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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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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霖有些愣怔地看著那個緩緩走來的男人,以前那個小團子已經成長為了出色的男人,帶著王者的氣度。


  他並沒有預料到會在這種形勢下迎來兩個人七年後的再會。他手中還握著滴血的罪證,他還以若雨的外貌愣在他的麵前。他若熟知的若雨是不會對身邊的人刀劍相向的吧……


  他隻不過是個披著若雨的殼子發泄著無霖的情緒的小醜罷了……


  失望了吧,厭惡了吧,他們之間真正相處過的時間又有多長呢……不過是一個血侍,這樣的玩具他要多少有多少,又怎麽會對他一個人例外呢。


  無霖踉蹌著退了幾步,無力地鬆開手,短刀跌落在地上,沾染了血汙,發出清脆的與地麵的碰撞聲。


  本就深受刺激的腦袋愈發混亂,他痛苦地捂著頭,眼眸中的紅光明滅不定。


  看著這樣狀態不穩定的無霖,雷洛也暫時放下了心中一大把的疑惑,瞬移上前從後麵把人抱住製住他雜亂無章的動作。懷中的人還在不停地掙紮,他隻好一遍遍地柔聲呼喚他的名字,希望能讓他冷靜下來。


  可是這樣做似乎並沒有讓情況好起來,他看著若雨的眸子漸漸空洞起來失去焦距,可是身體還在本能地反抗著想要脫離他的束縛。雷洛一狠心一個手刀劈在他的後頸,讓他昏睡過去。


  血族本就體質過人,能讓他昏過去的力道自然是小不到哪裏去的。那片白皙的肌膚上瞬間就浮現出了駭人的青紫,雷洛心疼地不行。


  昏睡過去的人眉緊緊地皺著,原本就不大的臉上麵色蒼白,甚至還有淡淡的黑眼圈,雙唇慘白毫無血色,整個人顯得異常憔悴。


  離開前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一回來就變成這麽個樣子,雷洛的心情自然是糟糕透了。尤其是這場麵他怎麽也無法解釋,華銀可是純血血族大祭司,若雨再怎麽厲害也隻是個血侍,怎麽可能把人傷成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華銀根本沒有抵抗,若雨怕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吧……看來這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也不少呢。


  雷洛看著地上的華銀的神色也不善起來,可是對方不管怎麽說也算的上是個受害者傷患,他也不能隨便地把事情都怪在人家身上,隻得僵硬地說一句:“人我先帶走了,自己把傷處理好,恢複好了來見我,我想你們欠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完就抱著人走了,雷洛認為首要任務是把若雨的情況搞清楚,力量暴走,可不是個小問題啊。而且,距離他去煉廷的時間可不久了,他得把人的身子調養好了,不然他怎麽放心對方去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按照他的想法,若雨根本就用不著去那種地方受罪,可是作為將來要繼承王位的人他自己也明白,今後會遇到多少危險。


  不是每一次他都能護住若雨,他需要自保之力,也需要磨練一下心性。在王族,隻要有一絲多餘的膽怯同情,等待著他們的都將是萬劫不複。若雨性子太軟了,而他自己現在還沒有能力守住這一份純真,所以這是他們都必須麵對的未來。


  至於華銀,雷洛決定等他把傷治好了再來問他。雖然不知道起因是什麽,但是若雨沒想過要他的命不是嗎?不然的話他傷的就不是喉嚨而是心髒了。雷洛表示他就是偏心他家若雨了。


  他們離開後,嵐水也緊緊跟上,可不能就這麽把人放到雷洛那裏了。


  寂靜的祭祀神殿裏隻剩下華銀一個人,他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原本整潔的魔法袍如今已是淩亂不堪,他伸手在喉嚨上施加了治愈魔法,胡亂地找出治療藥劑灌下。


  猙獰可怖的傷口不再流血但是卻留下了傷痕。這種程度的傷對他來說並不是不可以治愈的,但是這是他心愛之人給他留下的懲戒……他不願消去。


  用這傷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他的罪孽與自私是多麽的不可饒恕。既然殿下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他便不開口說話便是。


  他現在可沒有自怨自艾的時間,殿下那副樣子明顯是失控了……是因為他還是親王陛下。或許他們兩個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務之急應該調查清楚殿下是怎麽接觸到黑魔法的……把殿下先托付給洛王,還有嵐水他們跟著也不用太擔心。


  他撿起地上那把帶血的短刀,上麵的黑暗之力已經消散了,他神情莫測。


  黑魔法……那是不可以觸碰的禁忌。


  “那麽——霖王殿下在哪裏呢?”把無霖帶到王殿安頓好之後,雷洛終於找到機會好好地問一下這幾個人了。


  “正如外界所知的那樣,霖王殿下在克納特的叛亂中犧牲了。”嵐水低垂著眼眸,麵不改色地睜眼說瞎話。


  “若雨大人深得霖王殿下器重,囑咐我們一但發生意外便追隨若雨大人,必要時可以向您求助。”


  看著嵐水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事實就是這樣的表情,雷洛也沒有了追問下去的興趣。反正對他來說重要的就是若雨。


  雷洛把手伸進被窩裏拉住無霖的手,看著床上人沉睡的樣子內心一片平和。在給他換衣服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若雨脖子上帶著的水玉,那是他臨走前自己給他的護身符。原來他一直貼身帶著,這樣認知的雷洛內心感到無比滿足。


  就算分離了這麽多年,即使後來完全沒有聯係,他也沒有忘記我吧。


  這天在祭祀神殿發生的事,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雷徹那裏。他漫不經心地品嚐著高腳杯裏的紅酒,深邃的金眸中蘊含深淵。


  “小家夥真狠心啊,那可是對你懷有戀慕之心的人呢。不過我們都是一樣自私的人,要怪……就隻怪天命弄人吧。”


  “你,我和他,在不同的時點共同守護著彌撒,隻可惜,蘇醒得有些晚了……”


  “待在那個孩子身邊也好,你也該認清了,純粹的愛戀——是不存在的。”


  如果雷洛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那他便有那個資格承擔起彌撒的未來,如果沒有,也不過是和當年的他一樣,永遠地錯過罷了。


  隨手將飲盡的酒杯摔在地上,破碎的玻璃四濺,立刻便有血仆上來將碎片清理幹淨。


  “準備的時間倒長不短呢……在儀式開始前,將一切都結束吧。”


  雷徹在桌上的文件上勾畫了什麽東西,對著身後的空氣命令道:“把星丘的事情提上議程拿給洛王。”


  與此同時,中央大平原的彼端——納瑟斯家族。


  漆黑陰冷的石室中,青年被鐵鏈束縛在法陣中央。石壁上的火把幽幽地燃燒著,照亮這個封閉的空間。


  法陣周圍是用魔石搭建的聚靈陣,那些奇異的紋路綻放著令人不舒服的紅光。


  青年隻穿著單薄的襯衫和長褲,身下的法陣已被暗紅的血漬覆蓋,即便此刻也有新鮮的溫熱的血液從青年身上淌出。


  血液的源泉正是青年的手腕。他的發色在棕色和黑色間搖擺不定,一雙眸子時而深褐時而呈現琥珀色。他正是幾個月前從克納特傳送回了人族的初代。


  不過現在,還是把他當做尼路更正確呢。也許是被無霖那無情的失望的話語刺激到了,更由那刺穿心髒的一刀徹底點燃了他的掙紮的欲望。


  納瑟斯家族把他帶到這個法陣,這個法陣唯一的作用就是聚靈和融合。對他們來說需要的是忠於人族的初代血獵,而那個背叛了人族的另一半靈魂應該被剝除或者吞噬。


  同屬本源的靈魂間互相撕鬥的結果是慘重的,他自己的精神域中一片混亂,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快瘋了,但是——


  他又摸摸那冰涼的刀刃,再一次地回憶起那個清冷的主人,他怎麽可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握住那把短刀,神情冰冷地往自己的手臂上紮去,在同樣的位置重複著已經重複過千百次的動作。用那鋒利的刀刃割開皮膚,用血族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地刻下“霖”字。


  每一劃都帶著深深的力道,慢慢地極其認真地刻著,有時一不注意就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在血族極其強大的恢複力和聚靈陣提供的魔力下傷口愈合,然後在愈合了的位置再度留下傷痕。


  尼路用這種極端的精神暗示硬生生地抗過了初代血獵的侵蝕。


  “不過是早該消失的亡魂……傳承的隻要有記憶就可以了……妄想吞噬我的人格,還太天真了!”


  他雙眼布滿血絲,唇上也是咬破的痕跡,每天刻完一定的數量後他習慣性地摸摸心口的傷痕,露出病態的癡迷的神色:“這可是大人留給我的痕跡呢……我竟然被你這種東西支配了身體讓大人露出那樣失望的表情,放心,我不會讓你就這麽簡單地消失的。嗬嗬嗬~”


  數月的對峙下來,在尼路瘋狂的行徑下,初代的魂體竟然一天天虛弱下去,現在甚至連身體的支配權都回到了尼路手上。


  “你……瘋了……”虛弱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


  “我早就瘋了,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我的人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為你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吧。”


  腳步聲自石室外由遠及近地傳來,尼路收斂了扭曲的神色,瞬間使用魔力將手上的傷口愈合,將地上的血液用魔力擊成碎粉。


  “大人,這是今天的食物。”一個侍女端著鐵盤在他麵前放下了精致的食物,然後便退下了。


  利用他極好的聽力,他聽見遠去的侍女對上麵的人報告說:“大人的情況不錯,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吞噬了。”


  尼路笑了笑,對啊,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吞噬了。


  從這裏開始,將阻攔我的——全部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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