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步一計
「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的嘴角有血流出,在蒼白的臉上,塗抹成一朵妖艷的花。連話中都帶有幾分詭異。「沒有人知道我們會不會武功,也沒有人知道她是幾脈武者,你怎麼知道的?」
聽完他的話,黑影笑著搖搖頭,有些自得的說:「你想問我怎麼敢一個人出手?呵呵,我不知道她是幾脈武者,只不過,我給那些人下毒的時候,是用真氣化毒。想必你給他們解毒的時發現了那股真氣是五脈!知道不敵,所以逃走了吧?」
莫非默然。
對方從來不問他的姓名,也從來不問他的來歷,甚至連《生死經》從何而來也不問。
目標明確而且不拖泥帶水,只是想殺人奪書,一切那麼簡單那麼直接。
黑影故意將問題說的簡單,甚至連得意的語氣也不加掩飾,就是為了看見莫非的絕望。誰知他只是默然不語,也看不出半點兒死撐的樣子。他突然有一種被人無視的感覺,內心的戾氣不自覺的漲了起來。
此時的莫非忽又搖搖頭,嘲諷道:「武道以『九』為極數,九脈之上還有名家,你只是五脈武者,這種實力,難道不覺的《生死經》是燙手的山芋嗎?」
黑影不屑道:「只要《生死經》在我手裡。我有什麼怕的?哼!倒是你們,即便我死了,你們也會被懸天府的人盯上。《生死經》只是你們的催命符。」
莫非吸了一口氣,嘖嘖道:「可惜了。」
此時的黑影,心裡無端的有些煩躁,彷彿有很多情緒無處宣洩。聽完莫非的話,他猙獰笑道:「怎麼?知道今天活著離不開這裡了?還想嘴上逞能?」
說完,他拎著杵在地上的朴刀緩緩而起,慢慢的走到莫非身前。
莫非仰著頭,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過了好一陣,又把肩膀垮下,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滋——」
刀劍直直的戳進了他的肩胛。莫非恍若沒有知覺般又搖著頭笑了笑。
這種笑落在黑影的眼裡,卻有無盡的嘲諷。他一時氣急,扔下朴刀,一腳踢向莫非。
揪住莫非的衣領陰聲道:「你在嘲笑我?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你的命都在我手裡,她的命也在我的手裡,我想讓你們死就像剛才處理那頭畜牲一樣,你知道嗎?」
「你在怕?」
「怕?我有什麼怕的,該怕的人是你,是你這該死的螻蟻。」
莫非撇撇嘴,認真的說道:「你在怕。你在怕你拿到《生死經》后,每天都會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每天過著像我一樣逃亡的生活。你大可以再等一段時間,等我們體力耗光再出手。但是你沒有,想必是長安又有人來了。這才讓你迫不及待的想出手。」
「是有怎麼樣?難道你以為你還能活著離開?呵呵。」黑影一怔,似是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猜想到了一切。
莫非粗重的喘了幾口氣,有氣無力的說:「我給他們解毒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你是五脈武者,可那又怎樣?在牛兒崖我們有足夠的準備去對付一個五脈武者。」
黑影的眉毛擰巴成一團,對於莫非突然岔開話題有些奇怪,冷聲道:「什麼意思?」
莫非眉毛一挑,道:「留在牛兒崖,也許可以解決掉你,但是會有更多的線索留給懸天府。倒不如示弱逃走,將你引誘出來,雖然風險大,但是你死了,消失了,懸天府就會把目標轉到你身上。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會懷疑我們了。」
「現在呢?連性命都不保的滋味怎麼樣?」
莫非聽見黑影嘲弄的聲音,笑了笑,認真的說:「你錯了,性命不保的不是我。」
黑影一愣,片刻后,大笑:「怎麼?你想說我性命不保?」
「你是不是感覺內心越來越煩躁了?」
黑影一頓,哼聲道:「那又怎麼樣?」
莫非輕咳一聲。「從你踢我第一腳開始,你的腳上就被我刺進了毒針,在連番打鬥中,你的氣血早就不受控制了。再加上我剛才故意去刺激你,動怒之下,毒血攻心。」
莫非把著手指一個個慢慢數過去,到最後一根手指的時候,他微翹著嘴唇說:「你現在大概動不了了。」
「哈哈哈!動不了?」黑影狂笑一聲。「有一句話你說對了,五脈武者不算什麼,但是你這個廢物,在五脈武者面前……」
說到這裡,黑影像是感到了什麼,莫名的低頭朝著莫非看了一眼,突然渾身湧來無盡的疲乏,「你,噗!」一口鮮血噴出,栽倒在地。
黑影倒地的一瞬間,腦袋「嗡嗡」作響。離開村莊的時候他就認真的推演過一切,無論是對對方的武力估計,或者是殺人後的退路,他都做好了打算。他算計了一切,可他沒想到……對方也算計了一切。
原來從第一句話開始,這就是個圈套!示弱、纏鬥、下毒……
「你很厲害?」
「咳……,我一直都很厲害。」
黑影的眼中光芒逐漸變得慘淡,過了很久,氣若遊絲道:「你是誰?」
「莫非。」
「莫非?莫非……是誰?」
黑影氣息變得沉重,極緩極緩的眨了一下眼睛,低聲喃喃道:「他……他娘的。」說完,全身顫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緩緩落下再也沒有張開。
莫非此刻渾身酸痛乏軟。此時,他的肩胛處插著一把朴刀,丫丫躺在泥水中,犟驢終於不犟了,雨水拍打在臉上,但他一點也不想動。放鬆身體靜靜的躺在地上。
這雨……真的好冷!他和丫丫對視一眼,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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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
長安。臨書街。
踏著腳下積雪,沿著兩邊店肆。走到街尾時,有一棵枯樹,樹下坐著莫非。衣衫襤褸的他,懷裡睡著丫丫,旁邊的地上,一根長滿鐵鏽的黑棍懶懶的橫卧著。
莫非和丫丫離開牛兒崖后,困境並沒有改變。身負重傷的他倆,用村民那裡得來的銀子,買了一些廉價的藥材后,就已經身無分文。等兩人忍飢挨餓,趕到長安時,卻發現帝都人民,一點都不熱情友好。無奈之下只能露宿街頭。
此時正值冬雪初晴,冷意刺骨。丫丫蜷縮的身子,時不時往莫非的懷裡蹭蹭。
莫非倚坐在歪脖子樹下,冷風吹過,樹杈的積雪簌簌落下,他將攏著丫丫的胳膊緊了緊,痴看著繁鬧的長街.
長街上酒肆林立,車水馬龍,商販叫賣聲,食客高談聲,孩童嬉笑聲不絕於耳。
莫非看著一切,突然嘆了一口氣。穿越十年了,他明白,他無奈,他知道這是大唐乾承九年臘月。他再也沒有辦法回到現代了,這一切,從他跌下華山,通過蟲洞時空穿越那一天,就都無法改變了。
「馬驚了!快閃開!」
突然間,一聲大吼響徹長街。
莫非抬頭朝前一看,擁擠的臨書街上,一匹黑色的俊馬飛馳而來,馬背上半趴著一個面色驚恐的白衣少年,左手攥著韁繩,右手捏著摺扇,嘴裡不斷的喊著:「快閃開!快閃開!」
而就在黑馬後邊,一個扎著羊角的綠衫少女,飛檐走壁,緊緊跟著黑馬。
「臣哥哥,抓緊繩子,別撒手!」
此時,街上亂作一團,隨著黑馬發瘋的朝街尾奔去,陶綺蘿一個縱身,跳上馬背,單手一拎,將葉臣提在空中。
「綺蘿,不要管我,你快去把它抓住。我去疏散人群。」
「好,臣哥哥,你小心。」
說著陶綺蘿將葉臣放在地上,一個縱身跳上馬背,黑馬一驚,在原地連蹦帶跳打起了圈,將陶綺蘿甩向後邊,然後飛奔而去。
葉臣見狀,神情一愣,剛準備過去扶陶綺蘿。卻見在馬的前方,有一個小孩嚇得傻站在地上,一動不動。
「快走開!」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葉臣急的跺了跺腳,朝前邁了兩步,一個縱身,將那個孩子推了出去。駿馬嘶鳴,撩起蹄子直接將他踢出去。
「臣哥哥!」
「咔!嗤——」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