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無敵的心
「那,無敵的心到底是一顆怎樣的心呢?」要怎麼樣,才能算作無敵?「無敵的心啊···那是一顆堅強的心,悲憫的心,寬容的心,不屈的心,敬畏的心,勇敢的心。無敵的心每個人都可以擁有,但每個人的心都不一樣。究竟怎麼樣,才能算做無敵的心,這應該問你自己。」師父說道。「問我···自己?」我捫心自問,我的心是什麼?我還缺少什麼?
「你的大師兄,張天一,就有一顆不屈的心。」師父好像又想起了往事:「天一那小子,很聰明,人也機靈,但是就是不聽話,死倔,比村口那頭驢還倔,掘起來六親不認!」我在心裡笑了兩聲,要是張師兄知道師父在別人面前把他和驢相比,不知道他臉上是什麼表情。「老夫教他雲蹤劍,他說太無力。老夫教他那什麼劍,他說太花哨。一氣之下老夫教他心神劍,他娘的竟然說太無聊!我問到底想學什麼,他說他要學天下最厲害的劍法。我說心神劍就是最厲害的劍法,他不信,他說他要自創出比心神劍還要厲害的劍法。行啊,老夫就交給他劍法中最基本的劍勢,任他去折騰。」
師父笑了起來,就像是一位父親第一次聽見兒子叫爸爸一樣。「那一天,他二十歲整,第一次向我發出挑戰,要用他的什麼天一神劍打敗我。哈哈哈,結果第三招都沒使出來,就被老夫打趴下了。」「那後來呢?」我問。「老夫問他服不服,他說不服。於是第二天又來挑戰我,然後又被我打趴下了,還是不服,第三天又來了,勉強用出了第四招,還是不服。就這樣一天天的,天天來挑戰我,不管輸得有多慘,這小子愣是一滴眼淚沒流,一句疼也沒喊過。後來,在第一千四百二十三次挑戰我的時候,終於擊敗了我。」雖是敗了,但是師父話語中卻充滿了驕傲。是啊,被自己的徒弟擊敗,是一件多麼令人興奮的事情啊。
「這次反過來是他問我,服不服?」「您怎麼說?」我很好奇師父的答案,因為不是有句話說什麼有其父必有其子嗎?有一個這樣的徒弟,師父年輕的時候肯定也很倔。「我說,服了,心服口服。」師父嘆了口氣,滿臉的歡欣與釋然,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或許只有當我被李信擊敗的時候,才能理解這種感覺吧?「然後呢?」我接著問。「然後我就把他逐出師門了。」「哦···嗯?逐出師門?!」我先是吃了一驚,不過想了想,這樣才符合師父的做法,不過逐出師門也太···小題大做了吧?「好吧好吧,換個說法,出師了。」師父又說道。「哇,師父,您這倆說法差的也太多了吧?」「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嘿你個臭小子,老夫是想讓你學習你師兄不屈不撓,永不服輸的精神,其他的你管這麼多幹嘛!」
「您可拉倒吧,差大了去了!逐出師門,還怎麼從江湖上立足啊!但是出師可是身為弟子的榮耀啊。合著師兄打敗了您,您就把他逐出師門,這不是告訴我努力沒有好果子吃嗎?」我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不想有一天被師父莫名其妙地逐出了師門。「行了行了,聽我說得再多,也不如你自己努力。」師父擺了擺手:「人老了,說話說多了也會累,今天就到這吧。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歇歇。」不知不覺,師父一講就是兩三個時辰,已經要吃午飯了。程二九這小子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我對師父行了一禮后告退,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師父。一位老人,閉著眼睛靜靜地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任西北風呼嘯,依然巍然不動。師父,到底在想什麼呢?
我去找周大哥,想問問飯菜做好了沒有,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我來到了廚房,發現周大哥正急地團團轉。我急忙問道:「怎麼了周大哥?」周恆說道:「今天老爺說要喝小米粥,但是家中並沒有小米。這大過年的上哪裡買去?我想去鄰家借一點,誰知老爺不讓,就讓我在家裡等著,說會有人把小米送上門來,可是到這時候也沒人來啊!這都到了吃飯的點了···」話還沒說完,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響。我跑了出去,發現程二九已經從牆頭上翻下來。「噗通。」程二九摔在地上,一時間沒有站起來。
我走了過去,這小子還沒站起身來,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又艱難地翻了個身,解下了身上了布袋,扔在一邊,躺在地上,繼續喘著氣。他的頭上冒著熱氣,嘴中穿著熱氣,滿臉是汗,不知道得還以為現在是三伏天呢。「你···幹啥去了?先站起來,別受涼了。」我把他扶起來,這時周大哥也走了出來,看他這樣,很是驚奇。程二九提起地上的布袋,交給周大哥,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這···這是,小米。」周大哥趕緊打開布袋,裡面果然是小米。「你你你上哪裡弄得?」我問道。「馬廟。」程二九喘了兩口氣說道。「好傢夥,你跑著去馬廟?」周大哥又問道。「昂昂,先做飯吧。」程二九不想多說。
周大哥拿著小米熬粥去了,我幫他倒了碗水,程二九深呼吸了兩口,平穩了一下呼吸,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馬廟在哪裡啊?很遠嗎?」我感覺應該是師父給他的任務。「遠,太遠了。沒一千也得有八百里地啊。」程二九回答。我還沒說話,一聲呵斥便已傳來:「放屁,二百里地撐死了!」不用說,一定是師父。程二九一臉委屈:「是啊,但是您老人家故意給我往反方向指路,是不是有點太···不厚道了?要不是我聰明,還問了一下···」「哎呀,我老了,記不清楚很正常啊。」師父還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記不清楚就不要亂說唄···」程二九還在哪裡小聲嘀咕,這小子肯定不爽啊,很明顯師父是故意的。
「哼!朽木不可雕也!光顧著抱怨別人!你就不能反思一下?就不能長個教訓?下次在遇到這種情況,搞清楚了再去干,才能事半功倍!不像現在這樣事倍功半!」師父嘴上也不認輸,又憋得程二九沒話說。「是是是,您老人家說什麼都是對的,您說啥我都聽,您開心就好,開心就好。」程二九再次認栽。「嘿嘿嘿嘿,這才是我的乖徒兒啊。」師父拍了拍程二九的肩膀,很是慈祥,對,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