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雨滴打濕了鳳傾顏麵上的紗巾，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鳳傾顏秀挺的瓊鼻和嬌豔的紅唇，甚至可以看見她唇邊那淡淡的疏遠的笑意。
白靖琪心中苦澀，雖然麵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是卻難掩眼底的失落和抑鬱。
他微微啟唇，良久，卻沒有半個字。隨後，他笑了笑，看不出悲喜，品不出喜怒，輕輕走到鳳傾顏的身旁，將紙傘放在鳳傾顏的手上，不理會鳳傾顏的反應，轉身離去。
鳳傾顏想喚住他，卻在看到那略顯淒涼的背影時噤了聲。
他看上去有些不同，卻又看不明是哪裏不同。
似乎是多了些憂傷和陰鬱，又似乎多了無奈和失落。
鳳傾顏亦是轉身，雨滴在傘邊滑成一個優美的弧度，落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
不管是多了什麽，或是少了什麽，那都和她沒有什麽關係，也不會和她有什麽關係。
撐著那把紙傘，鳳傾顏在宮中遊蕩了很久，直到遇見一臉焦急的聽荷。
聽荷看見衣服半濕的鳳傾顏不禁有些嗔怪，她嘟著嘴道：“小姐你怎麽還不回去，要是生病了怎麽辦？”
鳳傾顏撫了撫有些褶皺的長裙，有些愧疚道：“我一時煩悶，隨便走走。”
聽荷將手中的長衫為鳳傾顏輕輕披上，再沒有多說，雖然鳳傾顏不曾跟她說過為何進宮，也不曾說過她不見的那些日子發生了什麽，可是她能夠感覺到，小姐變了。
以前的小姐雖然不像其他的小姐那樣錦衣玉食有老爺的寵愛，但是小姐還有夫人的疼愛而且足以溫飽，所以以前的小姐一直是開心快樂的，而現在，她能夠看見小姐眼中那淡淡的憂愁和隱隱的恨。
她和姐姐芷荷從小便跟著夫人和小姐，姐姐主要是伺候夫人的，而她則是小姐的貼身丫鬟，是以，她很了解小姐的個性。
從她和小姐相遇以來，小姐便沒有和她提過夫人的事，雖然她一直很擔憂夫人的情況，但是從小姐的態度她看得出，小姐是清楚夫人的下落的。所以她沒有多問，隻是陪著小姐，盡量幫著小姐分憂。
她一直猜測，也許小姐的進宮就是和夫人有關的，不然以小姐的性格絕不會主動進宮的。並不是小姐見死不救，而是小姐不喜歡這深宮大院，不喜歡這規矩禮數的束縛，更加不喜歡什麽財富地位。
當初小姐進宮時她也要求和小姐一起入宮的，可是小姐卻不讓，而且態度很是堅決。她知道小姐是為她好，可是她想陪著這唯一的親人承受任何的風浪。
後來四皇子來接她，說是給小姐一個驚喜，她很是高興，沒有思索便進了宮。
可是聽荷的心中仍然有些心疼，為什麽小姐什麽都不說，為什麽不要她為她分擔一些呢？
在找鳳傾顏的路上，她遇見了白靖琪，她看得出小姐和白公子之間的變化和陌生，隻是她不懂，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和鳳傾顏並肩走著，聽荷終是隱忍不住，她輕聲道：“小姐，剛剛我遇見了白公子。”
鳳傾顏的長睫微微抖了抖，卻是沒有太多的情緒，輕聲道：“哦。”
聽荷自是看出小姐並不想談白靖琪，可是一直以來的疑惑卻讓她心癢難耐，“小姐，你和白公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鳳傾顏突然停住了腳步，望了望紛紛落下的雨簾，不堪的一幕幕又再一次浮現在腦海，握著傘的手微微地顫抖，她卻渾然不覺。
良久，她鎮定了心弦，淡淡道：“發生了什麽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已經發生了。”
聽荷微微一怔，一股心酸湧上心頭。
她的小姐究竟遇到了什麽？何以讓一個原本天真快樂的她變得這般憂傷？
“小姐……”聽荷喃喃道，語帶心痛。
鳳傾顏卻突然轉過臉，水眸中笑意盎然，“我還是你的小姐，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
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
聽荷鼻子一酸，她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麽，她一直都是她的小姐，那個善良的小姐，那個聰慧的小姐，那個卓然的小姐！
忍住眼淚，聽荷也是一笑，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一場秋雨，一分涼。
這場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本就失去些許生機的花花草草在這場秋雨的摧殘下更是凋殘殆盡。
今日為皇上施針時，泉聰健已經離去，而皇上也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回來用晚膳時卻不見泉誌澤。聽泉偉澤說，是皇上派泉誌澤到南方治理水患。
借著燭火，鳳傾顏看著手中的醫書，但思緒卻不在書上。
皇上派泉誌澤去治理水患說明皇上有意考驗於他。而從這些日子皇上對泉偉澤的態度可以看出，皇上並沒有打算將皇位交給泉偉澤，而且泉偉澤也無心皇位。那就是說，皇上心中的人選隻有太子和泉誌澤了。
太子她不了解，而至於泉誌澤……
鳳傾顏凝了凝眉，雖然她與泉誌澤接觸的也不少，但是，說真的，她看不透他，或是，他沒有泉偉澤看上去那樣的簡單。
“小姐，還不睡嗎？”聽荷為鳳傾顏披上披風，又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鳳傾顏放下手中的書，略帶倦意地揉了揉瘦削的肩，“一會兒就睡了，你先回去睡吧。”
“不，我再陪小姐一會。”說著，聽荷坐在了鳳傾顏的對麵。
鳳傾顏笑了笑，起身，“好好好，我現在就睡，你也快些回去休息。”
聽荷嘿嘿一笑，收起鳳傾顏放在桌上的醫書，收入懷中，“這還差不多。”
看著聽荷可愛的模樣，鳳傾顏既無奈又帶有寵溺地一笑，“你呀。”
聽荷不理鳳傾顏，微嘟著唇道：“誰讓你差不多每天都睡那麽晚的，你也不怕變老。”
鳳傾顏故意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經道：“我老了正好我們家的聽荷養我啊，到時候我可就享清福咯！”鳳傾顏看了看聽荷，接著道：“到時候你最好再找一個夫君，生幾個小寶寶每天陪著我，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