉睡的心。“隻要你告訴我雪蓮在哪我一定能尋來。”
興尼亞露出鄙夷的神色,冷笑一聲“是嗎?雪蓮總兵府有,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拿吧。”總兵府,為何偏偏是在總兵府,哪怕是其他部落都還好尋,為何是這瞧不起女真人的總兵府。
見我遲疑興尼亞冷笑“當真是世態炎涼,咱們貝勒爺可以為你赴死,你卻不願為他犯險。”
“你放心總兵府我是一定要去的,金台吉我也一定會救。用不著你操心。”我生氣她質疑我對金台吉的感情,莫說犯險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見我堅定的要去總兵府孟古有些擔憂勸阻道“塔雅,你別呈一時之氣。不然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可是我已經沒有時間再想了。我必須救他。”
見我心意已絕,孟古不好攔阻。“那我和你一塊去!”麵對孟古的好心我除了感激還是感激。可此次一去連我自己都無法全身而退,又怎敢帶她前往呢?
“此次一去,凶險非常。我不能帶格格去冒險。格格幫我已經夠多了。塔雅感激不盡。格格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雖然我的話弄得孟古雲裏霧裏的,但她也沒有深究。“那我可以幫到你什麽?”
“塔雅懇請格格幫我守著金台吉,一定要等我回來。”
孟古握著我的手承諾道“你放心這是我分內之事。那我現在去安排你出城。”
“塔雅還有一事想求,我想見凝香一麵。”
“見凝香?”她充滿疑惑但礙著興尼亞的緣故又不好多說,隻是歎歎氣應允了。
為了方便出城,也避免被呐林發現。我先到了西苑等待出城的馬車。西苑的桃花謝了,還記得當時那句【花謝了還會再開,在我心中你永遠美麗。】那種溫柔的耳語仿佛還縈繞在耳畔,不知還能不能與良人共賞這滿院春紅。
忽的偏門打開,凝香從裏屋走出來。看到我站在樹下,向我跑來。她一把將我抱住。“姑娘,我擔心死了。老天保佑你沒事。”如此真心待我的姐妹真是背後害我的人嗎?我無法想象她會做出那樣的事。幾句寒暄過後我切入了正題。
“凝香願意陪我去趟撫順嗎?”她不加思索的回答“姑娘去哪,凝香就去哪。”
“你聽我說此去凶險萬分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若你不想去,我也不會怪罪。”
“姑娘不必勸阻,凝香無依無靠,虧得姑娘照顧才有安身之所,無論姑娘是去龍潭還是虎穴都請帶上凝香,不要甩開我。”
看著她真誠的目光,聽著她感人的話語,雖我也知人心險惡但卻失去了懷疑她的能力。起碼就目前而言她沒有害我。
夕陽撒著餘輝,一日光輝即將散去。趁著黃昏我踏上去撫順的征程。
我與孟古緊緊相擁,若不是時間緊迫我們定會臨別依依到明日。“送君千裏終需一別,格格還是回去吧。若大貝勒為難你,你就說塔雅尋得雪蓮就回來謝罪。” 孟古含淚點頭,我轉身向馬車走去。
看著凝香忠心耿耿的模樣,我很難把她和細作聯係到一起。帶著一絲僥幸的心裏我與凝香共座上了駕往撫順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