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侍疾
元霜來翠屏寨住了差不多一個來月,這一個來月裏除了見到楚宴的那天有些不快,其餘的日子過得都很瀟灑自在,要讓她在此久居下去,元霜也是樂意的。
元霜本人是想住得久一些,可是家裏已經來信讓她回家,信上說母親病了,家裏的事需要人操持。雖然是大伯娘管家,但二房的事大伯娘也管不了。除了母親的病,她的織女坊也快要開業了,即便她做甩手掌櫃,也得過問一下每日的進益,總不能讓林掌事每天往返翠屏寨。她躲了將近一個月的清閑也足夠了。
畫絹和秋月已經收拾好了箱籠。元霜走的時候有些人家還特意送了些地裏的土物來,有自己晾曬的茄子幹、蘿卜幹、野菜幹之類的,也有送雞鴨魚的,還有送活蹦亂跳的小兔子。元霜把那些蔬菜幹收下了,至於那些肉類她一樣也沒取,倒是收下了一對雪白的小兔子。
她坐在馬車上,村裏有人到村口來送她,元霜朝他們揮揮手。畫絹見了此番情形也有些動容和元霜說:“小姐心慈仁厚,對大家的好,大家都記得,這裏小姐走了,也舍不得小姐。”
元霜衝這些人擺著手,她的目光掠過了眾人,看見了站在角落裏的薛崇禮,薛崇禮並沒有朝她揮手。兩人眼神略有交流,元霜朝他揮了揮,薛崇禮也沒有回應她。
元霜道:“我到底也沒做成什麽大事,到時候薛大夫一直堅持著自己的理想守護著一方百姓,他更令讓人敬佩。”
畫絹笑著點頭道:“小姐說得也不錯。”
那秋月也道:“起初這位薛大夫就會朝小姐擺冷臉,後麵也不知怎麽就對小姐改觀了。這裏小姐走了,還送了兩本書給小姐。”
畫絹笑著附和:“必定也是被咱們小姐的善良打動的。”
婢女們的談論元霜沒怎麽加入,她放下了簾子,車子走得很快,轉眼間就已經出了翠屏寨了。
車子搖搖晃的,最是助眠。昨夜睡得不怎麽好,上車沒多久,眼皮子越發地沉重了,元霜和兩人說:“我打個盹兒。”
兩個婢女也不敢再說話了,等到元霜閉上眼睛後,畫絹找了張毯子來與元霜搭上。
輕微搖晃顛簸的車子裏,元霜合目安睡。
她聽得雨聲簌簌,外麵風一陣陣地刮。又似乎聞見了一陣陣濃鬱的白檀氣息,這時候身邊有人在她耳邊喊了一聲:“娘娘,娘娘……”
“誰,是誰?”
“奴婢海月啊,娘娘病了這麽多添,總不見好。殿下讓人重新給娘娘配了一副藥,藥已經煎好了,娘娘請用藥。”
“我不喝,不喝!他想讓我死,我才不喝!”
元霜手裏亂抓一通,掙紮著,後來腦袋磕著了門板這才醒了過來,睜眼瞧時,她方明白之前做了個噩夢。身邊的兩個婢女也都昏昏欲睡。元霜坐了起來,身上的毯子也跟著滑落。她的臉上已經全是汗,心裏又驚慌,又害怕。這麽久了,她還是會夢見那些可怕的事,往日的陰影她依舊擺脫不了。
折騰了大半天,車子終於進了城。剛剛到家就聽見遠處有雷聲轟隆。元霜迫不及待地先去嘉善堂看望母親。
婁如君臥在床上,跟前隻有一個丫鬟守著。元霜終於見到了母親,她滿是心疼道:“好端端的,阿娘怎麽又病呢?”
婁如君終於見著了女兒,她有氣無力道:“你總算回來了。”說著又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元霜的手。
即使是在六月天氣,母親的手摸來也是微涼的。將近一個月未見,母親看上去消瘦了好些,元霜見了當時眼眶一熱,不過母親病著,她哪能在母親麵前哭,因此也拚命忍了眼淚,她拉著母親的手歉疚道:“是女兒不懂事,知道母親會這樣辛勞就再也不說要去鄉下的話了。”
婁如君說:“這不怪你,二十幾天沒有見,你曬黑了,看上去也更加挺拔了。你願意回來幫我就很好了。”
元霜努力控製了自己的情緒,她安撫了母親一番。後來外麵人報宋姨娘來了,元霜這才偷偷擦了擦眼角。說話間,宋姨娘與明霞母女倆搖搖擺擺地走了來。
元霜對這母女倆可沒什麽好印象,明霞見了她略略一欠身,然後笑容滿臉地喊了一聲:“姐姐!”
元霜也沒理會她,婁如君當著三人的麵說:“既然二丫頭已經回來了,這邊房裏的事都交給二丫頭去處理吧,也就不勞煩宋姨娘了。”
宋姨娘沒想到元霜才到家就讓她交出了手裏的事,宋姨娘有些不甘心。明霞看出了生母的疑慮,她走到婁如君的床前說道:“母親,姐姐到底年輕又沒經過什麽事,不如還是讓我姨娘幫襯著些,姐姐也有個商量的人。”
婁如君被明霞這樣一說,立馬又改變了心意,她道:“明霞說得對,霜兒你又沒正經處理過什麽事,這邊房裏的事你和宋姨娘商量著來,這樣我也放心一些。”
元霜知道那對母女在盤算些什麽,她點頭道:“好吧,就依阿娘。”
明霞得逞後,更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又接連獻殷勤道:“聽說母親沒什麽胃口,我特意去守著廚房裏給母親做了溫補的紫參湯,請母親多少要喝一些。”
婁如君忙道:“不用這麽費事。”
“向母親盡孝哪能麻煩呢。”
元霜冷眼看著這對母女一唱一和的,她走了這些日子,家裏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麽事?還有母親是因何病的,現吃些什麽藥?元霜不得不多留個心思。她先回了一趟薈芳居,紅袖替她守著屋子。
對於紅袖元霜還是很信任的,她便向紅袖打聽情況。
“我母親什麽時候得的病?”
紅袖回答:“就在四天前,太太是從舅老爺家回來那天晚上病下的。”
“是誰給看的病?”
“之前請了王大夫來瞧,後來不怎麽見效,又給請了胡大夫。這段時間家裏總出事,先是姚姨娘的那個孩子沒了,現在太太又病了,家裏有人傳是不是府上惹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老太太聽了,還請了人來家裏做了法事。”
元霜聽著紅袖的話,心裏禁不住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