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公那啥老婆，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既然事情已經戳破了，閆律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過了些日子，就帶著夕煙雨一起去找羅博士診斷。自己不喜歡孩子，卻還是希望能圓她做母親的夢。


  羅博士給夕煙雨做了個詳細的檢查。


  「情況確實有點糟，但也不是絕對沒有可能。最重要的是，要放鬆心態，養好身子。生孩子這種事情，一定不能著急。就算是身體健康的人，也不是說懷上就懷上的……」


  夕煙雨聽她反覆地提孩子，心裡還是難受的，卻努力地笑著。


  她答應了閆律，一定要忘記它，變得快樂起來償。


  從羅博士那裡出來后，閆律停下腳步，將她拉到懷裡摟著。


  「還好嗎？」


  夕煙雨抬起頭對著他微微一笑，眼裡含著淚，卻並不是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狀態。


  「會好的。我現在想起來，已經不會那麼難受了。」


  說到底，時間會讓人忘記一切。


  閆律鬆了一口氣。「嗯，你今天做得很好。走吧，帥哥請你吃晚飯，不知道肯不肯賞臉？」


  夕煙雨撲哧一聲笑了，然後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到他懷裡。偷偷地蹭去眼淚，偷偷地深呼吸。


  閆律也知道她的小動作，卻裝作沒有察覺，只是抱著她，用下巴輕輕地摩擦她柔軟的髮絲。


  他是個男人，而且冷硬慣了，即便有些難過，卻還不能理解她如此深重的傷悲。唯一能做的，就是抱著她，陪著她。


  「走吧，我們吃飯。」


  夕煙雨離開他的懷抱，拉著他的手走在他前面，不讓她看自己的眼睛。她一掉眼淚，眼睛就很容易泛紅。


  「今天想起什麼？」


  閆律將她拉回來，摟著她的腰慢慢地走向他們的車子。


  夕煙雨故作輕鬆地嘟嘟嘴。「要不我們去吃啤酒鴨吧？好久沒吃了。」


  「可以。有地方推薦嗎？」


  「有。」她舉起手，像孩子那般，然後努力地笑。


  這副既柔軟又堅強的模樣，叫閆律心疼。


  那是一家小店，一共只有5張桌子。因為是工作日，加上還沒正式到下班時間，所以空了一張小桌子。


  「快快快，我們坐那！」


  生怕被人搶了，迫不及待地拉著閆律擠過去。


  閆律的打扮和氣質，顯然跟這家小店不符，惹得正在吃飯的客人都扭過頭來看他們。


  當然，也有人看夕煙雨，畢竟她也是個美人兒。


  好在那張小桌子就在角落了，兩個人背對著眾人而作，倒也不怕被他們看背影。


  夕煙雨湊到閆律耳邊，小聲說：「你看，你身上就刻著資本家三個字，走到哪裡都被當成異類！」


  「那幸虧不是被當成階級對象被批鬥。」


  閆律見她高興，也有心情開玩笑了。


  夕煙雨吃吃地笑了起來，眉眼跳躍著些許調皮。


  「沒準一會兒真的要被批鬥哦。」


  「兩位老闆，請問要吃點什麼？本店招牌的啤酒鴨，要不要嘗嘗？」


  夕煙雨從他手裡接過菜單。「那就來一份啤酒鴨，再加一個野山椒牛肉，再加一個素炒菜心。先這樣。」


  「要不要來點飲料？」


  「不用了，謝謝。」


  「好咧。那你們等一會兒。」


  夕煙雨靠在閆律的胳膊上。因為他們正好面對玻璃窗，所以能看到路上來來往往的人。


  「你知道嗎？我以前坐公車坐地鐵，覺著無聊，就觀察身邊的人。你會發現，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故事。當然啦，我在看別人的故事的同時，別人也在看我的故事。」


  閆律只是含笑看著她，並不打斷。


  「有一次，我去首都出差。等公車的時候，先後來了六七趟，我都沒能擠上去。眼看時間越來越晚了，我著急了，也不管什麼禮讓了，拼儘力氣最後一個擠上去的。車上人特別多，我被擠在車門那，臉貼在臉上估計都是變形的。如果當時能拍下來，我的樣子一定特別狼狽。你知道嗎？我當時眼淚都冒出來了。我想，我這輩子都不要來這個城市生活，它真的太可怕了。可是我又忍不住想，即便在陽城，我也一樣是漂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一個小窩……誰知道，我突然運氣爆棚，就這麼遇見了你。房子車子票子，全都有了。」


  就差一個孩子。本來也有了，只可惜……


  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想起當初的不容易，還是忍不住鼻子發酸。


  「閆律，前面二十多年，我覺得自己運氣不太好。我也曾怨過，怨老天對我不公平。可現在我知道，那是因為我要把好運氣攢著，等著遇見你！」


  「傻丫頭。」


  閆律不習慣這樣煽情，但其實內心深處，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夕煙雨吐吐舌頭。「我是傻啊，所以這叫傻人有傻福，挺好的。」


  「那就傻一輩子吧。」


  兩個人相視而笑，都覺得彼此挺傻的。可是有什麼關係呢？幸福就好！

  吃飽喝足，叫老闆來買單。


  「102塊，謝謝。」


  閆律習慣性地拿出銀行卡。


  老闆有些為難。「對不起，刷卡機壞了，今天不能刷卡。」


  「都跟你說了要帶點現金在身上，你偏不聽。」


  夕煙雨笑嘻嘻地將他的卡拿回來，從錢包里拿出現金遞給老闆。


  「我要是帶了現金，怎麼能讓美女請客呢？」


  「好哇！原來你早算計好了！不行，我要求AA，快還我51塊。」


  她抓住他的手臂，像個孩子似的嚷嚷。


  閆律犀利的視線掃了掃周圍，低頭在她耳邊說：「用身體還行嗎？」


  「噗——咳咳……」


  夕煙雨道行不高，被嗆得咳了起來。咳得痛苦的時候，還不忘在他腰上掐了一記。


  「我說，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有兩面？在外人面前高冷君子，在老婆面前就是個臭不要臉的老流mang！」


  「老公流mang老婆，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夕煙雨又掐了他一記，終於認輸。


  打鬧過後，終於回歸正題。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想找新工作嗎？」


  原本閆律是想讓她再歇息一段日子的。可是又怕她閑來無事會胡思亂想，反而不如忙碌點好。


  「我還沒想好。你覺得呢？」


  「一個人呆在家裡也無聊。如果你沒有很強大的野心，那麼可以考慮找一份相對清閑的工作，這樣既有利於身體健康，也有時間做點別的事情。你不是報考了駕照嗎？」


  夕煙雨覺得這個建議是可行的。她不是得過且過的人，但也沒想過做女強人。


  「那你覺得什麼工作比較合適，行政？或者說，我應該考公務員？」


  「去出版社吧。你的專業不是中文嗎？」


  這麼一提，夕煙雨倒是想起來了。


  大四的時候，她也在出版社做過實習生，確實挺輕鬆的。朝九晚五，中間還可以休息兩個小時。


  也好。這樣她可以考駕照，甚至還可以報個培訓班，反正技多不壓身。


  「你喜歡什麼出版社？我讓榮俊彥去辦。」


  好的出版社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沒有關係根本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是合同工。


  夕煙雨心裡有些感慨，然後笑嘻嘻地道：「你知道嗎？我以前最討厭那些關係戶。不管我們多努力，人家輕輕鬆鬆走點關係就擁有一切。結果，我現在也變成被人討厭的對象了。」


  「弱肉強食，是永恆不變的規則。」


  閆律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不管是人還是動物的世界，都是沒有絕對公平的，只能各憑本事。


  夕煙雨微微一笑，並不就這個問題跟他過多的爭辯。


  他們雖然在一起了，但是因為經歷不同，身份地位不同，觀點自然也有許多的分歧。明智的選擇不是誰改變誰，而是求同存異。


  「吱呀——」


  車子突然急剎。


  夕煙雨被劇烈的前後晃動弄得一陣陣暈眩。「發生什麼事了？」


  「好像撞到人了。你呆著別動，我下去看看。」


  夕煙雨一聽，頓時急了。


  閆律推門下車，走到車子前頭一看，頓時有些無語。


  車子並沒有撞上。但地上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談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