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江湖就如我所說那般不堪
嗯？怎麼剛到第二十章就沒了？不知道看了多久，一本《忠義水滸傳》竟然看完了，當然，這本書還沒寫完，剩下的不知道哪裡去了，我翻遍了書架也沒找到。好不容易能找到一本好看還看得懂的，還是一本殘缺的，今天運氣不太好啊。「呀嘿，沒想到還能從書房看到你啊！」門被打開，陽光照了進來，陳惜命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的紅潤。「閑來無事，找點書讀。」我老實回答。「哈哈，我本來以為江湖人一天天不是殺人就是喝酒吹牛，沒想到還有像你這樣抽空讀書的，很好很好。」聽不出他是在誇我還是損我，我問：「這本《忠義水滸傳》怎麼只有二十章？你也太不愛護書籍了吧？」
「哦？秦老爺能耐不小啊，還能搞到這本書？我瞅瞅。」陳惜命很意外的樣子，拿起桌上的書，翻了幾頁，回答：「這本書剛寫完不久，流傳還不是很廣，各種版本都有，缺失一點很正常。嘿嘿，我有幸看過後面的，要不要告訴你後面講了什麼故事？」「別別別，那樣就沒意思了。」我急忙拒絕，但又想知道後面講的什麼，真是糾結啊。「這還有一本，是他徒弟寫的，你要不要看？」嗯？他徒弟？施耐庵的徒弟嗎？陳惜命從書架上取下一本，遞給我。我接過一看，《三國志通俗演義》，這又是什麼書？「這本有四十章，夠你看一會的了。」陳惜命自己取了一本，坐到桌前，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我瞄了一眼，《九章算術》？這又是什麼？看來這屋子裡是一些雜書，什麼都有。
「喂。」陳惜命坐在我對面，喊了我一聲。「幹嘛？」我回答。「江湖人士一天天的都幹些什麼啊？我很好奇啊，你們這些沒什麼正兒八經事情做的人，一天天都是怎麼過的？不無聊嗎？」陳惜命問道。呃，這個問題真的問倒我了，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到現在算不算一個江湖人我都不知道。其實他所問的，我也想知道答案。「不知道啊，我闖蕩江湖也有半年了吧？其中在床上躺著的時間將近一半，你問的問題我也想知道。」我如實回答。陳惜命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你還真是與眾不同啊！初入江湖就惹了唐門的弟子，嗯，還是核心弟子，真的見識了什麼叫做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那是誤傷······」我把我如何中了唐小仙的暗器一事簡單一說，陳惜命一聽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哎呀，我活了半輩子還沒笑的這麼開心過，你確實與其他人不同。」
「不同嗎？我倒是沒什麼感覺。」我自言自語了一句。「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江湖人嗎？」陳惜命話題一轉，問我。「應該是怕惹上是非吧？畢竟你救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如果那個人有仇人的話，豈不是連著你一起恨上了？」我試著猜測了一句。陳惜命搖了搖頭：「我從不怕是非，我之所以討厭江湖人，是因為我認為江湖人不過是一幫整天無所事事，到處惹事生非的人而已。」嗯？江湖人有這般不堪嗎？
陳惜命接著說：「就像我剛剛問你的，江湖人天天都幹些什麼，你仔細想想，你的那些朋友都幹些什麼？」我想一想啊，唐小仙，嗯，天天玩，殺人放火，拆人家房子，行了行了，她沒正經事。程二九，原來天天偷東西，後來好像沒見他幹什麼啊？蕭狼，呃，逼著別人和他切磋武藝，殺人，呃，沒了。張泓秋，殺人，呃，沒了。路遂，這個有正經生意。趙蘭竹，這個也有，運鏢。「想這麼長時間，該不會他們出了殺人放火就沒幹過別的吧？」陳惜命看我一直不出聲，不禁問道。照他這樣說，還真差不多是這樣。「路遂路公子他家是造兵器的，趙蘭竹他家是鏢局，也是正經生意！」我出口辯解。「行啊，小夥子，這兩個竟然是你朋友？！」「呃···你別管！」
「嘿嘿，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路家莊當年為了搶兵器上的生意，可沒少殺人。運鏢就更不用說了，天天提防著所謂的綠林好漢，少不了一場廝殺。為了賺錢，奪取他人性命，你覺得這是正經生意？」陳惜命又說道。「可是···可是！」我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可是那些綠林的想搶人財物，被護鏢的殺了，那是活該！這難道就是對的嗎？」我接著辯解道。「是啊，這些綠林的也算是江湖人士啊。」「他們不算！」這幫打家劫舍的壞人怎麼能算江湖人士？！「那什麼樣的人才算是江湖人士？」陳惜命又問。「當然是···像劍仙張天一，一陽子道長，斬業大師那樣的正道大俠才算是江湖人士！」情急之下，我把我能想到最厲害的人都搬了出來。
「哈哈，那你算不算江湖人士？」陳惜命一問接一問，一問比一問難回答。我？我算不算呢？回想起過去種種，我好像都是被動的捲入，我好像從來都沒有主動做過什麼。之所以救白衣劍客，只不過是不想見死不救，去路家莊也是。「我···應該不算吧？」我回答的很小聲，也許是不敢直面陳惜命吧？「那你說，你算什麼？」陳惜命問的更直接了。「我算···也許，我只是一個失去了家與親人，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方的浪子吧？」這也許就是我對我自己的定位吧？
「行了吧，不要再騙自己了。騙別人，需要一堆借口，騙自己，一個就夠了。也許你早就已經發現了，只不過你不敢去面對罷了。什麼大俠，劍客，這些都如我所說這般不堪不是嗎？什麼江湖，情仇，它比你想象的還要殘酷不是嗎？」「不要再說了！」我大吼，打斷了他的話。陳惜命並沒有停止：「什麼俠盜，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而給自己打上劫富濟貧的大旗而已。什麼大俠劍仙，只不過是一些目無王法殺人如麻的屠夫而已！什麼江湖俠士，只不過是些無所事事，破環平和生活的人而已！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你早看的清楚，想的明白不是嗎？」「別說了！」不是的！不是的！我告訴自己不是的！可是，現在，這些話，誰又會去相信呢？
「好好想想吧。」陳惜命放回了書，轉身就走。「為什麼對我說這些？」我無力地問他。「你和其他人不同，你還年輕，你有大把的時間，你有無限可能的未來，為什麼要踏上那種是非之地呢？今天你殺人，明天人殺你，此時不回頭，什麼時候回頭？沒有什麼比生命更寶貴，不是嗎？留下來，跟我學醫，救人比殺人有意義的多，不是嗎？」說完，陳惜命便走了，頭也不回。
現實，果然是殘酷的啊，果然需要好好粉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