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遭人輕視
葉臣的身體在天空化出一道弧線,墜落在枯樹的樹杈間,一枝樹椏從肋骨直直插入,像一把利劍,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掉在了莫非的身邊。
「額……。」莫非嘴唇微微動了動,接著看葉臣,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這不是在古代,真懷疑遇上碰瓷的了!
遇上我算你命好!莫非暗想。
其實他也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但讓他見死不救,他又覺得於心不忍。因此,只能帶著這種糾結的情緒,準備對眼前的少年施以援手。
葉臣的傷勢很重,枯樹的枝椏在胸腔上劃了一道開口,血液洶湧而出。這種外傷,對於這個時代的大夫來說,無疑是個挑戰。但對於現代穿越而來的莫非,無非就是止血,縫針的一個小手術。
他將葉臣的身體翻過來,根據《生死經》上記載的推穴走位,給葉臣止血。
「把你的針線拿來。」他歪頭看著昏昏欲睡的丫丫。
丫丫迷迷糊糊中應了一聲「哦」,然後從懷中摸出針線遞給莫非。
莫非接過針線,剛準備縫針時,突然眼角的餘光處看到葉臣得心臟處有一個血紅色的圓點。他的眼皮一顫,用手摸了摸那顆血紅的點,十分驚詫道:「血婆羅。」
「什麼?」
「他竟然中了血婆羅的毒。」莫非一邊說著,一邊捏著葉臣心臟處的穴位。
奇怪!他怎麼會種這種毒?
就在這時,有人喝道:「住手!」
陶綺蘿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莫非,瞪著眼睛道:「你在幹什麼?」
「我在救他。」
「哦。」陶綺蘿聽到莫非在救葉臣,放緩和了臉色,但是她看到莫非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樣子,突然暗道:「不對呀。」
「欸……,欸!你快住手,你別動臣哥哥。你是乞丐,又不是大夫。我不讓你治。」陶綺蘿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一把推開莫非,將葉臣抱在懷裡。
莫非一個不慎,癱躺在樹榦上。丫丫看見莫非痛苦的皺了皺眉頭,不客氣道:「你別不識好人心。」
「什麼好人心?哼!……,你看他那樣子,像是得了絕症一樣,還給別人治病?你別想傷害臣哥哥。」陶綺蘿噘著嘴,傲嬌的對著丫丫瞠目。
丫丫冷冷的瞧了她一眼,並未理會,轉身去扶莫非。
陶綺蘿受到了無視,氣的胸脯顫了顫,不過,她也知道現在人命關天,現在並不是鬥嘴爭吵的時候。將葉臣橫抱在胸前,瞪了一眼丫丫和莫非,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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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並不喜歡高高的瓦牆,事實上,深府大院,總是給他一種壓抑沉悶的感覺。
因此,和丫丫站在葉府庭院里的他,面對著高高的紅磚綠瓦,此刻正苦苦思索,穿越時裝炸彈的箱子去哪裡了?倘若炸彈還在,在這個武者遍地走的世界,多少還有點安心。
隆冬時節,冷意刺骨,想了一會兒沒有結果,莫非攏著身上破舊的灰衫,道:「丫丫。」
在莫非身旁,丫丫略微偏了偏頭,鼻腔里悶聲道:「恩?」
莫非下巴稍微抬了抬,眼睛瞧著廳堂里站著的丫鬟,眉毛一挑,戲謔道:「你知道她眨了多少次眼?」
「九百四十七次。」丫丫聽完,不帶絲毫猶豫的說。
莫非愣了一愣,心逐漸的下沉,片刻后,嘆氣道:「太久了,再等一刻鐘,他們再沒人來,我們就走吧!」
「我們去哪裡?」丫丫清冷的臉上眉頭微蹙,疑惑的看著他。
莫非沒有說話,其實他也不知道能去哪裡。他以為憑藉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再加上高超的醫術,想要混個日子怎麼著也不會太難。但現在,他才知道他以為其實就是一個錯覺。
如今他身無分文,三餐不飽,寒冬引發舊病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的身體。況且這份扮相……
莫非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衫襤褸。心裡暗暗的想著:就算擁有一身醫術,恐怕也只是被人認作乞丐吧!不然怎麼會阻止自己繼續醫治,不然怎麼會請他來又把他晾在著庭院里。
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雖然對於葉家派人來請他有點疑惑,但是莫非也清楚,葉家少爺所受的傷,以這個時代人們對於醫學的認知,只怕除了他無人敢治。不過……,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如果再不醫治,外傷內傷併發,誰也能為力了。
前廳的莫非知道葉臣傷勢有多麼嚴重,而正從後堂急匆匆走出來的陶總管也知道。
「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陶總管一邊喘著粗氣說著,一邊小跑著往庭院趕去。
在他身後,穿著肥嘟嘟冬衣的陶綺蘿緊跟身後,帶著哭腔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在馬場,臣哥哥讓我去拿老太爺賞給他的馬鞭。等我回來時,馬場的雜役說少爺的馬驚了,後來我就跟了上去,……本來我都把臣哥哥救下馬了,誰知……,誰知臣哥哥為了救人,被馬撞了……。」
陶總管回頭瞪了一眼,顫著兩撇鬍子厲聲道:「糊塗!」說罷又瞅了一眼啜泣的陶綺蘿,問道:「那兩個人呢?是這麼回事?」
陶綺蘿抹了一下淚,哭泣道:「那兩個乞丐說是給臣哥哥治病,可是他們穿的破破爛爛的,怎麼會是大夫?我以為他們是乞丐,……而且那個男的明明像得了不治之症的樣子。怎麼會治病嘛!」
「糊塗!你沒聽剛才張太醫說嗎?那人為少爺止血的方法,整個太醫院都沒人會。你不相信他們是對的,可是你怎麼不把他們也帶回來?……啊?得虧我留了個心眼,聽你剛才說話,趕緊派人將他們請了過來,不然,他真要是能治好少爺,你可就釀成大錯了。」
陶總管說完,也不顧呆若木雞、掛著淚痕的陶綺蘿,轉身朝前廳跑去。
陶總管和陶綺蘿剛跑到前廳,看到庭院里站著兩個人,立馬橫了一眼身邊的丫鬟。
「府上是這麼教你們待客的?」
說完,他板著的臉瞬間堆滿笑容,小跑著向莫非和丫丫跑去。還有幾步的時候,陶總管眉開眼笑的「嘿」了一聲,話還沒說,卻愣了一下。
這兩人穿的確實像個乞丐,而且,十五六歲的年紀,也太年輕了吧!瞧著不像大夫啊!能治好御醫都治不好的病?陶總管雖然心裡嘀咕著,臉上還是做足了面子,掛滿著和善的笑容。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府上出了這等大事,主人無暇分身,若有招待不周,還請海涵。」
莫非敷衍的笑了笑,也沒有接話,而丫丫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表情,那就是沒有表情。
陶總管見無人應話,尷尬的咳了一下嗓子。
跟上來的陶綺蘿撇著嘴,道:「你們什麼態度嘛!我爹……」
「住嘴!」陶總管一聲吼的陶綺蘿直哆嗦。
然後笑著對莫非說:「實在對不住,是我管教無方,還望兩位不要介意。」說完他朝著內院那邊望了一眼,試探的對著莫非說:「我家少爺……現在危在旦夕。老爺讓我請二位進內堂相商。不知二位可否移步?」
莫非雖然有心想晾一晾葉家,但也知輕重緩急,思忖片刻后,道:「前邊帶路吧。」
聽莫非這麼說完,陶總管猛點了幾個頭,說:「好!好!好!那我們快點走。丫頭,你趕緊去內堂那裡告訴大老爺和三老爺,我們馬上趕過去。」
「欸,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