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別
清晨,太陽初升,分別的時候到了。早飯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就要準備離開了。不光是唐家兄妹,我也準備離開,畢竟老在這裡白吃白喝呆著也不是什麼辦法,畢竟右臂的傷也不能拖延,好在胸口的傷感覺已經癒合了,沒有大礙了。只不過我一說要走,程二九不必說,蕭狼竟然也打算跟著我。蕭狼說什麼唐小仙答應他,只要把我平安送到「白無常」陳惜命那裡,就封他為「仙盟」右護法。這個唐小仙,可真會欺負老實人啊。更沒想到的是,唐小仙還請了張泓秋保護我,張泓秋的理由竟然和蕭狼一樣!說什麼封他為「仙盟」的「三才法王」。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張泓秋:「你也想加入仙盟?你還真在乎什麼法王?」張泓秋搖著扇子:「俗話水(說)的好,樹大好乘娘(涼)。」我是沒明白他到底是啥意思,看他神神叨叨的樣子,一副高人模樣,嘴邊掛著邪邪的微笑,好似很看好「仙盟」的樣子。聽說這幾天每晚張泓秋都會一個人喝點酒,我還以為他不會很快從張大猴的死中恢復過來,現在看樣子,應該沒事了吧?
唐小仙有些抱怨:「路遂搞什麼!我們都要走了,還不來送送!哼!」「咋了?著急回家啊?」我打趣道。「抱歉了抱歉了!」我話剛說完,路遂便已經趕到,手中還拿著一把劍,一把我很熟悉的劍。當他把劍拿到我面前時,我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因為那把劍我太熟悉了,我不能忘記,也不可能忘記,那是師父給我劍。深紅的劍鞘,暗金色的劍格,還有那劍柄上用的有些破舊的黑色細繩,那是師父親手綁的。自我醒來時就一直在想我的劍哪去了?後來想想當時那麼危機的時刻,誰還有心思幫我撿起我的劍呢?所以我自醒來一直有些沮喪,因為我把師父留給我最後的念想都丟了。不過是為了救人而丟的,師父要是知道也會原諒我吧,自我安慰了一番也就想開了。沒想到現在,我卻又看到了它,這讓我如何不興奮?
我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這···這是!」我將拐杖交給了程二九,左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寶劍,生怕這是我的幻覺。當真正摸到它的時候,心裡是那麼的踏實。「路大哥···我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我的謝意。路遂笑著搖了搖頭:「感謝的話我聽見了,不用說了。何況這事應該感謝二九兄弟。他說你在昏倒的時候一直緊緊地握著這把劍,後來脫力鬆開了,他覺得這把劍一定對你來說有重要的意義,就給你撿回來了。他讓我幫忙,想讓我給你修好。但是劍這東西很斷了就很難修,所以我根據唐姑娘和二九的描述,給你按著原來的模樣,打造了一把新的,這不是原來的那把劍了,還望青松兄弟不要見怪啊。哈哈。」
「哪裡話,哪裡話,感謝還來不及呢!」沒想到還真的有人在混亂之中將我的劍撿起,一時間百感交集,心裡暖暖的。師父,我相信你也看見了吧,徒兒真的不用您再費心了,我交到了一群真的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我我可以拔出來看看嗎?」我有些激動的說道。「當然可以,現在它就是你的了。」路遂笑道。路遂拿著劍鞘,我慢慢拔出劍。刻著睚眥的吞口,還有血槽,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唯一不一樣的是劍身上多了很多花紋,不像是刻上去的。「路兄,這花紋是什麼啊?」我問。「對啊對啊,俺也想問。」蕭狼也提起了興趣。「我看看我看看。」唐小仙也湊了過來。
路遂說道:「這是用一種稱為摺疊鍛打的方法製作的刀劍。將不同的鐵反覆摺疊鍛打,使其融為一體,這花紋便是鍛打后自然形成的。」「嗯,說的啥玩意也沒聽懂,不過應該很厲害就是了。」蕭狼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廢話,路家的兵器豈能和爛大街的刀劍一樣!是不是路遂?」唐小仙高聲說道。路遂哈哈大笑:「唐姑娘就放心吧!」「這麼貴重···」我本想再客氣客氣,不過想想這樣就沒什麼意思了,於是大方的收下:「路大哥,今後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儘管說!」路遂拍了拍我的肩膀:「好!」
唐小仙翻身上馬:「瓜娃子,我走了!」我點點頭:「後會有期!一路順風!」唐小仙又說:「大個子,小九子,小秋子,再見啦!」唐青雲歉意一笑:「後會有期!」「後會有期!」兩人的身影遠去,漸漸成為兩個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走了,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以後還能相見嗎?她回到唐門得用不少時間吧?路上會感覺無聊嗎?無聊的時候,會想起我嗎?唉,江湖這麼大,人海茫茫,可能,相見無期了吧?不過,風浪再大,只要線不斷,便無所畏懼。
「我們也走吧?」程二九的聲音響起。我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路遂贈與我們兩匹馬,一輛馬車。路遂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畫在布上的地圖,放到程二九手上:「我派人打聽了,白無常陳惜命這人最近在濟南城一帶行醫,這人的名氣可以說上到官場,下到江湖民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到那裡一打聽便可。不過···」蕭狼接道:「不過俺聽說他特別不喜歡給江湖人治病,是不是真的?」張泓秋也說道:「系(是)真的,治病可以,代價卻大。」路遂又從懷中掏出了一疊銀票,放在程二九手中:「沒關係,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程二九呆在了那裡,看得出他在猶豫,我也在猶豫,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主要是,這錢太多了,總感覺要是收下,就會反過來欠了路遂一個天大的人情。
「拿著吧。」路遂說道。最終程二九還是收下了。「後會有期,恕路遂不遠送了。」路遂行禮。「再會。」張泓秋說道。我情緒有些複雜,只是行了一禮,點了點頭。我坐上了馬車,程二九,揚起韁繩,向著北方,緩緩而行。剛剛的一幕對我來說有些震撼,見過有錢的,沒見過這麼有錢的。大場面不是沒見過,不過這種場面,還真沒見過,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有錢是好,是吧?」程二九的聲音慢慢悠悠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