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於城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現在的情況是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那些人也會找上門來!先不說以後的,就眼前的,四寶必須得收齊吧?」


  「……你說的對。」木榣疲憊地靠在枕頭上,「四寶絕對不能落在那些人手裡!」


  應澤:「那些人是什麼來歷?」


  「昨天襲擊我們的是地府的人,龍鱗佩很有可能在他們手上。」木榣道。


  己琴:「但這說不通,如果地府是帝家慘案的兇手,為什麼會在明知道玲瓏球在初七身上的情況下無動於衷?」


  「這一點我之前也想到了。」木榣道,「或許是因為應澤的覺醒讓他們感覺到了威脅?」


  「什麼意思?」己琴問。


  木榣看了應澤一眼:「當年帝屋的死似乎與地府有關。」


  己琴:「居然有這種事?!」


  兩人一問一答在應澤看來簡直就是打啞謎,「我說……」他忍無可忍,「在討論這些問題之前,是不是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此話一出,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圖書館之行勢在必行。


  這一次離開,因為被巴扎困在結界里,雖然覺得沒多久,卻實打實過了大半個月。


  杜平舟來到圖書館門口的時候煤球正在跟陰生吵架,尹瑗瑗幫著煤球,趙賢在一邊無奈地勸著。


  他剛踏上第一節台階,裡面吵吵嚷嚷的聲音瞬間沒了。


  杜平舟正疑惑,應澤走過來,「怎麼不進去?」說著伸手推門。


  門剛推開,他臉色一變,迅速收回手,一道黑影擦著他的手臂落下,同一時間刺耳的音波從門內傳出。


  應澤一聽到這個聲音就抓狂,反手狠拍門板,門板倒彈回去逼出藏著後面的人,緊接著橫練直刺過去,人影側身躲開,卻沒想到應澤早已料到他的動作,早早等在那裡,拳頭狠狠砸中人影。


  準備候補偷襲的煤球看著陰生眨眼的功夫就倒飛出去,驚得後背的毛炸飛,「喵嗷」一聲張牙舞爪地飛撲過去。


  「幹什麼?」應澤冷不丁被煤球撞個滿懷,捏著後頸,將它提到眼前,「才幾天就不認識我了?」


  煤球停住掏得跟風火輪似的四肢,看清應澤后驚喜地「喵喵」發嗲。


  陰生從地上爬起來,拇指擦了擦嘴角,看應澤的眼神即畏懼又驚訝。他怎麼也想不到,才半個月而已,應澤居然變得這麼強。從靈壓來看,已經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了。


  杜平舟從應澤身後走出來,拍拍陰生的肩膀:「警惕性很高,不錯。」


  陰生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表情無比嫌棄:「你怎麼沒死在外面?」


  躲起來的趙賢和尹瑗瑗從窗戶后冒出頭來,看見是杜平舟他們,開心地迎上來。


  「杜大哥,你們回來啦!」


  趙賢不著痕迹地拉住要走的陰生,朝兩人笑笑:「歡迎回家,路上辛苦了。」


  陰生最煩這種場面,但又走不開,冷哼一聲,扭開頭。


  尹瑗瑗挽著杜平舟的手,皺了皺鼻子:「陰生一點都不坦率,明明很想杜大哥回來呢!」


  陰生瞪她,尹瑗瑗做個鬼臉,一點都不怕他。


  應澤和己琴一起攙扶著木榣下車,來到門前,木榣看看烏黑的大門,心裡感慨萬千。


  尹瑗瑗看見來了客人,熱情地迎上來,卻因為結界只能站在門內,笑道,「應總,這位帥哥……」等她看清木榣的臉后笑容變成了驚訝,「跟杜大哥長得一樣啊!」


  木榣淡淡一笑,朝她點頭致意。


  尹瑗瑗驚奇地盯著他看,明明跟杜平舟長得一模一樣,氣質卻完全不同。


  幾人在門口寒暄片刻,攜手入屋。穿過院子的一路,木榣看這一草一木的表情滿是懷念。


  己琴見了,道:「這裡一草一木都是你布置的,說起陣法和結界設置,三界之內無人及你。」


  「大公子謬讚,我不過是借了大地之力。」


  己琴壞笑:「你也別謙虛,能借大地之力的人多了去,但也沒見別人能瞞過天界。」


  木榣笑而不語,他是山神,在設結界這方面有天生優勢。當年設置這樣一個結界實屬無奈,至今他都不知道這麼做是好是壞。


  眾人落座,尹瑗瑗和陰生他們好奇地打量與杜平舟長得一模一樣的木榣,木榣也在觀察眾人,他沒想到這麼一個小院子里的住客居然這麼複雜。


  一隻鬼魂,一隻高等妖靈,一個半妖,還有一隻開了靈智的貓,再加上應澤和初七,三界之內的智慧生物都湊齊了。


  陰生自進門后一直盯著木榣,從這個人出現,整個院子似乎都活了過來,能明顯感覺到靈力變得更加充裕活躍。他沒忘記杜平舟離開時的許諾,但要找到一勞永逸解決趙賢問題的辦法談何容易。原本他沒抱希望,但在看到這個人之後,陰生隱隱期待起來。


  趙賢和尹媛媛看不出木榣的不同,聽說他受傷了,兩人忙去收拾房間,好讓他早點休息。


  他倆離開正好給了應澤他們說話的空間,陰生最先開口,直接問杜平舟:「我答應你的事情辦到了,你的呢?」


  他說話的口氣引起了應澤的不滿,皺眉警告地盯著他。


  陰生忍了忍,道:「趙賢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杜平舟不想瞞他,把撤離時木榣受傷的事跟陰生說了:「神木進入休眠期,我不能保證用它的樹枝做出的身體能很好地融合趙賢的魂魄。」


  「你耍我!」陰生的表情說不出的陰沉,還有什麼比看到最後的希望破滅更讓人接受的。


  杜平舟平靜地與他對視:「我只是將最壞的結果告訴你,再者,就算能給趙賢做一個適合的身體,他能不能醒來也是未知數。」


  木榣在來的路上聽杜平舟說過陰生的請求,這時解釋道:「神木雖然能固氣培元的效果,但死而復生原本就是逆天行事,能不能成,誰也不敢保證。」


  陰生將拳頭握得死死的,他心裡很清楚杜平舟他們沒說謊話,但同時他又在想,憑什麼杜平舟就可以活得好好的,趙賢就要受這樣的苦?


  像是猜出他心裡的不甘,木榣道:「就算有玲瓏球為引,初七也躺了百年之久才醒來。」


  「或者你可以效仿那位真神,禁受魂魄分離之苦,也勻出一魂一魄給趙賢?」杜平舟冷冷道。


  陰生怔了怔,眼裡又燃起希望:「我該怎麼做?」


  「誰知道呢。」杜平舟近乎無情地說,「我能幫你的一定幫,但我做不到的,很抱歉,你只能自己想辦法。」


  陰生臉色一變,他沒想到杜平舟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他想質問對方,當初答應的話難道是騙人的嗎,可轉念一想,杜平舟的話雖然難聽,卻並無道理。


  應澤在一旁聽著,心裡雖然也認同杜平舟的話,但看見陰生絕望的眼神,他總有些不忍。


  「或許還有時間讓我們再想想。」他出口打圓場,對陰生道,「方法肯定不止一個。」


  杜平舟聞言瞟了他一眼,沒說話。陰生表情卻柔和不少,這時候尹媛媛他們回來了,幫著己琴將木榣送回房間。


  各種折騰下來,太陽下山了。


  照木榣所說,進入封印需要在正午陽氣最足的時候。杜平舟本來是不信的,走到位於北面的圖書館門口,還沒進去便被一陣至寒陰氣吹得滿頭白霜。要不是應澤眼疾手快地將他拉回來,他已經變成冰棍了。


  雖然仍舊不甘心,杜平舟也只好暫時回屋,等待第二天正午的到來。


  房間內,應澤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對伏在案上畫符的杜平舟道:「我幫你放好熱水了,去洗澡吧。」


  杜平舟專心致志地在黃色的紙張上勾勒線條,應澤見不便打擾,俯身將整天圍著他轉的煤球抱起來:「半個月不見,長大不少啊。」


  煤球「喵喵」叫,毛茸茸的尾巴輕輕卷在應澤手腕上。


  「嘖,你身上什麼味兒?」應澤嫌棄地將煤球拿遠一些,「這幾天你是不是都沒洗澡?!」


  煤球突然就蹬直了雙腿,他預感到什麼,「喵喵」叫著要落到地上去。


  杜平舟畫完最後一筆,滿意地擱下硃砂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轉身從應澤手上拎過想要逃跑的煤球,徑直進了浴室。


  應澤好笑地搖搖頭,起身替杜平舟收拾桌子。


  越了解他越發現杜平舟其實是個很懶的人,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很多時候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寵著杜平舟了,連放熱水和擺毛巾這樣的小事都要為他做好。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著的,但在替杜平舟收拾桌子的時候,應澤的心情分明是好的。


  突然,浴室里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東西亂七八糟落地的聲音。


  「怎麼了?」應澤忙放下手頭的事跑過去,敲敲門,「杜平舟,你摔倒了?」


  浴室里煤球的慘叫不絕於耳,隔了一會兒才傳來杜平舟沒好氣的罵聲:「應澤,把你這隻破貓拿出去扔了!」


  聽他這聲音可氣得不輕,應澤忙推開門,首先看到的是一地的瓶瓶罐罐。蓮蓬頭的水呲得到處都是,杜平舟坐在浴缸邊,頭頂著一團泡沫,煤球被他掐著腰按在地上,看這場面,剛才在浴室里一定發生了不小的戰爭。


  「你還笑!」杜平舟看見應澤嘴角欠扁的弧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撿起蓮蓬頭噴了煤球一身的水,「你嚎什麼嚎?!閉嘴!」


  「好了好了,我來。」應澤生怕煤球被嗆死了,忙走過去關掉水。


  煤球趁機撓了杜平舟一爪子,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抓著應澤腰間的浴巾往上爬,三兩下躲到他懷裡,可憐兮兮地告狀。


  杜平舟白了煤球一眼,把沐浴露按得「砰砰」響。


  應澤看著鬧彆扭的杜平舟覺得好笑,走過去接過浴球,在手心打出泡沫塗在他後背:「跟一隻貓你生什麼氣?」


  杜平舟轉頭瞪他,濕漉漉的眼睛跟煤球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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