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武之道（二）
「師父，您夸人的方式還真是和一般人不一樣啊。」說我傻直說不就好了，我又不會介意。「不說這個了，人凡當年教你功夫的時候，難道就沒交給你別的嗎？」師父岔開了話題。「還有一套沒有名字的劍法。」這套劍法究竟意義何在，我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師父，這套劍法到底怎麼用啊？」我發出了疑問，敵人進攻過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迎敵。「哎呀呀，憑著感覺用啊。我先問你，你說天下間什麼招式最快？」師父不答反問。什麼招式最快？這我哪裡知道啊？要因人而異吧？
「經過大量的研究發現，人的下意識動作是最快的。」師父一本正經地說道「下意識？」我重複了一遍。「嘿嘿，對！你剛剛重讀了一遍我說的話，這就是下意識動作。為什麼這種動作最快呢？是因為這種動作不受你的腦袋控制。」看我不懂，師父指著地上的一顆小石頭說道：「你看，當你想撿起那顆石頭的時候，你的腦子裡會先有這個想法，然後你的身體才會去行動，這樣就會慢上一點。但是！」話音未落，師父照著我的鼻子又是一指點來！又是毫無預兆，又是「偷襲」！來不及多想，伸手阻攔的同時身子后傾，這次師父未能彈到我的鼻尖，雙指被我抓住。
「嘿嘿。」師父一笑：「是不是先出手，后才想到要攔截我的這一指？」我點了點頭，剛剛並沒有思考，而是下意識去攔截師父這一指，這樣雖然確實是比先想再攔截快一點，但是，好像有哪裡不對！而且是很大的漏洞，足以致命的漏洞！我開始深思，我想到，如果一個人總是靠下意識去行動，那麼他很可能會中了敵人的圈套，而且人不可能一直保持冷靜，如果心思一亂，或者出現意外情況，那麼就回出現大問題。而且，萬一下意識放棄了抵抗，難道還引頸就戮不成？我把自己所想說了出來，師父笑呵呵地看著我，好像就在等我問這個問題一樣。
「我的一位老朋友曾經對我抱怨過，說他師父教了他一套劍法，什麼一路十八式，一式三十多種變招，最後練下來恨不得學了一千多招，亂七八糟的招數多的根本記不住，還問我學這麼多有什麼用啊！當時我也覺得沒用，因為你太師父教了我一套四千多招的劍法，我比他更累更慘！你太師父教我的時候，哈哈。」師父講著講著竟然笑了起來：「哎呀，老了很多事情記不清了，但是唯獨這件事還記得一清二楚。」「當時啊~」師父露出了懷念的神色：「當年你太師父教了我一招撲朔迷離，說是當敵人從左向右砍我的時候，我該用這招，怎麼躲避。當時我就問了，我說師父，萬一人家從右往左砍我呢？你太師父一瞪眼，說那就再用一招虛無縹緲！我又問要是敵人從上而下劈我呢？不問還好，這一問，師父接著又教了我二十多招。什麼對方自下而上反挑怎麼應付，對方要是踹我怎麼辦，對方要是攻我下盤怎麼辦，以至於我怎麼反攻。我就想著，這有什麼用？」
「但是啊，當我第一次面對敵人的時候，腦子裡空空的，師父教我的一千多招一招也想不起來。但當敵人向我發起進攻的時候，我卻從容應對。因為雖然我的腦子沒記住，但是我的身體卻記住了，長時間的練習，已經成為了習慣。」師父接著說道：「為什麼人人都想拜入那些個大門大派？因為大門大派的武功練成之後厲害非常！為什麼呢？創造一套武功不是太難，但是完善一套武功卻異常困難。你想啊，天下間練武之人何其多？武功套路又何其多？想要用一套武功打遍天下更是難上加難。這就要求創造武學的人根基深厚，還要見多識廣。但一個人精力有限，多幾個人幫忙總比一個人完善快得多！那些大門大派的人多，高手也多，互相之間切磋印證，門下弟子眾多，眾位弟子切磋之時，也能發現功夫的不足之處，再加以改進，這樣，一部絕世神功才算完成。這就是為什麼大門大派秘籍眾多的原因，他們人多，資源多，他們只會越來越強。你像少林，都多少年了，還是沒人能撼動它的位置。」
「再說說他們的弟子為什麼比一般門派的弟子強。」我說道：「因為他們雖是練得統一門功夫，但是每個人理解不同，出手時自然也不會一樣，見的多了，練得多了，自然臨敵時就比一般人強。」「不錯。」師父讚賞了一句。「我明白了，師父的意思是多見識，多練習，多想！我就是與人交手次數太少了，沒有經驗，所以才會不知所措。而師父教我的那套無名劍法，其實就相當於一粒種子，天下的招數無非便是由那些基本動作組合而來，如果這些動作能夠練通透，何嘗使不出招式來呢？」
「每個人練武，都要找尋自己的道。但是啊，什麼都不懂，又怎麼找尋呢？於是，每個人都積極找尋自己的引路人。找到了引路人，跟著引路人一直前進，但是太多的人已經忘記了還要尋找自己的道，最後，這些人也成了引路人。所以啊，有些輝煌一時的門派，後來就慢慢沒落了。這也是為什麼高手眾多，絕世高手卻很少的原因。每一個絕世高手都有自己的道，像張天一那臭小子的武功，都是自創的，老夫教他的他都不學，還說什麼終有一天會找到破解心神劍的劍法，哈哈哈。」師父喃喃道。我明白了，人人都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但是太多的人練著練著就迷失了自我，最後到死都擺脫不了師父的影子。但是···沒有引路人，自己什麼都不懂，又怎麼能找到自己的路呢？還真是矛盾啊。
「張天一這小子也該改變了我，後來我就乾脆這樣教吧。領你們上路，然後任你們自己去摸索，老夫是跟在你們後面，看你們瞎鬧騰，看你們能給我鬧出什麼花來！現在看來，還不錯啊，哈哈。」哎呀，我還以為練就了心神劍，在經由師父指點，就能天下無敵了呢。就算不能天下無敵，至少成為一流高手不在話下啊。現在看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那師父，我現在應該做的是不是就是像蕭大哥一樣，多找人切磋，多多練習劍法呢？」我問。「不，你的心神劍並不完整，你還缺了一樣東西。」師父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什麼東西？」我又問。「你練成了心神劍，卻沒有練成一顆劍神心！」師父說道。「劍神心？！劍神心是什麼？」「劍神心，是一顆無敵的心。它甚至可以說比心神劍更重要。有一個人，沒有練成心神劍，但是他卻擁有一顆劍神心，後來，人們喜歡稱呼他為劍仙！」師父說的是張天一師兄！劍神心，無敵的心？
「沒有無敵的人，只有無敵的心。」師父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