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易
「叮鈴~」紅木木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身穿特製的黑色制服,托著酒盤的侍者下意識地面向門口,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歡迎光臨!」把托盤上的酒杯端起,放在客人面前的桌子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酒杯里的酒液沒有任何搖晃。侍者把托盤豎起貼著胸口,穩步走向剛剛推門而進的男人,在距他兩步的距離停下,微微躬身,用溫和的聲音問道:「尊敬的先生,請問您打算怎樣度過這個美好的夜晚?」男人沒有看他,打量著四周,點了點頭,把疑問句說成了肯定句:「西里斯廳不在這一層吧。」
侍者微笑地躬身,往旁邊撤了一步,空出的右手做出「請」的手勢:「這邊請。」然後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率先朝二樓走去。
二樓的裝飾完全和一樓不同。雖然一樓的裝飾就已經十分豪華,足以襯得上中上層階級來消費了,但二樓這裡,則完全是為了貴族準備的:幾座發著昏黃光暈的小型吊燈把走廊渲染的典雅卻不沉重,牆壁上的畫作無一不是出自大師之手,角落裡放著熏香的香爐,縷縷香煙升騰,煙消散,香瀰漫。男人鼻子翕動,暗暗驚嘆,這香氣可不是三五種香氣的混合就能產生的,最起碼得有數十種,而且無一不是昂貴之物。真是沒想到,如果不是賽利親自邀請,誰能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中等酒館二層竟是個專供貴族享受的奢華場所?
侍者一言不發的帶著路,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印花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無須擔心打擾到兩旁房間里的客人。
「這邊請。」侍者來到西里斯廳門前,躬身說道。男人點了下頭,禮節性的敲了下門,不等裡面反應便推門進去。侍者楞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把西里斯廳的門輕輕關上。
進了西里斯廳,男子一眼就鎖定了坐在沙發正中央的胖子,抬起手打招呼:「嗨,賽利!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話你是不是又胖了?」
和賽利子爵同處一屋的僕人們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但偷偷掃過賽利子爵,見他依然保持平靜,感到疑惑的他們什麼也沒說。
「我最近已經在剋制飲食了。」賽利抬起厚重的嘴唇,慵懶的說道,似乎對男人的玩笑不當回事。
其他人表情不變,心裡卻暗自吃驚,賽利子爵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狹隘,尤其忌諱人們調侃他的身材,據小道消息,賽利與一女子一番雲雨之後,女子玩笑的勸說賽利該減肥了,這之後再沒人見過那個女子。
賽利子爵沒有家室,只有家產,這是個十分貪財的人。
「親愛的賽利,我這次來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男子沒有找地方坐下,只是站在賽利面前幾步的距離:「這件事情我們已經談了快一個月了,我想,這麼長時間,足夠你考慮了好多遍,所以擅自提出今晚見面。」
見賽利品著酒,不回話,男子開始打量著屋裡的裝飾,讚歎道:「結果沒想到你找了這麼個神奇的酒館,說真的,誰能想到一個外表普普通通的酒館裡面竟然別有洞天,真是個好地方啊!」
這回賽利開口了,肥厚的嘴唇讓男子聯想到烤架上烤的滋滋冒油的香腸:「那以後可得多來這裡,帶上你的朋友。」
男子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賽利把朋友重讀的意思。
見男子沒有接著說下去,賽利知道不能再拖了,把手中的酒杯遞給旁邊的僕人,兩手放在膝蓋上,坐直身子,男子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抖動,但賽利下巴上晃動的肥肉實在讓人無法忽視:「唉——其實你給出的條件很讓我心動,我也期待我們有一場成功的交易。」
「但是呢?」男子微笑著看著他,只是這笑有些冷。
「有人提出了更讓我心動的條件。」賽利看著男子開口說道。
男子皺了皺眉頭:「我倒是很好奇,有什麼條件是比五千萬金幣更讓你心動的。」
賽利看著男子的眉頭,又把目光看向他高挺的鼻子,最後把視線投向他的嘴唇,才開口說道:「拉斯加頓商業區的三個商鋪。」
說完賽利就看到男子在極力控制不斷抽搐的嘴角。
「三個,拉斯加頓,商業區,商鋪!」男子咬著牙擠出了幾個詞:「你那個瓦格良礦場值三個商鋪?那人是瘋了嗎!一個商鋪一年的利潤都有數百萬金幣!你那礦場采完礦就一文不值了!你確定他不是在拿你逗樂?」
賽利哼了一聲,語氣透露出不滿:「我的礦場怎麼了?有人出這樣的價錢那就說明它值!當然,我也沒有答應他,你們可以公平競爭嘛。」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去賣給那個蠢蛋吧,那個白痴!愚蠢!」男子被氣得有些失控,罵罵咧咧的來回踱步,忽然猛地一停,嚴厲地看向賽利:「賽利,我們可是談了快一個月了,你就這麼直接的要踹開我?你知道我背後的是誰嗎!」
賽利冷笑著道:「別威脅我,我這個人不做沒有把握的事,誰出的多東西就給誰,價高者得天經地義,我又沒做虧心事,就是比較愛財。但愛財怎麼了?愛財又沒有違背教皇的意志。」
「行,賽利子爵,請記住你今天的話。」男子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看也沒看賽利的表情。
不過賽利的表情很是淡定。
屋子裡沒人說話,一時只剩幾人的呼吸聲。僕人把酒杯遞給賽利子爵,小心的說道:「尊敬的賽利大人,這個男人會不會,給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啊?」。
賽利抿了一口酒,厚實的手掌握著酒杯微微搖晃,眼睛看著旋轉的酒液,咧開嘴笑了:「你知道剛才那人背後的是誰嗎?」
沒等僕人開口,賽利就說道,一點也不掩飾心裡的得意:「那傢伙曾經不小心露出了衣服里的家徽,斯考利家族的家徽!」
一屋子吸冷氣的聲音——斯考利家族的族長可是斯考利伯爵!比賽利子爵的爵位要高!可是看賽利子爵的表情,他們又捉摸不定起來,支吾著沒有說出話來。
「開出三個商鋪的人知道誰嗎?」見眾人迷茫的搖頭,賽利笑道:「赫芬斯家族的人。」
「赫芬斯侯爵?!」一屋人驚呼出聲。赫芬斯家族顯然不是斯考利家族能比的了得,而且赫芬斯候爵以前可是大公爵,只是因為三年前的事才降成了侯爵,但家產一點也沒有縮水,反而日益壯大,據說和赫芬斯侯爵的次子有著莫大的關係。
賽利大人搭上了赫芬斯家族的線,難怪不把斯考利家族放在眼裡,有赫芬斯家族撐腰,還擔心斯考利的人報復?
眾人連忙恭喜賽利子爵,賽利沒有忍住那不斷在臉上放大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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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考利家族使者怒氣沖沖的離開酒館,拐進了一條小巷,一輛馬車正停在那裡。剛拐進來的時候男子就已經留意了周圍的情況,徑直走向車廂,拉開門跳了上去。
已經有人坐在座位上,穿著一身黑袍,無聲的把翻開的書合上,抬眼看向他,給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男子回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此時的男子哪有一絲生氣的特徵,面部表情平靜自然。
然後兩人同時閉上了眼睛,安靜的坐著,誰也不再理會誰。
詭異的情況持續了大概十分鐘,男子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金屬片,隨意的拋給旁邊的黑袍人。
如果賽利子爵在場的話,他一定會注意到那塊被隨意拋飛的金屬片是斯考利家族的家徽。
黑袍人接過徽章,另一隻手在上面一掃,魔法陣的光芒一閃即逝,斯考利家族家徽竟真的變成了一塊金屬片,市場上一個銀幣能買到一堆的那種。
「這個以後不用了?」男子挑了挑眉。
「嗯,以後可以用真的,假的就用這一次。」黑袍人說道。
男人聳肩,默不作聲。
「這邊算是完事了,剩下的看羅伯的本事了。這是你這次的酬勞,」黑袍人遞給男子一張寫了幾個字的紙條:「用它能去『拉斯維加』換一顆高級魔晶。」
男子接過紙條,有些好笑地道:「讓我去賭場換魔晶?這想法真是奇特。」
「這裡有一個任務,接不接你考慮一下,」黑袍人見男子沒有立刻拒絕,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深紅色的金屬塊:「有人對這塊金屬很感興趣,想要知道那裡能找到它,要大量的。」
男子接過金屬,魔力通過手指滲透進去,稍作感應有些驚訝的說:「果然奇特,這金屬里蘊含了異常狂暴的火元素,十分不穩定。要不是我的魔力比較特殊,沒準裡面的魔力就會暴走。」
「所以你拿的時候要小心,這東西稍微用點力就會爆炸。」
「哈?!」男子臉白了幾分,但又因為怒氣變紅了些:「這麼危險的東西,你就這麼輕鬆地給我!我注入魔力時也沒有阻攔!」
「知道你魔力特殊才沒有阻攔。這個任務比較困難,所以這次的酬勞會很多。但是考慮到你的能力,這次的任務會簡易不少,所以酬勞會打折扣。」黑袍人毫不在意男子糾結的表情,自顧自的說道。
原本聽到酬勞很多的時候,男子的面色緩和了許多,可聽到黑袍人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蹦起來:「喂喂,在我的認知里,能者多得。可到你這兒怎麼成了能者打折?什麼道理!」
「一瓶聖葯,一克科莫多液,五顆高級魔晶,屬性任你挑。」黑袍人平淡的說著彷彿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但男子卻是感覺萊尼瓜第瀑布傾瀉在自己的心臟上!暫且不說五顆魔晶,聖葯的配方被存放在聖安地大教堂里,他是怎麼弄到的?偷的?荒謬!那可是聖安地大教堂啊!一瓶聖葯那相當於是多了半條命啊!還有科莫多液!一克的量足以讓整個奧瓦良鎮生靈塗炭,半天時間就能從數十萬人口的城鎮變成一座死城!這黑袍人背後到底是誰?
「當然,我是信得過你的品質,才給你科莫多液的。我知道你需要這個東西,唯獨這個我想你是很難拒絕的。」黑袍人看著男子的眼睛,嘴唇翕動。
男子低下頭,眉頭緊緊地擠在一起,像是在集體商討,但很快,商討結束。「呼——你是怎麼知道我需要它的?」還沒等黑袍人回答男子就擺擺手:「算了,這個不重要。我確實很需要它,我已經等了五年了,現在它出現在我面前,我是不會放任它和我擦肩而過的。」
說著抬起頭,讓黑袍人看清自己眼中的血絲:「其實,你可以只拿出來這個,你知道我拒絕不了。」然後不在言語,看著黑袍人,眼裡寫滿了「為什麼」。
「我說過,這次的酬勞很多,一件物品怎麼可以用多來形容?既然拿出科莫多液,我們就要考慮你的安全問題,作為療傷的聖葯無疑是最佳選擇,而且我們合作的挺愉快不是嗎?我可不想失去這麼優秀的合作夥伴。」黑袍人眨了眨眼。
「可以預先支付酬勞嗎?」
「再等等吧,你都等了五年了,不在乎再多這麼一會兒。」
……
沉默之後,「成交。」「成交!」
男子站在小巷裡,目送著馬車走遠,走到小巷盡頭,拐出了他的視線範圍,這才收回目光,抬頭看著狹窄的黑暗的天,視線平行沒有焦點。
「想把我拉上船嗎……」厄溫哲喃喃自語:「不得不說,你們成功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厄溫哲嘴角上揚:「『我們』?你果然不是一個人……」
厄溫哲從衣服里摸出一頂圓頂氈帽,扣在腦袋上,手順勢在臉上一抹,黑色的魔法陣發出微不可見的光,再次抬起頭時,就已經不是黑袍人和賽利子爵見到的那張臉了。
踏著夜色,厄溫哲匆匆離去,悄無聲息,甚至再也沒人能找到「他」,他有著很多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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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兩隻實木酒杯碰撞,清冽的酒液翻滾著跳出杯子,碰撞出雪白的泡沫。阿諾爾和貝拉德仰頭,「咕咚咕咚」響亮的吞咽聲,喉結滾動,雖然十四歲的阿諾爾喉結並不怎麼明顯。
幾乎是同時,兩人把酒杯重重地扣在桌上,然後看向對方,然後阿諾爾的嘴咧開了:「我比你快!」
貝拉德聳聳肩:「不得不承認,你比我快那麼一點點。」說著食指和拇指像捏東西一樣捏出一條小縫。
阿諾爾撇撇嘴,在杯子上一彈,杯子直接飛離了桌面,向著貝拉德的臉撞去。阿諾爾正等著看好戲,結果杯子飛到據貝拉德兩拳距離時,憑空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小魔法陣,將杯子攔下,杯子自由下落時被貝拉德一把抄去。
「最近斯巴達克的人有些暴躁,」貝拉德把阿諾爾的杯子接滿啤麥酒,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總是在找北防線那邊的麻煩。」
「斯巴達克的蠻子嗎?我還記得那些騎著角馬的角鬥士,每次衝鋒時高喊著『斯巴達』,」阿諾爾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們體內的魔力難道一直處在混亂狀態嗎?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安穩下來。」
「這樣不挺好嗎?要不斯巴達主城的坦石角斗場收益也不會那麼好。」貝拉德微笑。
「帕特里克是個有點頭腦的斯巴達人,我猜測他那點腦子應該是遺傳自他母親的,幸好他母親不是斯巴達人,」頓了頓,又說:「騷擾歸騷擾,防線那邊雖亂但鬧不起來,無非就是噁心噁心邊境軍。羅伯那邊怎麼樣?」
「賽利和他約在傍晚見面,在上次那家酒館。」
阿諾爾看著窗外的天空,陽光依舊明媚,離黃昏還早:「唉——真希望能親眼看見賽利的表情。」
「我想那一定很精彩。」貝拉德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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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利子爵坐在軟椅上,面無表情,但手心裡已經開始冒汗。赫芬斯的使者應該在一個小時前到達的,然後他們在這裡愉快的達成協定,然後再邀請他去自己的城堡里用餐。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如果使者不來,什麼計劃也沒有用。
「不可能的吧,難道赫芬斯家族放棄和我合作了?」賽利子爵緊張的咬著拇指的指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在此時一個中年人推開門,臉上帶著抱歉的笑:「人上了歲數,這眼又花耳又聾,和人打聽道結果沒聽清,在這周圍轉了好長時間,走的我都餓了,就進來吃點東西,你說巧不巧,我尋思吃完了打聽一下,正好就是這裡的二樓!真是教皇保佑啊。」
賽利子爵見使者來了,趕忙從軟椅上起來走過來要和他握手,結果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的肥肉氣的都哆嗦起來,從沒見過這般無恥的人,白白讓自己等了一個小時,而自己卻在悠哉吃飯!但畢竟是自己要攀上人家家族,只要交易能成功,也值了。
羅伯見賽利子爵要和他握手,目光瞥了一眼他肥膩的手掌,於是假裝視力不好:「你看我都讓您等了這麼長時間,我們趕快談正事吧,就別這麼客氣了。」
賽利子爵心中暗喜:我巴不得趕快進入正題呢,聽這語氣,看來這次的交易是八九不離十了。
因為這次的交易對賽利子爵異常重要,於是他讓傭人在隔壁等他,房間里只有他和使者兩人。
羅伯坐了下來,還顛了顛屁股,試了試軟椅的柔軟度。坐下后開始四處打量房間里的裝飾,彷彿沒見過世面的鄉鎮平民。
當然賽利子爵知道他這是裝的,一個赫芬斯家族的使者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表現出這個樣子,心裡暗暗感嘆:「不愧是大家族的使者,無論去哪裡都這麼謹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的是鄉鎮小民呢。」
而羅伯的心裡想的卻是:「外面平實裡面卻裝飾的這麼豪華,這是什麼品味?莫非這裡是什麼隱秘活動的聚集場所?嗯!很有可能,要跟老闆提一下,」想到這兒,羅伯遲疑了一下,默默搖了搖頭:「算了,我能想到的老闆肯定能想到。」
要是賽利子爵知道他心裡已經在算計這個酒館,估計能直接掀桌子。
「先生,關於我們的交易,今天是不是能得到結果了?」賽利子爵小心地問道。
「我想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有結果的。」羅伯眯著眼笑道,樣子像只老狐狸。
當然賽利子爵只敢在心裡想想。
「真是太好了!那讓我們為如此美好的今晚幹上一杯!」賽利子爵激動地舉起紅酒杯。
羅伯也舉起酒杯,看著面色發紅的賽利,有些好笑地問道:「等一下子爵大人,我只是說今晚會有結果,萬一結果並不像您想的那樣呢?」
賽利子爵愣了一下,在很短的時間恢復了過來,然後哈哈大笑:「先生真是會開玩笑,難道……」
「子爵大人,今天我來的目的呢,主要是想重新談一下這筆交易,」羅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賽利子爵的話:「我背後的人覺得雙方提出的條件並不等價啊。」
賽利子爵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聲,額頭冒出虛汗,有些忐忑的問道:「那……您背後的人覺得應該怎樣才算等價呢?」
羅伯見賽利這幅模樣,心裡不禁感嘆:「老闆看人太毒了!雖然一次沒見,但僅憑他提出的條件就能知道他貪婪拜金,膽小不成事。」
「有人覺得用商業區的三個商鋪來換一個大型礦場有些吃虧啊,」羅伯看著賽利子爵的臉說道,見賽利子爵越來越蒼白的面色,才開口說道:「當然,我們之前提的條件——三個商鋪是不會變得,您覺得——」
「這個好說,這個好說,」賽利子爵一聽對方的條件不改,立即喜形於色,腦子飛快地轉著,想了好久,才小心的說道:「再加上馬勒礦場怎麼樣?」
羅伯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地看著他,他還記得老闆的話,沉默兩次,第三次成交。
經過一系列事情,羅伯曉得老闆對人性的理解已經到了很恐怖的程度,這在很多事情上都獲得了證實。
「最多再加上西格礦場,不能再多了,我真的,怎麼會這樣……」賽利子爵急的滿腦袋汗水,已經語無倫次了。
羅伯按照老闆的吩咐,沉默,微笑。
賽利子爵真是慌了,之前為了搭上赫芬斯這條大船,不惜得罪斯考利家族,所以這次的交易他必須得成功,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一人可承受不了斯考利家族的報復。所以就算赫芬斯家族抬高價,他也只能嚼碎了牙咽肚裡,把交易做成。
見賽利子爵陷入了天人交戰的境地,羅伯開口了:「要不這樣吧,這次交易呢,我們是非常渴望做成的,我們也想和子爵大人成為合作關係,我們各退一步。我們這邊的條件不變,你那邊的話……我記得杜蘭姆山是您的吧?」
「是,是我的,可是……」賽利子爵支吾的說道。
「那你那邊再加上它好了。」羅伯給出最終條件。
「可杜蘭姆山是一片荒山啊,我找人查過,那裡沒有礦資源,土質也很差,什麼也種不活……」
「我只是隨便加一個條件,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達成交易,這麼說,您應該明白吧。」
「明白,明白!」賽利子爵有些激動,這分明是赫芬斯家族怕面子上過不去,所以加的條件,雖說名義上要了三座礦場一座山,但山可是荒山啊!最後還是讓自己佔了便宜,不愧是大家族,進退的遊刃有餘,佩服,佩服!
賽利子爵被這大悲大喜沖昏了頭腦,原先以為合作要失敗,開始擔心斯考利家族的報復,現在交易成功,一舉多得,欣喜若狂。如果他能冷靜下來的話,也許能想明白這筆交易有些蹊蹺。但羅伯直接打感情牌,利益之間混雜了感情,使這場交易變得複雜起來,讓賽利子爵覺得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羅伯和賽利子爵笑著碰杯,心裡暗暗想到:「如果賽利知道這一系列的算計,包括他喜悲情緒變化帶來的影響都是老闆一手掌握的,他還能笑的這麼燦爛嗎?」
應該不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