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坦石角斗場
樸實無華的土黃色環形高牆圍成了這座斯巴達克最大而且最出名的坦石角斗場,只因為角斗場的管理者能弄來兇猛的魔獸。魔獸與勇士,遠比勇士與勇士要吸引人得多。在斯巴達克,每個人的體內都流著一腔熱血,上到七旬的老人,下到三四歲的兒童。斯巴達克的孩子,剛學會跑,就開始與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進行摔角,身體不便的老人們,平時也會揮舞著手中的拐杖,往對方身上敲打兩下。
這裡是斯巴達克,斯巴達克沒有懦夫。
坦石角斗場里,歡呼聲,撞擊聲,夾雜著野獸體力不支不甘的嘶吼聲,單調原始的叫喊卻吸引著成千的人們來到這裡,每場都座無虛席。
高大的圍牆連著足夠五千人坐下的石階,斯巴達克人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只要能夠坐下看角斗,他們就別無他求。距離中心場最近的一圈座位,離決鬥場地面也有五米多高,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中心場直徑超過百米,此時場中央,一個滿背橫肉的壯漢正弓著身子,肩膀起伏著,大口的喘著粗氣。距離十米左右與他正對面的則是一頭半人高的黑毛畜生,這畜生碩大的腦袋上頂著一根成人小臂長的粗角,鋒利的尖端讓人絲毫不懷疑能夠輕鬆地穿透人的身體,長嘴咧著,口水從嘴角溢出,鼻孔噴著粗氣,紅著眼死死瞪著眼前這個可惡的無毛猴子。
「來啊!」壯漢兩隻蒲扇大小的巴掌拍在大腿上,沖著黑毛畜生吼道,只不過他的聲音被幾千人的呼喊聲壓了下去,能聽見的估計就只有那畜生了。
那畜生是有智慧的,顯然明白了他挑釁的意思,鼻子噴出一股白色霧氣,左前肢刨著地,突然沖壯漢撞去。壯漢也謹慎的盯著它,眼睛瞪得如牛鈴。
近了,壯漢兩臂張開,向胸前猛地一抱,竟握住那畜生的角。那畜生也勇莽,頭一低,四肢倒騰得更快了,大有一股把壯漢扎透的氣勢。
壯漢脖子上已經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死死咬住牙。如果不是抓得緊,這一撞保不準能給他身上扎個洞出來。壯漢碗口粗的手腕不斷抖動,想抵消一些衝撞的力道,手臂上猶如花崗岩般的肌肉塊緊繃,馬步紮緊,身體前傾與地面呈一個誇張的角度,但即使這樣,壯漢還是被頂的向後退去,在地上留下兩條拖痕。
壯漢咬著牙,閉著眼,仰著頭吃力的撐著,那畜生也是不斷蹬著地,腳下塵土飛揚。
足足被頂出三十餘米,那畜生才有些力竭的跡象,壯漢也是滿身汗水,如果再僵持一會兒,力竭的那個就會是他了。壯漢蹬了蹬地,把地踩實,然後眼睛用力一睜,腳下成弓步,腰猛地一扭,兩臂肌肉暴漲,借著那畜生的衝勁直接將它輪過了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角斗場里歡聲大作,斯巴達克人全都站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大聲吼叫,來釋放他們體內的激情和興奮。場中的壯漢也揮舞著手臂,沖著坐席的人們吼著,躺在地上的黑毛畜生一動不動,似乎是被摔暈了過去。
「去吧,你的表演時間到了。」坐席的角落裡,一個黑色斗篷推了推身旁的黑衣斗篷。估計全場就只有他們兩個還安穩的坐在座位上。
被推的黑衣斗篷沒有說話,直接起身,跳下了坐席。
還在歡呼的斯巴達克人們頓時注意到了這個闖入場中的斗篷人,除了違反了角斗場的規定外,還有一點就是——這個傢伙的身材有些恐怖!
正常的成年斯巴達克人身高能達到兩米五,體重在六百斤上下,但這個斗篷人足有三米高,聽他落地時發出的巨響,這傢伙絕對超過了七百斤!
壯漢正興奮地吼叫著,忽然聽到一聲巨響,竟感覺到大地震了震,扭過頭往身後看去,這一看直接讓他的瞳孔縮成小點,他從未見過身材如此恐怖的人。
見斗篷人向他走來,壯漢連忙轉過身子,下意識的弓著背,膝蓋微彎,一副如臨大敵的姿勢。
斗篷人走的很慢,彷彿他並不是在角斗場,而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冒出了一個詞——悠閑。當然如果不是斯巴達克人不擅長動腦子,他們一定會發現其實閑庭信步更適合形容此時的斗篷人。
輕視!赤裸裸的輕視!壯漢被斗篷人的態度惹火了,怒火壓過了理智,向斗篷人大步走來。
見壯漢沖斗篷人走去,坐席上的觀眾瞬間沸騰了起來,他們揮舞著拳頭,大聲喊著:「斯巴達!」
相對於壯漢的來勢洶洶,斗篷人則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見倒在地上「不省畜事」的畜生,緩緩彎腰手抓向那畜生的短角。
壯漢眼神一凝,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似乎想要給斗篷人點顏色瞧瞧。
斗篷人彎腰握住短角,抬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壯漢,竟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了,看向壯漢的目光滿滿的都是挑釁。
壯漢那能忍得了這種目光,提起拳頭就沖了過來;
壯漢看見斗篷人臉上嘲諷地笑,腦袋裡就像要爆發的火山,腦漿都沸騰起來,眼睛變得血紅;
壯漢看見斗篷人動了,然後看見一道黑影;
壯漢感覺天和地在不斷地交替位置,雲也在不停地翻滾;
壯漢看見了藍色的天空和自己的屁股……
「奇怪……」壯漢想不明白,他已經沒法再去想了。
角斗場一片寂靜,葬禮一般的寂靜,站在坐席上的斯巴達克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魔法,呆立在那裡,唯獨瞳孔在劇烈地顫抖著。他們的目光全彙集在場上的兩個人身上。
作為旁觀者的他們到現在都沒法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身在高處,他們清晰地見證了一個恐怖的奇迹:
在壯漢向他衝過來時,斗篷人右手拎起黑毛畜生,手臂一掄,黑毛畜生完全被當做了武器,轟在了壯漢憤怒的左臉上,然後壯漢如陀螺一般飛快地旋轉,在飛出幾十米后摔在了地上。
這一幕在他們的腦袋裡不斷地變慢,回放,每放一遍,人們對斗篷人的恐懼就加深一層,直到這一幕被深深地刻在他們的記憶里,伴他們走過一生。
壯漢如一癱軟肉趴在地上,兩臂打開,因為落地姿勢的問題,屁股是撅起來的,這也是為什麼壯漢能看見自己屁股的原因之一。眼睛好的人發現壯漢原本粗壯的脖子現在已經被擰成了麻花,不知道轉了多少圈。麻花般粗細的脖子連著一顆碩大的腦袋,他的臉沖著天,身體則是趴在地上的!
相比面色蒼白的觀眾,罪魁禍首的斗篷人則十分自然,看也不看癱在地上的屍體,手裡還握著那隻長角的畜生,隨手向後拋去。
那畜生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向坐席。一個斯巴達克人獃獃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畜生,頓了幾秒,臉上才浮現出驚恐的表情,「啊」的一聲大叫,向旁邊躲去。周圍的人也被驚醒,慌亂的推搡著。
「嘭」的一聲,那畜生砸出了一片塵霧。待塵霧散去,一個蛛網狀的龜裂出現在畜生的身下,而畜生安靜的躺在坑中,全然沒有一絲氣息。
眾人把視線投在死去的畜生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轉向場中的斗篷人,張著嘴愣是吐不出一個位元組,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在眾人呆住之餘,坦石角斗場北側天台的大門被推開,四個穿著相同皮鎧,臉上帶著面具的斯巴達克人跳了下來,將斗篷人圍住,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條胳膊粗細的鐵鏈。
斗篷人面不改色地站在那裡,蔑視地看著身邊的「矮子」們。
「如果你只是來鬧事的話,我想你是不會完整地離開這裡。」不知什麼時候,天台上站著一個人,典型的斯巴達克人身材,但絕不會是斯巴達克人那樣一根筋的腦子,不然也管理不了坦石角斗場。
帕特里克皺著眉俯視著被坦石守衛包圍住的斗篷人,雖然對他有些忌憚,但這不是能放縱他的理由。塞拉——就是現在癱在地上的壯漢,可是坦石角斗場的「老人」了,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這明擺著是在找坦石的麻煩啊。
「喂喂,」坐席上站起另一個斗篷人,只不過正常人的身材使得他異常的「出眾」,他站起來和斯巴達克人的坐高相同,如果他沒有出聲,以及那已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斗篷,沒人會注意到他:「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那個矮子先動的手吧?坦石角斗場就沒有個能講道理的了?」矮子這個稱呼一出,頓時讓斯巴達克人紅了眼,但管理者已經出面干涉,他們也只是怒吼著宣洩心中的憤怒。
帕特里克皺著眉頭,沖著已經跳進場中小個兒斗篷人喊道:「莫不成兩位來我坦石鬧完事,還打算找我們索要些賠償?那我們可要見識見識,兩位的本事了。」
場中火藥味十足,坐席上的斯巴達克人一個個再次被激起了怒火,有幾個莽撞的都要跳下場給上斗篷人幾拳。
「我這位兄弟,」小個兒斗篷人拍了拍身邊斗篷人身上的斗篷:「他只是沒見過這樣怪異的魔獸,跳下來看看這魔獸長什麼樣子而已,可那傢伙竟然凶神惡煞的……你們知道凶神惡煞是什麼意思嗎?」再次成功激起眾人怒火的小個兒斗篷人繼續說道:「那傢伙就這樣凶神惡煞地沖我兄弟撞過來,我兄弟正當防衛也有錯了?」
帕特里克被小個兒斗篷人堵的語塞,如果他抓住這一點不放,帕特里克確實不好明目張胆的對他們做什麼。雖然斯巴達克人都是熱血分子,但坦石角斗場管理者的身份不允許他腦袋一熱而盲目行事。
沉默,像是有沉默魔法連接著帕特里克和小個兒斗篷人,帕特里克怒視著他,小個兒斗篷人淡定回視,而巨型斗篷人則饒有興趣的打量沖他們怒吼的觀眾們。
「離開這裡,不要再踏進坦石一步,否則,後果自負。」帕特里克沖他們吼道。
聽帕特里克發話,圍著斗篷人的坦石守衛同時後退一步,只不過充滿怒火的目光從面具眼睛的縫隙處射出,釘在兩個斗篷人身上。無疑,兩個斗篷人被釘上坦石角斗場最不受歡迎的標籤。
小個兒斗篷人笑笑不說話,轉身向坐席走去,巨型斗篷人跟在他身後。幾千人誰也沒有阻攔,只是看著他們離去。坦石角斗場的管理者都沒有阻攔,這些看熱鬧的觀眾更不可能冒險上前,他們可不想成為一癱死肉。
帕特里克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這兩個人明顯不是善茬,但他又摸不准他們的目的,以及他們背後的力量,權衡之後只能放任他們離開。抬起手示意,角斗場南側的鐵柵欄緩緩上升,四個坦石護衛也離開了場。
待鐵柵欄全部抬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從柵欄里傳出,一隻赤紅色的魔獸帶著熾熱的氣流沖了出來,坐席上的斯巴達克人再次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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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回到了他在坦石角斗場的住處,房間里處處體現著斯巴達克人的簡樸,他們不喜歡太過複雜的東西,即使帕特里克算半個斯巴達克人,也遺傳了這樣的性格。
大氣的實木座椅上,一個身著長袍的男子端著茶杯,小口地抿著。男子很年輕,臉上的皮膚白皙,細長的劍眉很襯他明亮的棕瞳。當然不是所有長袍都有帽兜的。
帕特里克渾身散發著鬱悶的氣息,大步走到桌前抓起茶壺,對準壺嘴往嘴裡灌去,灼熱的蒸汽從他張開的嘴裡升起。
一壺茶全倒進肚裡,帕特里克把茶壺摁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木椅發出吃力地「吱呀」聲。長袍男子同情地看向被無情摁在桌上的茶壺,估算著它的餘生。
「別看了,它還活的好好的!」帕特里克腦袋向後仰,靠在牆上,沖著天花板說道。
「我買的……」長袍男子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茶壺,嘴唇翕動,無聲的嘀咕著。
「事情都知道了吧,」帕特里克依然沖著天花板說道,彷彿下一刻天花板就會裂開一個口子,然後回答他的問題。
「嗯,」長袍男子把茶杯放下——離茶壺很遠的位置,桌子邊緣:「有問題。」
「啪!」帕特里克一拍椅子,唾沫飛濺:「我當然知道有問題,你以為我是純斯巴達克人嗎?問題是問題是什麼,就是說有什麼問題,問題出在哪裡,嗯~哪有問題……」帕特里克被一堆問題整混亂了。
聽的人更混亂。
好不容易聽出帕特里克的「問題」,帕拉圖整了整思路,說道:「這兩個人很明顯不是單純來找麻煩的。」
帕特里克耐心地等著下文,結果半天沒有動靜,扭頭一看,帕拉圖正端著茶杯小口抿著。帕特里克嘴角抽了抽,一把從他手裡拿過茶杯,將剩下的茶水倒進口中,又把空茶杯塞回帕拉圖手中,無視他哀怨的眼神:「接著說。」
「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所以才要跟上去看看嘛。埃里和菲茲已經跟上去了。」帕拉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和茶壺離得很近。
「知道的說完了,再說說你猜測的吧。」帕特里克坐直了身子,兩胳膊肘支在大腿上,兩手抱拳,認真的想變了個人。
「他們應該不知道這裡是老闆的東西,所以不是刻意針對我們,或者說針對老闆的。如果不是刻意的話,要麼是坦石角斗場有吸引他們的地方,要麼他們的活動會涉及到所有斯巴達克的角斗場。如果是第一條,那麼就應該小心了,坦石角斗場是斯巴達克唯一的人與魔獸角斗的角斗場,必然會引起其他角斗場的不滿,那麼這兩個人就應該是別的角斗場派來的,來打壓我們的。但那個巨型的斯巴達克人連你都不認識他,如果是其他角斗場的人的話,那為什麼我們不知道這號人物?這種人放在那裡都不會被雪藏。這麼看來他們不一定是針對我們的,也許只是他們到過的角斗場之一,或者是先拿我們開刀,然後再找別的角斗場的麻煩。這樣的話就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了,要儘快通知老闆。這兩個人的背後一定還有別人,這個人正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有多大?」帕特里克又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也許會涉及到整個斯巴達克,甚至斯巴達克只是他的起始站,將來棋走開了,也許會涉及到更多地區。」帕拉圖面不改色地說出了這段令帕特里克震驚的話。帕特里克皺緊眉頭思考著,不多時緩緩地問道:「有這麼嚴重嗎?會不會是你杞人憂天……」
「你對那個巨型斯巴達克人感覺怎麼樣?」帕拉圖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嗯……如果不使用武器的話……」
「你打不過他,不論用不用武器,或者用什麼武器。」帕拉圖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帕特里克支吾著想反駁,但實在找不出什麼有力的理由,頓時有些垂頭喪氣。
「他那種體型,對斯巴達克人來說,就是災難,一對一,甚至是三對一,都不一定能贏過他。你帕特里克是什麼人?斯巴達克比你強的不多吧,當然我說的是拿出全部實力的你,連你都沒把握戰勝他,斯巴達克還有誰敢說一定能毫髮無損地戰勝他?」
帕特里克思考著,鬱悶地抓著頭髮:「明明是誇我的話,為什麼我聽了感覺這麼窩火呢!」
「技不如人唄,」帕拉圖說道:「而且,還有一點,你能確定他是斯巴達克人嗎?」
帕拉圖話一出,帕特里克頓時僵在那裡,他的腦子卡克了,斯巴達克人特徵性遺傳病。
「他全程都帶著帽兜,斗篷將自己身體捂得密不透風,誰看見他的臉了?」帕拉圖說著,拳頭已經下意識地握緊,手心裡也開始冒汗:「你見過體型那麼巨大的斯巴達克人?因為斯巴達克人的體型是人類裡面最大號的,所以把他歸到了斯巴達克人裡面?那萬一他……不是人呢……或者說不是我們認知的『人』呢?要知道這個大陸奇人異事太多了。」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感覺要扯出好多東西,還是趕快通知老闆吧。」帕特里克說道,聲音十分低沉。
「我也是剛想到這麼多的,老闆肯定會通知到的,只是……」帕拉圖的聲音充滿了擔憂。
「只是什麼?」
「我擔心埃里和菲茲他們會不會……」
帕特里克猛地站起身來,沖外面大步走去,口中還念道: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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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斗篷人走出坦石角斗場,小個兒斗篷人很有目的性的走在前面,巨型斗篷人緊跟在後,這個看上去不協調的組合吸引了街上所有斯巴達克人好奇的目光。兩人則視他們如無物,旁若無人地走著。
在他們走出坦石角斗場百步左右,兩個身影從坦石角斗場旁邊走出。這兩人的裝扮使他們完美的融入街道里,他們本身就是當地居民,這點並不奇怪。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各自分開,但目光都放在了百步之外的兩個人身上。
他們自然就是帕拉圖口中的埃里和菲茲。
前後四人就這麼走著,彷彿不知疲倦一般。
菲茲挑了挑眉頭,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快兩個小時,以這樣的方向,他們的目標恐怕是前面的沙羅角斗場了,那裡是除坦石之外斯巴達克最大的角斗場,能夠容下四千多人。
「難道他們是在找角斗場的麻煩?」菲茲疑惑地想著,視線始終沒離開過二人的背影。
拐過前面的一個街角,前面就是沙羅角斗場了,眼看二人轉過了街角,菲茲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來到街角,菲茲放慢了步伐,很隨意的轉向左邊。可來到左邊的街道,頓時讓他傻了眼——二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這麼出眾的二人應該很顯眼,但街上就是看不到他們。
「估計他們已經進去沙羅了,我去裡面,你在周圍看著。」菲茲沖剛走到身邊的埃里說道,便跑向沙羅角斗場的入口。
埃里依舊以正常的速度走向沙羅,雖然他是坦石的人,但平時也會來沙羅來看角斗。相比人與魔獸,他更喜歡看人與人之間的角斗,這樣最多就是受重傷,但很少會出人命。
因為經常來這邊,周圍的小店也就混熟了。埃里最常來的是老佩格的麥酒店,老佩格是一個斯巴達克老女人,埃里常來這裡是因為老佩格長得很想他已過世的姑媽。
「嗨,老佩格!」埃里把兩肘放在酒店的櫃檯上,這家酒店只有店前的櫃檯以及店裡擺滿酒瓶的酒架,連座位都沒有,人們只能站著喝酒,這家店的生意並不火。
「哦,是你呀查理,你今天遲到了,角斗已經開始很長時間了。」老佩格抬眼看了看,滿是皺紋的嘴巴開合跟埃里打招呼。
「是埃里,埃里。」埃里糾正道:「一瓶麥酒。」
「哦,你知道老佩格上了年紀,記性並不好。」老佩格轉過身去,看了看酒架,又轉過頭問道:「你要的是什麼?」
「一瓶麥酒,我每次來都喝麥酒的。」埃里笑著說道。
「哦,和你說了老佩格記性不好。」說著拿下一瓶麥酒,放在埃裡面前。
「問你件事老佩格,你有沒有看見……」
「哦,對了,剛才有人找你來著。」老佩格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額頭。
「有人找我?」埃里舉著酒瓶疑惑地問道,難道是平時一起看角斗的朋友。
「他說在前面那條小巷裡等你。」
奇怪,誰這麼愛開玩笑,莫非是戴維那小子?沒準。
「那你記得那人長什麼樣嗎?」
「哦,你的記性什麼時候也這麼差了,老佩格怎麼可能記得那人的長相?」老佩格抱怨道。
埃里放下酒瓶,向老佩格指的那條小巷走去。
如果他走得慢點,也許會聽見老佩格的嘀咕聲:
「長什麼樣倒不記得,但那麼大的塊頭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