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過往
我從車廂里走出，坐在車外，椅著門框。實在坐不慣馬車，太悶了。程二九嘖嘖嘴：「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剛才我沒怎麼數，不過最少也有五千兩吧？這下倒好，反過來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他要是再來找我們幫忙，我們可不好拒絕了。這個路遂啊······」程二九在那裡一個勁的抱怨著，自從唐小仙走了以後，他如同解放了一般，一直在說個不停。
「別說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啊，別把人家往壞處想啊。」我說道。程二九聳了聳肩，從懷中拿出地圖，仔細地看了起來，程二九指著前方的路：「順著路往北走就對了。」一向大大咧咧的蕭狼一路上很沉默，張泓秋也是如此，自從路家逃出來之後，除了唐小仙，大家好像都變了。一向懶懶散散的程二九變得機敏起來，豪氣衝天的蕭狼也收斂了不少。張泓秋雖然還是神神秘秘地樣子，不過話也變少了。我們四人，就在這路上，慢慢前行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噠噠噠」的馬蹄聲。
氣氛變得奇怪了，好像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也是，有唐小仙在，怎麼可能消停得了？「你是不是再想姑奶奶啊？」程二九瞥了我一眼問道。我很好奇他是怎麼看出來的，不過想想他最近的行為，確實有些詭異，因為他所預料的事情都發生了。「你變了啊，深藏不露啊。」我沒有正面回答的他的問題。「變···了嗎？」程二九眼神有些迷離：「是啊，變了。沒想到我千小心萬小心，還是掉進了江湖的漩渦里。」他有些無奈地說道：「我這個人啊，比較懶。只要有兩個錢，就不想去偷東西，就想過著平靜的小日子。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變了，我背井離鄉，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沒想到齊魯大地真是個卧虎藏龍的地方。那天我看到了一位劍客。一身白衣，劍眉星目，風度翩翩。這樣的人我也見了不少，一般都是大門派下山歷練的弟子，往往氣派大，票子多，但是本事小。我以為他也是一樣，沒想到錢沒偷到，卻被人家一下給制住了。想來就算不被送去衙門，但一頓皮肉之苦是少不了了。可誰知，他卻把我放了，還給我銀子，讓我去做個謀生的營生。這等好事，我只從和尚身上碰到過，沒想到這人長的俊俏，武功高強，心腸也好。」說到這裡，程二九笑了起來。他應該在說那名白衣劍客吧？我就說嘛，黑夜裡穿著白衣服行事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啊。
「有了銀子，我便住上了客棧，想著可不用露宿街頭了，可誰知當天晚上，我聽外面有點動靜，我翻身上屋，想看看發生了什麼，誰知剛翻上屋脖子上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劍。」程二九說著，蕭狼張泓秋也饒有興趣地聽著。「那人就是早上放了我的劍客，哎呀，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程二九自嘲般的笑了笑：「他捂著胸口，嘴邊還流著血，我被他嚇壞了，他看到是我，鬆了口氣。急忙想跟我說什麼，可是接著就昏倒了。我看遠處有黑影閃動，估摸著有人追殺他，可是我又不想攙和這事。唉，不管當時怎麼想的，反正我做了一個我人生中最···最···」程二九有些結巴，一個勁的「最最最」卻說不下去了。
「或許在偷他銀子的時候，就註定我會被卷進來了。路家莊一開打，我護住頭，一下就鉆桌子底下去了。可後來我頭頂上的桌子不知道被誰給掀飛了。」「啊哈哈，原來是你小子！」蕭狼突然哈哈大笑：「當時俺還想，誰這麼沒出息躲桌子底下了，哈哈哈。」程二九也是一笑：「托您的福，後來沒有桌子可以躲了，我便趴在地上當死人。為了裝的像一點，我還在身上抹了許多血，果然沒人注意我。後來又混在人群中，最終躲過一劫。」
「本來我覺得我不會功夫，身份低微，說的話肯定沒人會聽，那些亂七八糟的還是交給大人物去辦吧。當我發現我已經和你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之後，我就不這麼想了。我想活下去，幫路遂只是隨便的功夫，我膽子小，所以什麼事盡量想的周到些，省的到時候事情有變，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二九啊，這點俺老蕭確實該跟你學學了。」程二九說完，沉默地蕭狼說話了：「俺來中原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找俺師父。這天下這麼大，找一個人談何容易，找了兩三年一點消息都沒有，俺就放棄了。後來俺想了個辦法，既然俺找不到師父，那讓師父來找俺就容易多了吧？於是俺就想闖出個名堂，等俺天下聞名的時候，不管是找師父還是師父想找俺，都會輕鬆許多吧？」
聽上去有些道理，這就是蕭狼到處找人切磋的理由？不過好像蕭狼也沒什麼名氣啊？張泓秋笑道：「蕭兄，像你這樣是闖不出名堂來滴。」蕭狼說道：「俺也感覺到了，總感覺哪裡不對。」張泓秋說道：「在江湖，想出名，不光要有功夫，還要有錢。蕭兄，你是缺錢啊。」蕭狼不解：「缺錢？」張泓秋解釋道：「找人切磋，一定要找成名已久的前輩。挑一個好日子，廣發請帖，邀請天下好漢，最好什麼少林武當崆峒華山，前輩越多越好。當你在天下人面前擊敗了成名已久的前輩，記住，還沒完。」「還沒完？」我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已經夠麻煩的了。
「當然了。」張泓秋搖著扇子：「最後一步，造勢！你要請好多說書先生，大肆宣揚你的事迹，這樣才零（能）真正成為天下聞名的人啊。」「好傢夥，這整的也忒複雜了。」蕭狼撓了撓頭：「看來俺是沒戲了。」「那劍仙張天一他們也是這樣的出的名嗎？」我又問。張泓秋回答：「他們都系（是）例外。哦，對了，蕭兄弟麥（不要）灰心，像張天一他老人家，雖然沒錢，不過他實在太厲害。如果蕭兄也能像劍仙一樣，連平燕雲十八堡，殺了五虎，滅了三狼，你也零出名！還有像黃老闆那樣，在江南開了皮革廠，富得流油。雖然功夫不高，名聲不好，但是他錢多啊，所以也弄得人盡皆知。錢或者武功，如有一樣零做到極致，那麼也零出名。」黃老闆？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黃鶴黃老闆，也是啊，唐小仙一眼就認出他了來了，看來他確實很出名。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張泓秋和蕭狼同時制止了我，張泓秋扇著扇子：「哎呀呀，這法王，不好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