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姐這麼說，講得還清楚嗎
「喵喵喵喵」
「吱吱吱吱」
「怎麼了？我聽到富貴和旺財說話啦。」
「是啊，」林相濡笑著摸了摸兩小隻狗頭，對電話那頭說到，「兩小隻都是四個音節，大概是學著你說了句——生日快樂。」
林相濡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直到電話那頭的姐姐也終於止住笑，他也才同步停住，
「姐~~也祝你生日快樂！」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愣，
最後，
才在彼此的晚安中，結束了長達2個小時的通話。
林相濡這才心滿意足地合上電話，
抬起頭，正看見一直坐在桌邊的老爸正望著他。
林相濡和姐姐通話一直沒有避開老爸，還想者老爸和姐姐說上兩句。
沒曾想，吞雲吐霧的老爸一直都皺著眉頭，他想了想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
「老爸，你不是在擔心遇上同學排擠吧？」
林相濡還記得剛接起電話時，姐姐那邊另外一個人聲。
他當時也沒有留意，但顯然「傍大款」三個字，怕是讓老爸惦記了很長時間。
「你姐可從不會和人聊這些無聊的話題。」
「既然沒閑工夫，我姐自然是不想搭理嘍。」林相濡聳肩到，「老爸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到北平就親口問問。但，我估計姐也不會跟你多說什麼。」
ε=(ο｀*)))唉
林木森嘆了口氣，
家有兒女，偏偏都是不用操心的那種。就連他們各自碰上什麼問題，彼此之間也不會太過擔心。
因為姐弟兩都很清楚，對方一定有應對的辦法。
想來，家族裡的安排早就讓他們學會了許多。那些本不該是他們那個年紀所承受的東西，把他們歷練得，早熟到讓他心疼。
林木森腦中百轉千回，話到嘴邊，卻只能悠悠地，
「我這個當爸的有時候還真沒什麼存在感，就連你的生日都是你大姨前後給安排著。我什麼都沒做，似乎只能任由你也面對你姐當年面對的局面。」
又嘆了一口氣，
「你會不會怪爸太沒出息了？」
老爸一臉掙扎的表情，顯然是被拉入到過去那些痛苦的回憶里。
林相濡全然看在眼中，卻沒有直接回答老爸的問題。
指著身側柜子上那個空瓶子，他笑著說，
「爸，你還沒存在感啊？這一瓶是給富貴、旺財一周的零食，你可是生生給它們喂成主食，還用了不到兩天時間！」
林相濡說話間一把就抄起肥貓，連帶旺財一起，把兩小隻肚皮上的褶子完全展露出來。
(д`)
(д`)
「你瞧瞧看，你給富貴和旺財這可是填鴨式『教育』！你倒是有存在感了，它們的身心健康，可不見得有多好？」
(；д｀)ゞ
林木森看著兒子撓頭搞怪，知道他避重就輕是在寬慰自己。
但他老成的「做派」，卻不由讓他更加心痛。
有些事，他這個做父親曾經沒有去做決定。直到鄰近到真正需要面對的時間，卻依舊沉溺在沒有頭緒的痛苦中。
林相濡看著老爸一臉暗淡的神色，不由就收起笑臉。
想了想，他索性盤坐在地上，撐著下巴抬頭到，
「老爸，雖然我和姐早熟會讓你少了存在感，但正是因為你沒有過多插足，甚至是默許了我們的選擇，才會讓我和姐姐各自走到今天嘛。」
林相濡rua著富貴的腦袋，示意到，
「你看富貴和旺財，它們可是標準的溫室的花朵。和它們比起來，我和姐看似要累上許多，但那是因為我們正巧找到了各自的目標才有值得去忙碌的事情。
哪像富貴、旺財，兩小隻整日的生活就是圍著我們幾個人轉。這世界之大，它們卻一直在我們幾個點連接的線之間跑動。
一邊是有屋檐遮擋的長情陪伴，一邊是翅膀硬了就要面對廣闊天空的風雨雷電。孰優孰虐並沒有絕對的正確，都是成長環境造就的各自選擇嘛。」
凌晨的夜格外寧靜，只有林相濡魔爪下的兩小隻從喉嚨里發出舒坦的低吟。
與人相異的奇怪音節，聲聲敲在林木森心頭。
見老爸眼睛越瞪越大，林相濡終於忍不住，
「老爸，在我姐的天份沒有展露之前，我們家的生活，可一直都是你和老媽親手經營好好的。
雖然那些來自家族的變故讓老媽被迫和你分居了很長時間，但你如果一直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就真的沒必要啦。」
林相濡慢慢站起身，抄著富貴、旺財就向卧室走去。
一邊還忍不住吐槽，「大姨那邊倒是一直存在感十足，姐是性格溫和也不讓你們為難才順從了她。可我不一樣，我也是個存在感十足的人！」
林木森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極為難看，眉間也緊鎖起來。
他抿了抿嘴，正要說話，卻見兒子揮了揮手。
「明天在北平……還有場蓄謀已久的鴻門宴呢，雖然我和姐籌備了好幾年，但不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可還不了姐，一個完美的生日！」
燈滅了，
門關著，
黑暗裡，
給兒子幾句話像大鎚一般敲在心頭，林木森頓時無心安睡。
腦子裡頓時翻滾起，與妻子相識、相知、相伴，再到誕下一雙兒女的美好時刻。
可原本兒女雙全的美滿家庭，卻因為他的某種無能在某一刻被剝得七零八落。以至於過去數年，他和妻子都在「家族」重壓下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今天，是兒子成年的重要時刻。
總不能讓女兒曾經經歷過的破事，再給家裡再經歷一遭？
林木森像木頭一樣端坐著，
只有煙頭的星火時暗時明。
……
當清晨的陽光揮灑在面上時，林相濡懶洋洋地伸出胳膊，卻正巧聽見門外老爸壓低聲線的斥責聲。
「雖然我們都疼愛南南，但這也不是你們倆安心逃避家庭責任的理由……這麼幾年來，你們就知道把南南丟在家裡，是有好生撫養還是用心管教了……」
「哥……以前都都這樣嗎？你今天怎麼在孩子面前發這麼大脾氣……」
「什麼以前都這樣，那是我們家相濡心疼南南，才會主動幫你們看管。今天我們要去北平，哪能大老遠讓南寶跟著折騰……」
「哥……這不是我們參與的課題要花費好多時間嘛……」
「課題課題……就知道課題，南南哪次生病，有你們來照顧一天了？你們怕不是滿腦子都想著做好課題出國，可人都照顧不好，出國又有什麼用？」
「哥你這麼說……」
林相濡有些意外，也不知道這一個晚上老爸都經歷了什麼，竟然第一次在二叔一家面前這麼硬氣。
不過想來，南寶也在。
他可不想自己最小的妹妹還沒長大，就見識到吵架的殘酷場面。
想到這裡，林相濡趕忙爬起來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
打開房門，在老爸和二叔一家的愣神中從二嬸手上一把就把南寶抱了過來。
誰知道，
他這邊剛動作完，餘光里就有一團金燦燦的影子向二叔褲腳撞了上去。
那團黑影把二叔、二嫂才逼退一步，林相濡才看清那是齜牙咧嘴的富貴。
旺財就站在弓背豎毛的富貴頭上，齜牙咧嘴地BBNN。
一屋子人，都楞了，
林相濡卻看得笑了。
望向老爸，林相濡淡淡到，
「老爸……要不，這次就當帶南寶去體驗愛國主義教育吧。」
「呵呵，是說升旗吧。晚上那麼冷，別讓南寶……」
二嬸輕飄飄的話，最終在二叔拽他胳膊和老爸犀利的眼神中，生生給她自己咽在嗓子里。
林相濡再沒說什麼，只是沖老爸淡淡一笑將南寶抱回到卧室。
……
一直到客廳門聲響起，屋外老爸壓抑的聲音才終於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林相濡正在收拾東西。
聽到停頓在門前的腳步，徘徊后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相濡？」
「誒，老爸，啥事哇。」
林相濡打開門，見到老爸一面愧色地站在門口。
想了想，他往門外使了個顏色笑到，
「老爸，你今天表現的真硬氣。」
「哎，硬氣啥，我以前就不該把家裡的膽子，讓你和你姐擔了去。」
林木森愧疚地沖兒子一笑，轉眼看向床上正在學兒子折衣服的南寶，臉上的褶皺又輕鬆不少。
可笑沒一會，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直以來，我讓你們都受苦了。」
「害，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但麻煩事，終歸到了迎頭解決的時候嘛！」
瞧著老爸一臉凝重的神色，林相濡不知為什麼咧著嘴就笑了。
是，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但今天開始，一切都會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