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殺手
「老朋友,我來看你了。」師父跪坐在老管家的墓前,老管家,也就是周恆的父親。「哎呀哎呀,大過年的,我來看你了。」師父從周恆手中接過一個包裹,從中拿出了一隻燒雞,一隻烤鴨,一隻烤鵝,還有一壇酒。「這些啊,都是你最喜歡吃的啊。記得小時候,咱倆偷偷地······」我和程二九行了一禮,悄悄退下了,這種時候,還是讓師父和周管家單獨呆一會吧。
「沒想到老管家竟然埋在這麼遠的地方。」程二九說道。此間距離濟寧城百十里地,名叫羊山。說是山,其實充其量算是個高點的土坡。「唉。」我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苦衷吧?師父肯定有著不回來的理由,老管家也有堅守下去的理由,周恆,也有繼承老管家意志的理由吧。「咦?下雪了。」程二九抬頭看著天,有些意外的說道。怎麼突然之間下雪了呢?我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雪花,涼涼的。上一次看見雪的時候,實在陳惜命的醫館里,當時身邊還有唐小仙。這轉眼間,又過去了幾個月,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倒是程二九始終在身邊。不過看他的樣子,總有一天,也會分道揚鑣吧?我想起了山上的師父與老管家,在我死的時候,墓前是否也有會有一個人,來看看我呢?
突然感受到的異樣氣息打斷了我的遐想,那種感覺說不去來的詭異,好像被別人鎖定了一樣。在這片雪白的大地之上,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我!我打了一個冷顫,不對,有殺氣!這種異樣的感覺,就是殺氣!為什麼又會有殺氣?難道是土匪?不對,一定是一位身經百戰,殺過成百上千人的屠夫,一個武功極高之人,才能給我這樣的感覺。我看了看身邊的程二九,他正蹲下,哼著小曲,團著手中的雪球,在手中顛了顛,然後將雪球扔向遠方。看他這樣子,是什麼都沒感覺到,那麼說來,很可能敵人是沖著我來的!我得罪了誰?又是魔教餘孽嗎?獨孤業的朋友嗎?
沒時間想這麼多了,我想試一試。我對程二九說:「我去那邊方便一下,要是師父他們下來了,也不用等我,你們先走。」「真假?你來能去多長時間啊。」程二九笑著說道。「哎呀,有點肚子痛,拉肚子,可能時間會長一點。」我又隨口編了一個謊話。「不要緊吧?怎麼突然拉肚子了?」「哎呀呀,不行了,沒事沒事!」我很著急,因為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發起攻擊。我捂著肚子,趕緊向遠方跑去,那種殺氣一直鎖定著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應該開心敵人只是沖著我來的,還是該為自己的安全擔憂了。
我有點慌不擇路,這羊山我也不認識路,只能往樹林子裡面鑽,我希望能甩開敵人,萬一敵人也不認識路呢?我跑著跑著,感覺有些累了,我停了下來,扶著一棵樹,稍作喘息,而那殺氣好像也消失了。我正暗自高興,想著甩開了敵人,誰知那殺氣好像又鎖定了我。「去你大爺的。」我暗罵一句,想要接著再跑,但是再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和敵人一戰嗎?但是我能打得過他嗎?
「你只練成了心神劍,卻沒有練成一顆劍神心。」師父的話在我耳邊響起。「劍神心是什麼呢?」「劍神心是無敵的心,勇敢的心,堅毅的心,不屈的心···」劍神心!對,劍神心!還沒有與人交手,卻一直想著逃跑,這在氣勢上已經弱了三分,這樣的我,又怎麼能擁有劍神心呢!不跑了!也不能再跑了!如果是蕭大哥的話,他一定會與敵人一戰!如果是張泓秋的話,也會從容面對。如果是張天一張師兄的話···來吧!我的右手按在了劍柄上,就算是斷劍,我也要與你一戰!
這時,林子里傳來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某種樂器發出的,但是又不像是什麼笛子,蕭之類的。聲音虛無飄渺,聽起來也不像是什麼樂曲,聽不出什麼旋律。但是這種難聽的聲音,卻讓我心頭為之一振。因為這個聲音我聽過,那是「恩公」的聲音。在到達陳惜命醫館的那個夜晚,暗中出手幫我們解決了想要偷襲我們的魔教殺手的那個人,吹的就是這個。
「曲子」一直在響,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聽得我腦子有些難受。就在這時,那麼一剎那,我突然拔出劍來,朝我頭頂格擋。一股大力襲來,我一掌朝頭頂之人打了過去,對方與我對了一掌,我趁勢連退幾步,卸去大部分力道。看清面前來人,又是一驚,因為這個人我也認識。柳葉如眉眼似刀,手中拿的是柳葉刀,人的名字叫柳葉刀。那個在路家莊,有過一面之緣的殺手,與那天暗中出手相助的是同一個人?
「怎麼是你?」我問了一句,感覺說了句廢話。柳葉刀沒有回答我,將刀又插回了腰間的刀鞘。這是什麼意思?還有,他為什麼要來殺我?他盯著我,一句話不說,氣氛有些詭異。但是我還是想弄清楚真相:「那天晚上,在陳惜命那裡,是你出手相救嗎?」「是。」柳葉刀淡淡地回答。聽到他肯定的回答,我的內心有些複雜。「那···多謝你出手相助。」畢竟他曾經救過我,感謝還是要說的。「那只是我與陳惜命的交易,他幫我療傷,我幫他殺凈來犯的魔教人士,你用不著謝我。」柳葉刀竟開口說話了,還給我說的這麼詳細,我還以為殺手都是很冷酷的人,一句話不說呢。
柳葉刀的刀雖然插回了刀鞘,但是手卻一直按在刀鞘上,這···到底是要動手還是不動手?我摸不清他到底什麼意思,總不能是來找我聊天的吧?既然是來殺我的,又為什麼不動手了呢?「那是你倆的事,與我無關。但是你救了我,這是事實。」既然他想聊天,那我就陪他聊好了,不過,他不會是在等幫手吧?殺手不都是單人行動嗎?不對,這都是聽說書先生講的,小心,再小心。「哦?所以呢?你準備引頸就戮不做抵抗了?」柳葉刀眉毛一挑,問道。「雖然你救過我,不過想要殺我,我也不可能讓你如願,我還不能死,還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我答應過許多人,要好好的活著,想要我的命,得看你手段夠不夠硬。
「呵呵,你聽夠了沒有。」柳葉刀說道。嗯?什麼意思?還有人?怪不得他不敢出手,原來暗中還有他人,他不敢貿然出手。暗中的人是誰?是師父嗎?是程二九嗎?這小子不該來的!不是他們嗎?不是他們的話還好點。是路人嗎?這冰天雪地的,還是大過年的,誰沒事來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到底是誰啊?是敵是友?
「血色殘陽古道,天涯獨影孤刀,眾人皆說痴笑。風嘯,雪飄,天下唯我逍遙!」熟悉的詩詞,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影,狂人拖著刀,出現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