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她本就是公主
細雨延續到了夜幕降臨,襯得夜色有些許的寂寥。
身形修長曼妙的少女,一頭在燈光下透著酒紅色的長發高高豎起,一襲煙色的長裙美麗動人。安靜的走廊上,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她一雙眸子透過玻璃看向病房內,表情顯得有些詭異。
看來她真的沒有猜錯,景恒伊要做換心手術了,他胸膛裏的那顆屬於舒歌月的心髒將被替換,而舒歌月將在這世上永遠的消失殆盡了。
那麽純雅呢,或許就不再是殿下所喜愛的那個純雅了。
想到這裏,她心中莫名的痛快。
站在殿下身邊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絕對不能是舒歌月!
可憐了她的殿下,可知道這個殘酷的現實真相。也可憐了純雅,如今還不知道自己將‘命不久矣’,等到她消亡的那一刻,一切都來不及了。
看過了病床上虛弱的景恒伊,染璃滿意的離開了。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沒什麽好擔心的。
少女曼妙的身影消失了,拐角處的兩人卻是神色各異。
“她怎麽來了?”
玉澤嬈疑惑,總不見得染璃是來看‘老朋友’的。雖然從前他也認識舒歌月身邊的人,但舒歌月身邊的人是沒有見過他的。但染璃的立場絕不是來單純探望病人的,畢竟她討厭舒歌月身邊的每一個人。
沐琉璃知道染璃是來者不善。
“難道是因為殿下……”
“簡單來說,是為了她自己。她應該已經知道了,知道純雅就是舒歌月,舒歌月就是純雅。”
“這話怎麽說?”玉澤嬈麵露困惑之色,她到底在說什麽。
“你們殿下的確長情,大約這漫長人生也隻會鍾情於一人。還是,阿嬈你以為,聖渝單單是愛上了純雅那張臉嗎?世上長得相像的人很多,但替身就是替身,永遠成不了真正喜歡的那一個呢。”
“唔,學姐怎麽會知道這些?”玉澤嬈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純雅是另一個人呢。”沐琉璃笑著看他,絲毫不介意將這些展現給他。
……
另一邊,屋裏是熱氣騰騰的火鍋,鍋裏咕嚕咕嚕的煮著新鮮的菜肴,有黑色的菌菇,有碧綠的菜葉子,有紅色的大蝦,還有白色的魚丸,配著紅辣辣的湯底。
期間,純雅吃得十分滿足,早已顧不上什麽了,她的胃完全被美食征服了。
隨意紮起的馬尾,讓她大吃特吃起來十分方便。
“果然還是要在家裏吃,這才是最好的。”她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眸光飽含讚美之情的看了聖渝一眼,“我好像有個特別賢惠的男朋友,能做出這麽好吃的火鍋。”
可不是賢惠嘛,準備食材就用了一下午的時間,而底料也完全是他一個人準備的,而她就負責吃了。
話音剛落,某個賢惠的男朋友往她嘴裏塞了一隻剝好的大蝦,紅色的蝦肉彈性十足,塞進嘴裏就是大大的滿足。果然是不辜負她方才誇讚他的這一席話。
“雖然你吃了好吃的才想起我的好,但這話我還是愛聽的。”
“所以啊,你以後還要做很多好吃的給我吃,賢惠的男朋友。”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能夠臉色如常對他進行‘調戲’了。
飽餐之後,回味無窮。
她倒在了沙發上,很沒有形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實從某種角度來看,她一直是個淑女,但和聖渝相處下來,慢慢的開始放飛自我了。
聖渝在廚房洗碗,今天的家務由他全權包攬了。
而她就倒在沙發上負責逗貓,順便算是飯後消化運動。
手裏拿著今天給胖橘買的禮物,一個小巧的毛絨柯基玩具,聽說貓和狗狗有兩種相處方式,要麽是朋友,損友的那種,要麽是仇敵,你追我我打你的那種……
當毛絨柯基出現的時候,胖橘的行為明顯傾向於後麵一種。
一上來就給了毛絨柯基一爪子,然後又給了它一口,最後是和毛絨柯基大眼瞪小眼。大約是毛絨柯基做的太真實了,讓胖橘開始懷疑它為什麽不動……
看到這副搞笑的畫麵,純雅笑得歪倒在沙發上。
笑過之後,她的表情突然頓住,不是她的錯覺,這畫麵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畫麵隱約浮現在腦海中,少女歡樂的笑聲和某種小動物無奈的眼神。
那小動物是一隻狐狸,一隻銀色的小狐狸——幽靈。
而那歡快的笑聲,自然是舒歌月。
一時間,她有些怔住了。這算是記憶的複蘇,還是隻是一種相似……
她的笑容收斂了,像是興奮之後的突然低落,一種奇怪的哀傷在蔓延。
那種哀傷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麽,就像是舒歌月知道自己始終過不了十八歲的那道坎兒,她知道自己無法永遠陪在愛人的身邊。
“這到底是我曾經的心情,還是心中的不安呢?”
純雅困惑了,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害怕。
“喵~”胖橘丟開了毛絨柯基,蹭到了她的腿邊。
“怎麽辦啊,胖橘,我突然有些害怕。更恐怖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喵~”回應她的是一聲軟軟的喵叫,像是在安撫她一樣。
純雅忍不住親了它一口,“真乖!”
親吻之後,她的心情還是一樣的沉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突然覺得腦袋有些暈沉沉的,而且有些迷迷糊糊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意識卻是漸漸的……
醫院,心內科住院部。
緊閉的病房,醫生和護士正在進行搶救。
“伊……怎麽辦,我好害怕……”舒記月早就呆了,她被嚇到了,就在剛才,景恒伊的心跳停了。
“不會有事的。”沐琉璃抱著她安撫著。
的確有些突然,景恒伊這幾天的身體狀況明明已經穩定下來了,為的是月底做手術。
“我好害怕,怎麽辦……他會不會像姐姐一樣離開我?”舒記月無聲哭泣,低聲不安……
沐琉璃唯有抱著她安撫,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生死之間,景恒伊的命運和純雅的命運聯係到了一起——
“雅雅?”
歪倒在沙發上的少女,似乎是睡著了。她閉著一雙眸子,身子沉沉的靠在沙發上。
少年輕聲的呼喚,她沒有絲毫的反應。
聖渝的身子顫了顫,他走上前,緩慢而沉重的坐在了她的身旁,一雙眸子又是哀傷又是複雜的看著她。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淺淺的,同她以往睡覺時的呼吸很不一樣。
是那一夜,任他抱著也毫無反應的那一夜。
“你終歸還是要再一次離開我嗎?”
哀傷的話語,木木的,呆呆的。
安靜的氣息,窗外細雨無聲,卻似來增添這一份哀傷的。
“唔……你都收拾好了嗎?”
然而似沉睡的少女卻是突然睜開了眼睛,她伸了個懶腰。
隻是懶腰還沒有完全施展,就被抱進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他抱得緊緊的,讓純雅有些難以呼吸。
“這是怎麽了?我剛才好像特別困,不知道怎麽了就睡著了一樣……”純雅回抱住他,感受他的溫度和氣息,心中的不安慢慢平複了下來。
“那現在還困嗎,還想帶你出去看電影的。”聖渝緊緊的抱著她,不願鬆開,平複自己心裏的失而複得。
隻是這樣的失而複得,他再也不想經曆。
“好啊,看電影,反正我現在不想睡覺了。”她蹭了蹭他的胸膛,“你怎麽了,突然這麽膩歪,我還以為發生什麽事情了呢?難道真的是發生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她歪頭想看他,可惜被那雙大手緊緊的壓住,讓她看不到她的表情。
“沒什麽,什麽都沒有。”
這是他所希望的。
“哦。”
終歸他是有什麽在瞞著她的,而她也不打算追問下去,這一定會是個非常憂傷的事情,讓她足以感覺到他的悲傷。一如作為純雅和他第一次見麵時,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種悲傷。
虛驚一場的夜晚,醫院裏也是虛驚一場。
舒記月轉悲為喜,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來。
“景恒伊一定要換心,那純雅豈不是會回歸本性?”玉澤嬈見舒記月歡喜的模樣,心中有些歎息。
苦了他們殿下了,那顆心豈不是又要被傷一回,一如在煉獄,恐怕永遠無法剝離出來。
“怎麽,不忍心。舒歌月能夠奇跡再一次陪在他的身邊,難道不是一種恩澤嗎?不論是人還是妖族,都不要太貪心,貪念最是要不得。”沐琉璃道。
“感情自然是貪心的,就像我啊,我就想學姐什麽時候能夠接受我。以前隻是覺得你很好,很喜歡,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偶爾說說話。可是呢,做了朋友之後,便想要進一步的發展。感情的事不能算是貪心,是爭取。”玉澤嬈表示不讚同,“反正這件事因你而起,你還不如不要多此一舉呢。”
他指的是舒歌月在純雅身上重生這件事情。
“阿嬈,你不懂呢,不是我多此一舉,舒歌月啊,她本就是靈族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