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先謝過
元霜像往日一般,跟隨秋月要去爬山,半途中遇見了薛崇禮。
薛崇禮這次倒是主動要和她們一處。元霜見路上吸引注意的植株依舊采了來向薛崇禮請教。
這一次薛崇禮沒有那麽不耐煩,他認真地與元霜解釋:“小姐手中拿的這個名字叫做廣藿香,是一味常見的藥。是解熱鎮吐,芳香健胃的好藥。夏季裏腸胃不適,這種藥用得最多。”
元霜微笑道:“還真看不出來這樣尋常的草也能有這麽大的功效。”
“在你們的眼中隻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在我們眼中卻都是寶貝。”
元霜點頭說是,她將手上的那株廣藿香放到了薛崇禮的背簍裏。秋月此刻留意的卻是雨果天晴後,地麵上附著的一層柔嫩的墨綠色的東西。
“這是什麽,你拾這些幹嘛?”元霜從來沒見過這些東西。
秋月笑著解釋:“這個叫地軟,是上天的饋贈,回頭我拿地軟給小姐做一道美食。”
“看著烏漆嘛黑的能吃?”元霜表示不信。
秋月將一大團地軟遞到了元霜麵前,她笑道:“小姐仔細看看,它不是烏漆嘛黑,是深綠色的。口感像木耳。”
元霜伸手捏了捏軟軟的,她從未見過這些,所以一直對鄉下的日子充滿了新鮮感。
這次進山下來收獲頗豐,秋月拾了地軟,找了些能吃的野菜,也給元霜摘了一大捧野花回頭讓畫絹幫忙插了瓶。
回家後秋月就忙著收拾撿回來的地軟,隻是清洗比較費神,她摘了片南瓜葉來仔細搓洗,元霜一旁看著就覺得太費事。
好不容易等到飯菜上了桌,秋月替元霜布了菜,她極力推薦:“小姐嚐嚐地軟炒雞蛋。”
裴娘子在一旁撇嘴道:“怎麽給小姐吃這些東西,家裏又不是沒得吃了。給小姐添別的菜。”
元霜阻攔道:“秋月說很美味,我得嚐嚐。”
她吃了一口,味道果然很獨特,她笑著點頭說:“還不錯,果然是難得的山珍。”
裴娘子一旁道:“這些東西低賤得很,下雨過後那些山林裏多得是,哪裏就算得上是什麽山珍,這些東西根本就上不了席麵的。”
然而對元霜來說食物隻有好吃和不好吃的,食物沒有貴賤之分。哪怕是不值錢的野菜她也吃得很香。
某日,元霜閑來無事在河邊閑逛,又恰巧遇見了薛崇禮在河邊垂釣,元霜見他一人便走上前去與薛崇禮閑聊。
“在你們家養病的那個金淩走呢?”
薛崇禮回答說:“走了,昨天一早就走了。”
“他身體好全呢?”
“當然好全了,要是沒好全的話我是不會放他走的。”薛崇禮說著看了元霜一眼,他又問:“夏小姐是想打聽些什麽嗎?”
“我隻是隨口問問。”元霜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金淩背負著什麽任務,問金淩為何來翠屏寨?隻怕薛崇禮也不知道答案。楚宴在暗中搗什麽鬼隻怕是不會輕易讓人知道的。能被委以重任的金淩更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不能再打聽下去了,元霜也及時止住。她從地上拾了顆小石子,學著別人那樣往河裏一扔打水漂,可惜並沒有成功。
薛崇禮見了忙說:“你的方法不對,撿的石子也不對。”他說著彎腰去尋了個碎瓦片來,然後輕輕一擲。那碎瓦片在水麵上跳躍了幾下,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一連五個水漂,元霜看呆了。
“薛大夫倒是好身手。”
薛崇禮嗤地一聲笑:“這算什麽身手。對了,夏小姐是知道這位叫做金淩的,他是什麽來曆?”
元霜微怔,然後回答說:“我隻知他的姓名,別的便不知道了。”
“小姐為何不說實話,那天來的那位形容俊俏的公子到底是什麽來曆?”
麵對薛崇禮的再次詢問,元霜隻好道:“我與他並不熟,所以也不怎麽清楚。”
“小姐口中可是一句實話也沒有。”薛崇禮哂笑。
元霜道:“我一個閨門女子,輕易出不了門,要不是來翠屏寨靜養,連出個家裏的大門還得向長輩稟報,外麵的那些男子我如何認得。薛大夫也別怪我對你有所隱瞞,隻因薛大夫也未曾坦誠相告。”
薛崇禮揚眉說:“我何時不夠坦誠?”
元霜說:“薛大夫的底細從未向這裏的任何道出吧?”
薛崇禮便不言語了,他眉頭一皺,過了一會兒見有魚兒上鉤,他趕著去拉線,哪曾想那隻魚咬掉餌料就逃走了,讓他空歡喜一場。
兩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但是這次的試探結果是誰都沒有說出心裏真實的話。薛崇禮猜測和定國公府有來往的公子必定不是什麽等閑之輩,隻怕和宗室還連帶著關係,背後的勢力隻可能大,不可能小。
元霜卻猜測薛崇禮才不是什麽四處閑散雲遊的大夫,隻怕是什麽富貴人家的子弟,為了避禍才隱居在此。
日後兩人對質時,才知道誰都沒有料錯。眼下彼此都不痛快,元霜也就沒有再繼續刁難他,而是自然而然地岔開了話題。
“我的鋪子要開業了,隻怕我在這裏也呆不了幾天了,這段時間多謝薛大夫的照料。”
“沒想到夏小姐還懂經營買賣,實在是佩服。”
元霜說:“我不懂,母親讓人幫我,我也是閑得無聊給自己找點事做而已。”
“夏小姐閑得慌,然後憐惜村裏這些有能耐的婦人過得是貧苦的日子,然後想幫她們一把,是吧?你的這個做法值得稱道,授人以漁才是可取的辦法。夏小姐宅心仁厚,將來肯定能取得成功。”
麵對他的誇讚,元霜微笑著說:“借薛大夫的吉言,但願我那繡莊能紅紅火火。也希望薛大夫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我沒什麽追求,眼下的日子就是我所想追尋的。”
元霜一愣,她又道:“我倒是羨慕薛大夫的灑脫。不過將來薛大夫遇著什麽困難了,我若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薛大夫可以和我說。”
“那我先謝過。”薛崇禮朝元霜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