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戀愛倒計時
這幾日,她明顯察覺到了異常,聖渝心緒不寧掩藏不住,很容易的讓她察覺出來了。
夜半醒來,床上另一邊空了,隻有胖橘窩在她的身側睡得香甜。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鍾,而聖渝不見了蹤影。起身,客廳、廚房、書房,甚至洗手間都沒有他的存在。
純雅坐在了客廳裏,望著空蕩蕩的客廳,一時間有些不安起來。
他去哪兒了?到底怎麽了?
喧黒之境,黑暗無邊,蔓延到了深處。因為他的出現,喧黒之境寂靜了下來,可怕的寂靜,似人屏住了呼吸……
少年如同幽靈穿行,無聲無息。
他悄然走進亮堂的別墅,大廳裏,有人在等候他。
“等了您幾天了,總算是沉不住氣了嗎。”
六十上下的長者,一雙銳利的眸子看著他。老者正是白長老,她看起來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甚至知道他是為了什麽而回來。
聖渝不語,眸子看向了被困在籠子裏的銀色的小狐狸。小狐狸一雙眸子看著他,似乎有些委屈,有些說不明道不盡的意味。一人一狐對視,不經意間交換了信息。
“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回來。”
聖渝看著白長老,清淡的語氣,卻是氣勢無法忽視。
“這裏是屬於殿下的,殿下自然應該回來。隻是,殿下若是為了靈族的那位公主,要以整個妖族為代價,這是絕對不被容許的。”白長老也是氣勢不減的,一雙銳利的眸子看著聖渝。
嗬,以整個妖族為代價?
若是真的有這個必要,他並不介意,可惜……
“本殿下以為,長老老糊塗了。”他風輕雲淡,“從哪裏聽來的風言風語。”
“是嗎。那殿下能夠保證這個風言風語不是真的存在?若非不是我攔著,恐怕喧黒之境的淨靈石已經被這隻小畜生盜去了。如果真的被得逞了,殿下怎麽對得起喧黒之境的子民!”白長老有些激動的義憤填膺,一個正義的立場。
聖渝神色依舊淡淡的,“扣得好高的一頂帽子,白長老當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老身一直謹記自己的責任,希望殿下也不要忘記了。”
“本殿下如何忘記了?”聖渝風輕雲淡的疑惑。
“淨靈石是喧黒之境的命脈所在,殿下處心積慮的想要盜走它,難道還要老身說出其中的隱情嗎?”白長老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模樣,“老身知道殿下一直戀著那位舒歌月,現在戀著靈族的公主,殿下想要用淨靈石去救她不是嗎。”
“可能你說得很對,可惜淨靈石在本殿下這裏隻是塊沒用的破石頭。”
“到了現在,殿下還是不肯說實話。”
“看來,白長老不僅老糊塗了,還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岩娜長老,也沒有這個資格質問本殿下。”他的神色淡漠,但語氣之中已出現了不耐。
他回來隻是來接回幽靈的,僅此而已。
沒成想,白長老給了他一個這樣大的驚喜。
“殿下是被愛情衝毀了頭腦……”
“好了,白長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殿下真的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過錯。”低沉的女聲,久未在喧黒之境露麵的岩娜長老出現了。
她的出現,輕而易舉的控製了局麵。
“岩娜長老,你……你怎麽回來了?”
“好生生的喧黒之境被你弄成了這副樣子,我們的職責是輔佐殿下,而不是控製殿下,這點是大忌。”岩娜長老對她指點道,但在白長老聽來更像是刺耳的教訓。
“話不能這麽說,岩娜長老你久不露麵……”
“是啊,所以長老一族已經膽敢懷疑我們應該遵循的規則,膽敢質疑我們應該服從的殿下。”岩娜長老似笑非笑。“真是烏煙瘴氣。質疑我們應該服從的殿下,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白長老被岩娜長老一席話說得有些不甘,臉色很不自然,“照你的說法,即便是錯的,我們也應該視而不見……”
“你好像在開始質疑我。”岩娜長老微笑,白長老卻笑不出來。
總歸,她不會收回自己方才的話。
一個人一旦覺得自己是對的,就很難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問題。
“聽起來是這樣的,岩娜長老,喧黒之境的確該好好整頓一下了。不管是長老一族,還是散播不實消息的人。而且,本殿下記得,染璃被我禁足不能離開喧黒之境的。”說罷,聖渝帶走了籠子裏的小狐狸幽靈,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長老,回到長老一族思過一百年,暫撤銷長老職務。不實消息傳播者染璃,罰其回歸植被紅楓樹麵目於喧黒之境一百年,又因違抗殿下禁足的懲罰,再加罰一百年。”
這樣,染璃就要不言不語的作為一棵紅楓樹煎熬兩百年的時光。
……
深夜裏。
純雅正猶豫要不要給聖渝打個電話什麽的,可是一抬頭就看他的手機在床頭。
她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熟睡什麽都不知道的胖橘。如果她也像胖橘這樣睡得這麽香甜就好了,就不會有這大半夜的深思和不安了。
叮鈴的一聲手機短信提示音,是個陌生人發來的短信——
睡著了嗎?如果知道自己即將和聖渝分離,你還會睡得著嗎?
奇怪的短信,卻讓純雅的心頭一緊。
到底是什麽,會讓她和聖渝分離?而這個人是誰……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也沒有問這個陌生人是誰,因為她大概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果然,很快對方就恢複了——
想知道嗎?或許我可以考慮要不要全盤托出。被蒙在鼓裏的感覺不好受吧,就像當初被瞞著一樣,最後才知道自己的戀人和自己其實並不是一類人,應該很絕望吧。
看過了短信,很確定這個人就是染璃。
這個世上若是有什麽人對她恨之入骨,那麽就是染璃了。
所以啊,她是要將壞人做到底啊,第二次讓她陷入絕望嗎?
可惜,染璃想看到她的不安,那麽她就錯了——
你可以選擇說與不說,而我可以拉黑你,然後關機好好的睡著等他回來。
發完這些話,她很平靜,即便染璃要和她說的是生與死的離別,她也能夠好好的接受。
叮鈴的一聲,這是最後一條短信,如果染璃再不說正題,她不會再搭理她。
點開屏幕,她說過,一切都平靜的接受。果然,她平靜的出奇,眸光定格在亮亮的屏幕上,然後按掉手機,趴在了陷入了黑暗中的大床上。
手邊的胖橘睡得很熟,柔軟的皮毛擦過她的手背。
……
舒歌月為什麽會一直存在,因為她的心髒在景恒伊的右邊跳動。而景恒伊病重換心,就在月底。
……
死亡倒計時。
……
病重的舒歌月是什麽樣子的?
脆弱的,像是飄來飄去的羽毛,隨風而去,或許是天邊,或許是就近的河流……
短暫的一個人時間,她時常看著窗外的陽光發呆。無神的雙眸,長長的睫毛看起來也是呆板無比。煞白的臉色,是任何都無法掩蓋的色澤。
Zihuatanejo(芝華塔尼歐),她和渝的夢想之地,似乎隻是一個夢,一個無法實現也無法空想的夢。
沒有回憶的海,果然不會有任何屬於他們的回憶。
然後,她看到了染璃,以朋友身份接近她的染璃,那個和她決裂的染璃,那個因為喜歡著她的渝而和她成為朋友,也因為渝而和她惡言相向的少女。
她的出現必定是沒安好心的。
果然,她扭曲的嘴臉落入了她的眼中。
她解開了她心中那段模糊的記憶,那段誤入一個奇怪山洞,偶遇一個奇怪小狐狸的記憶。
原來小狐狸是渝,而渝就是那隻小狐狸。他是妖族的殿下,一個人類世界之外的地方,一個遠離她的地方,一個不足以讓他們相遇相戀的地方。直到那一日,她誤打誤撞的解救了他,因為解救,所以她收到了相應的懲罰。
懲罰是病弱的身體,無法健健康康的活著。
多麽奇妙的相遇,讓人無法相信,在此之前她還以為那隻是一場隱隱約約的夢境。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沒什麽,隻是想讓你知道,有因必有果。殿下之所以選擇你,並不是偶然,也不是意外,更不是鍾情,而是蓄意,而是報恩。不是因為你這個人,而是因為你是那個解救他的少女。”
染璃笑得有些開懷,大約是覺得自己說出了一個真相,讓舒歌月足以心碎的真相。
“還好是我。不管是誰,總歸不會是你。”
……
而這句話,她現在也可以原封不動的還給染璃。
不管是誰,渝所在意的可以是任何人,但不會是她。
熟睡的純雅,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了一團,她的不安和害怕,在睡著之後完全無法掩蓋。醒著或許可以平靜的接受,畢竟命運雖然弄人,但她不後悔這一遭,再次和他相遇相戀。
所以,現在開始戀愛倒計時。
即便是一個星期,一天,一分一秒,都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