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第四章
加了三層魔法的馬車不僅平穩快速, 內部更非常寬敞, 茱莉婭甚至可以躺在其中, 不過她並沒有這麼做, 只是靠在靠背上, 想著自己的以後。
如果能成為魔法師, 也許就會有些不同了吧。
魔法師，總是有可能在伊登面前說上話，然後也許……她能試探著外調？
她真的不能理解扎特, 既然恨她，為什麼還要照顧她？雖然她不想承認，但她能有現在的成績，也是因為資源上的傾斜。
魔法資源遠不是世俗中的奢華能比的，這裡的東西都是以晶石來論，以她的家世完全承擔不下來。而現在, 有人幫她承擔了。
「如果……」她心中一動，隨即又搖搖頭, 正巧, 就看到了王嘉的塑像, 這個塑像她經常見也沒什麼稀奇的，就在她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突然發現前面好像還坐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背影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她立刻跺了下地板, 馬車立刻停了：「大人？」
「向基金會那邊走一下。」
「是的。」
馬車再次前行, 離那邊越來越近，而她也慢慢看清了那個人，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從後背來看，這個人的頭髮很長，而身體，很單薄。發現這一點她有些失望，可說不清什麼原因她還是讓馬車繼續前行，而馬車的聲音終於驚動了前面的人，他回過了頭。
茱莉婭一怔。
前面的人黑髮黑眼，看起來像是奎因人的，但那皮膚卻很白，白的有一種透明的感覺，甚至如果不是他的神情溫和，這種白，簡直要令人害怕。茱莉婭嘆了口氣：「走吧。」
「大人？」
「去飯店。」
馬車拐過彎，再次動了起來，茱莉婭忍不住再次回頭。這個人，她明明是沒見過的，可為什麼就有一種熟悉感？特別是他站在這塑像下，她竟覺得非常和諧？她想了又想，到底想不出究竟，眉頭不由得就皺了起來。要放在其他人那裡，想不起來也就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但茱莉婭不一樣，她對記人臉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幾乎達到過目不忘，如果她覺得一個人面熟，那就一定見過。
當然，要是過去也就罷了，可此時，她就有一種這個人很重要的感覺，如果錯過了，以後自己一定會後悔。
「停車！」想到這裡，她再次出口，馬車立刻停了，她二話不說的拉開門，跳了下來，車夫驚詫的看著她，「大人？」
茱莉婭沒有理他，已經快步向來處走去，當她走到前面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人的身上還卧著一隻說不清是貓啊還是狗的動物。那個動物只有巴掌大，渾身雪白，毛髮很長，應該是可愛的，可就是給人一種古怪感。可能是發現了她，那動物睜開眼看了一眼，然後又閉了上去。
茱莉婭嘴邊的話就停滯了一下，她這是，被一個動物鄙視了？
那眼神，是帶了些鄙視吧……
她搖搖頭，收回這古怪的心思，又上前走了兩步：「先生……」
輪椅上的人抬起頭，瞳孔一收，嘴角抽了兩下，然後猶豫了一下叫了一聲大人。
他這一聲令茱莉婭微微的有些驚訝，倒不是因為被這麼叫，今天她穿的是魔法袍，這倒不是因為她對此有什麼偏好，也不是因為安全——這兩年，扎西的治安還是可以的。
她會這麼做更多的還是因為避免麻煩。
一個容貌不錯單身女子獨自外出，免不了會遇到點麻煩，雖然不見得真會做出什麼，但調戲兩句也足夠影響心情了。所以，有的時候在魔法協會她還會穿的隨便，獨自外出的時候，總是會穿上魔法袍的。而一般的人見了她的裝扮，是一定會這麼叫的。
讓她驚訝的是對方的表現，這種驚訝，這種表情……
「難道這是奎因的什麼大人物？還是說，我們真的認識？」她這麼想著，態度更好了，「需要幫忙嗎先生？」
王嘉疑惑的看向她，茱莉婭道：「我看您一個人坐在這裡，所以……」
「哦，沒什麼，我只是來這裡看看。」
「看看？」茱莉婭抬起頭，「您不知道他嗎，他是王嘉先生。」
「啊……」輪椅上的人嘴角微微一抽，以一種古怪的語氣道，「倒是，知道的。」
他怎麼會不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尼瑪，就是他啊！
是的，這個輪椅上的人，就是王嘉。
為什麼會坐輪椅？這說起來就是一把血淚了。當克拉倫斯不依不撓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事不能善了了，就想過是不是要用一下替身。不過也只是想想，再怎麼說，也是要死一次！
天知道死了之後會怎麼樣。
所以他想的是能拖盡量拖，拖夠時間了就跟著克拉倫斯回伯爵府算了——他能怎麼樣他？還真殺了他？到時候也不過就是扯皮交談唄。
可，他竟然必須死了！
後面是中級魔法師，前面是高級劍師，他加在中間，更關鍵的是，在被魔法炸了一次后，他從那種玄妙的境界里出來了，雖然他還有對天道的理解，還有新提升出來的越女劍，還有輕功，可他，就是個花架子了！當這兩大高手齊齊向他出招的時候，他除了死還能做什麼？
不用替身，那就是真的死了，用了替身，總還有希望……
所以，他用了。
在用之前，他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而再用之後，他終於更深刻的理解了什麼叫系統出品，必然坑人了……
他是復活了，起碼他覺得自己是沒死，但他，只剩下一個腦袋了。
「功德點不足，只能如此。」系統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你早先沒說這話啊！你說了能保留一半的啊！」他簡直要瘋了。有隻有一個腦袋的人嗎？他留著這個腦袋做什麼啊！被人發現了分分鐘碎屍……不，碎腦啊！不，也許不用別人麻煩，不出三天，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折騰死了——這還不如被克拉倫斯一箭穿心呢！
「就算不是一半的功力一半的技能，也總要有一半的身體啊！」
「如果在正常情況下，是會有一半。「
「我這哪裡不正常了？」
「你被攻擊了？」
「什麼？」
「在動用替身的時候，你是在被攻擊狀態，能夠還有一個頭，已經是讓你賒欠了功德的結果了。」一副你賺了的語氣，王嘉頓時無語，只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也許系統也覺得對他的打擊太多了，又難得的安慰了他一句，「只要功德點充足，這些慢慢都會有的。」
「……那要多久？」
「你的功德點一直在增加著。」
「到底要多久？」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是十六萬萬個小時。」
「多少？」
「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小時。」
王嘉在心中迅速換算了一下天數，又算了一下年數，再次無語了……在接觸系統的過程中，他很多次都有生無可戀的感覺，而這一次，他是真的覺得就是不用戀了……
「嗯，你現在是特殊狀態，所以不會餓的。」
「也不會渴。」
「也不會累。」
「也不會冷。」
「也不會熱。」
……
也許是真的怕他灰心喪氣，系統不斷的給他說現在的優勢，而他一直都沒話，直到很久以後，是真的很久以後，久到哪怕他真的什麼感覺都沒有，外面的環境也沒有任何變化，他還是察覺到了不對——他自己不冷不餓不疼不癢也就罷了，這天，怎麼也沒有任何變化？
天色一直是那種帶了幾分朦朧感的亮，這種天色不免讓他想到神魔之地的第二層，可這裡更甚，因為第二層好歹還有風，有石頭，這裡，卻彷彿什麼都沒有。
地域？
冥界？
可那也要出幾個小鬼啊！哪怕是逮著他走一趟十八層地域呢，總也是有生物了，可這裡，就是沒有。
不過他對這個也沒有太多感覺了，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後，他給出的第一個反應是：「我上輩子認識你嗎？」
？？？
「或者我上輩子非常十惡不赦？」
？？？
「否則划得來你這麼折騰我！」
「少年啊，冷靜！」
「冷靜尼瑪！」
「……克制。」
「克制尼瑪！」
「平靜。」
「平靜尼瑪！」
……
兩人不知道對著噴了多少次，系統一直試圖王嘉能冷靜下來，但直到王嘉把自己這幾年來積攢的怨氣全部發泄了一遍才停下，然後就又是長久的沉默。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
「你到底，想做什麼呢？你這樣的本事，做這些，不會只為了取樂吧。」
「……這裡有答案。」
「什麼？」
「在這裡，你會找到答案的。」
……
「先生？先生？」王嘉抬起眼，就看到茱莉婭關切的看著他，他不由得，嘴角再次抽了一下，「大人，不用麻煩了，我就是在這裡隨便看看，我馬上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裡？我可以送你。」
「啊？」
「你看，你不是太方便，而我這裡呢，又有一輛馬車，所以是很容易的事情，你不用難為情。」
王嘉嘴角一抽：「真不用了。」
「……我沒有惡意的，你應該能看出來，我是一個魔法士，如果需要財物之類的是很方便的，犯不著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當然相信大人的人品，只是我還想在這裡坐一會兒，所以，只有辜負大人的美意了。」
茱莉婭見他態度堅決，失望的嘆了口氣，嘴唇翕動，到底沒有再說什麼，慢慢的回到了馬車上，而看著她的背影，王嘉則是鬆了口氣。其實在剛看到茱莉婭的時候他是嚇了一跳的。
雖然已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雖然穿著打扮完全不同，但這，就是當年扎特用過的一個臉啊！
更關鍵的是，這還是他早年口口聲聲說自己愛慕的一張臉啊！
要不是他這幾年飽受折騰，心理素質比早先又有大幅度提升，剛才一定是另一番表現了，而看對方對他的態度，如果他流露出異樣的話，一定是會有麻煩的。而現在，他最怕的就是麻煩了。
「不過這個人又為什麼主動要和我打招呼呢？」他想著，有些懷疑是不是扎特同她說了什麼，但隨即又覺得不對，因為他現在同過去長的完全不一樣了，別說他同這個女人根本就沒真的碰過面，哪怕是扎特呢，也不見得能認出他。
「先生！先生！」一個小孩遠遠的跑來，一邊跑一邊雀躍的對他擺著手，「先生你果然在這裡。」
「有什麼事嗎？艾迪？」
「有什麼事嗎？哦，先生，您竟然問我這個，吃飯啊！先生您忘了要吃飯了嗎？這樣可不好，您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再不好好吃飯怎麼成？莎拉今天做了非常美味的奶油湯，您要是去晚了，一定又要被他們喝光了。我可不信什麼您不喜歡，您啊，就是太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轉動著王嘉的輪椅，不由分說的就把他往回推。
「艾迪，我真的不喜歡喝。」
「看看，您又來了，怎麼會有不喜歡喝奶油湯的呢？您絕對沒必要客氣，我們現在能喝得起奶油湯，也完全是因為您呢。」
「不要這麼說，艾迪。」
「可這是事實啊，要不是您的表演那麼出色，也不會有這麼多人來看，自然也不可能喝得起什麼奶油湯了。是不是，阿白？」後面一句，卻是對王嘉膝蓋上的那個動物說的，那動物縮著身體，沒任何反應，艾迪倒也習慣了，「先生，阿白到底是貓還是狗啊，我看它這懶洋洋的樣子應該是貓，可又比貓凶的多，連尼克都不敢惹它，唔，也許尼克不是不敢惹它，是怕您？阿白身上有您的氣息？」
王嘉呵呵笑笑，卻是沒有接話。
「哦，對了，先生，我聽說這一次的票全賣完了。哎呀先生您不要笑的這麼古怪，這一次是真的全賣完了，說不定我們能得到大人物的賞識呢，如果能被叫到家中去表演或者給他們演專場，就發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