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插手

  東方不敗被發現了也不懼, 或者說, 他是故意暴露出來的。


  現在這個樣子的任我行,如地溝里到處躲藏的老鼠,見不得光, 半點都沒有了所謂昔日大氣魄,精明強幹的模樣,曾經的他有天大的野心, 現在卻只剩下野心。可以說, 之前還能讓東方不敗忌憚一二的人,現在就連與東方不敗一戰,後者都不屑一顧。


  看著任我行蒼老而狼狽骯髒的模樣, 東方不敗沒有一刻如此了解這個事實。


  他變了, 為了生存和那點讓人憐憫的野心,變成了一個讓東方不敗都不屑去認真的角色。


  東方不敗眼神閃過一瞬間的複雜。


  卻不妨礙他開口嘲諷,「任我行啊任我行,如過街老鼠到處亂竄的滋味如何?可曾期盼死亡的來臨?」


  任我行在東方不敗和蘇灼言現身的那一刻,眼神就牢牢地長在了他們的身上,東方不敗奪他權利地位之仇, 蘇灼言哄騙他毀掉身體之仇。


  他任我行能有如今的模樣,都這兩人一手造成的!

  如此,看到自己名副其實的仇人悠哉地站在自己面前嘲諷, 就算是泥人都忍耐不住。何況任我行呢?

  任我行咬緊牙關的力道好似要把槽牙咬斷,雙目漲得通紅,唳聲道, 「東方妖人!蘇魔鬼!可恨岳不群那個沒用的廢物,竟然叫他死了,不過你們既然找到這裡來了,就不要想走了!新仇舊恨一起算,你們兩個噁心的龍陽就這麼死在一起吧!」


  「……」


  「……」


  任我行還在那義憤填膺地說些什麼狠話,但蘇灼言和東方不敗的注意力都不在了。


  東方不敗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微妙,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男人,聲音不高不低,「我就算了,你怎麼成魔鬼了?」


  蘇灼言笑得充滿深意,「嗯,大概是太疼了吧。」


  「……」東方不敗一噎,就算是他,也覺得這樣的蘇灼言十分欠打。


  任我行惱羞成怒,紛雜的情緒好像要爆炸的氣球,隨著蘇灼言暗含嘲諷的話,「碰」一聲在心中炸開,炸得他面色漲紅,目眥欲裂,大喝一聲,就朝著兩人攻來。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飛身而上。


  任我行的武功經過這段時間的衰敗早就不成樣子,哪裡是全盛時期的東方不敗的對手,東方不敗一個起落,就繞背到任我行的身後,閃著寒光的銀針急速飛出,帶著磅礴的功力直取任我行的后心。


  任我行心知不好,腳步一跺後退過幾步,卻不想那銀針好似長了眼睛般緊隨其後,任我行一掌拍出,想要直接打落,卻見那銀針彷彿卸了勁的掉落在地,而更多的,卻是半點沒有影響地直衝任我行而去,光電火石之間,任我行想要躲避已是不能,想要收回手掌,卻好像被什麼力量阻擋一樣,直到銀針「嗖嗖嗖」地破肉而出,伴隨著任我行的尖叫痛嚎聲,帶著幾縷血絲的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任我行的面相而去。


  險險擦過他的側臉,這迅速而驚險的一瞬間讓任我行驚出一後背冷汗,微風一過,任我行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噤。


  然而東方不敗迅速而威力巨大的攻擊不會因為任我行的微微退縮而停止,很快,東方不敗的身形一閃,就在那一瞬間,他出手了,兩根手指捏著一枚銀針,彷彿鬼魅一般跟在任我行的身後,而另一隻手則很快捏成訣,照著離自己幾步的,任我行的后心拍去,任我行在察覺到近在咫尺的危機卻根本躲閃不及,就算想要強行躲避,東方不敗閃著寒光的銀針卻完全封了他的後路,這麼多的思量只在轉瞬間,來不及權益利弊,拼著重傷的代價轉身硬生生抗住了東方不敗一擊,立刻,任我行噴出一口鮮血,好像一個斷線的風箏,摔出好遠。


  任我行還沒有失去意識,萎靡在地上,掙動了一下,好半天喘不上一口氣來。鮮血順著他的下顎流淌,東方不敗一擊即中,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可憐一代梟雄,就落得如此下場。」


  任我行喉嚨里發出「赫赫」的聲音,彷彿嘲諷又好像奚落,卻還是艱難地開口,「成王敗寇,沒什麼好惋惜的。」


  東方不敗聞言嗤笑一聲,「你以為你是王還是寇?還真是抬舉自己了。」


  任我行瞪大了雙眼,目眥欲裂地緊盯著東方不敗,那樣子恨不得食其肉,手指使儘力氣想要再起,卻不知是那東方不敗全力的一掌太過厲害,還是他的身體本就被掏空,竟是一點都動彈不得,稍微用力,劇痛就傳至全身,他本就瞪大的眼睛更是瞪大,不甘願放棄,一雙手撓得鮮血淋漓,地上的泥土混著鮮血看著就讓人心臟緊縮。


  而東方不敗卻半點不適都沒有,擒著一抹嘲諷的笑,自言自語地說道,「本還想問問在最初,你拿出那本《葵花寶典》時到底怎麼想,不過現在想來,什麼理由都無所謂了。」


  任我行沉默了一下,眼裡明晃晃地嘲諷。


  東方不敗看得分明,但卻笑了,「想來,如果沒有蘇灼言的我,怕是會和現在的你差不多的下場吧?」


  「任教主,你是個對自己和對別人一樣狠的人,如果我落在你的手上,應該比現在還慘吧?」


  東方不敗說著說著就笑了,也不想要什麼回答,開口道,「不過自宮的滋味如何?任教主可是為了更好的武學才犧牲的呢,可有什麼收穫?」


  此話一出,已經安靜少許的任我行眼裡迸出攝人的恨意,被騙著自宮是他一生的悔恨,就連他的女兒都已經被他關了起來,更別提東方不敗這種在傷口上撒鹽的舉動,讓他恨得想要直接捏斷他的脖子。


  可惜的就是現在任我行才是任人宰割的那個,掙扎了許久,才勉強坐了起來,東方不敗笑道,「現在看見你這老賊這麼狼狽的樣子,我就痛快多了。」


  「想到你已經經歷了和我一樣的痛苦,爽快許多,也就不計較其他,送你一個痛快。」


  「下輩子,任教主和我還是不要認識了罷?」說著,東方不敗就走上前來,不顧任我行動作劇烈的掙扎,嗚嗚啦啦的話語,他神色冷酷,不動於中地伸手,掐著任我行的脖子,「咔嚓」一聲,稍微用些力氣,就讓任我行斷了氣。


  任我行的屍體軟軟地被丟在地上,這個不管是主觀上還是無意上給江湖帶來波瀾的人,就這麼躺在這個破敗的小院里,沒有半點魔教教主的昔日輝煌,更別提會專門來給他收屍,東方不敗掏出手帕,細緻地擦了手,隨後直接將手帕扔在地上,轉頭掃過沒有一人的小院,挑挑眉,轉身追來了出去。


  而那個被隨意扔下的手帕,則被風吹了吹,展開了帕子的一角,蓋住了任我行那張猙獰痛苦的臉。


  東方不敗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親手殺死了這個造成自己悲劇的罪魁禍首,有些惆悵又有些快意,心情複雜難言,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內心鬆了口氣,不用提防著任我行還會搞出什麼事來,雖然他根本不怕,卻也怕麻煩。


  又一次看了一眼任我行的臉,彷彿要斬斷過去一樣,東方不敗轉身走的毫不猶豫。


  勞德諾在東方不敗出現的那一剎那就覺得不對,眼珠一轉就想趁機溜走,這個地方隱秘而不好找,既然東方不敗和蘇灼言能找到這裡,就充分說明了他們是做出了調查,這時候和他們硬對硬不是明智的選擇,再說光是一個東方不敗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哪是他一個間諜能打得過的。


  等到東方不敗和任我行對峙時,就已經驗證了勞德諾的猜測,他知道,如果再不走,他就根本走不了了。


  心念一動,勞德諾也不去管昔日的上司,腳底抹油,立刻跑了。


  但直到跑出好遠,卻發現蘇灼言一直悠閑地跟在他的後面,勞德諾也聽說過這人的神乎其技,心裡一慌,喝聲道,「出來!」


  蘇灼言看他停下,笑著跟著走出來,道,「怎麼不跑了?」


  勞德諾賠笑著,「蘇先生事多,還請放過在下,來日必有重報。」


  蘇灼言眯著眼睛,反問,「放過?放過你去給那些個所謂『主子』報信嗎?」


  「你的主子余滄海死在東方的手裡,現在的主子任我行一樣死在他的手裡,你就沒有想報仇的想法嗎?」


  勞德諾背著手,趕緊道,「東方教主武功蓋世,一統江湖,小的怎麼敢報仇呢?不敢不敢。」


  蘇灼言道,「給這麼兩位無惡不作的『主子』做事,怕是閣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勞德諾一噎,額角迸出一條青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賠笑道,「是是是,我不是東西,還請蘇現在大人有大量,放過在下吧。」


  蘇灼言轉了轉手中的筆,悠閑道,「既然你都知道自己不是好東西,怎麼還能讓你活著呢?」


  話音剛落,勞德諾來不及變臉,迅速地轉身就要跑,蘇灼言卻比他還快,一個「芙蓉並蒂」率先出手,立刻就將人定在原地,無視勞德諾驚恐萬分的臉色,然後一套連招不帶半點猶豫,臉色冷酷地轉著自己墨藍的筆,流光間率先一個「水月無間」,隨後緊接著一個「蘭摧玉折」,商陽指,陽明指一連串地打出去,準確無比地打在他的身上,在勞德諾的定身失效后眼疾手快的,在一串的連擊中又打出去一個「芙蓉並蒂」,在勞德諾痛苦絕望的視線中,落鳳流彩四溢,似幻的視覺后,是隱藏著的暗影殺機。


  最後,一個「玉石俱焚」落到勞德諾的身上,疊加的傷害可觀,累計起來使得勞德諾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萎靡起來,但絕望的是,只要勞德諾稍微可以動一下,就被那個可怕的男人察覺,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又動不了了。


  反而讓勞德諾心生恐懼的是,他看著蘇灼言的動作,卻意料之外地感受到了一種戲耍,堪堪吊著他一條命,就是不給他一個痛快。


  就在這樣動都動不了的情況下,感受著身體上的劇痛,緩慢卻存在感十足地破壞著勞德諾的身體內部,就連求饒都說不出口。


  東方不敗追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聞著傷心見者流淚」的可憐情況。


  東方不敗看了一眼還差一口氣就歸西的勞德諾,對蘇灼言道,「這是誰?」


  蘇灼言瞅了瞅勞德諾,抬手給他上了一個局針,然後才笑著回答,「這人是個姦細,怕是他身後還有人,我就抓著了。」


  東方不敗跟著看了看勞德諾,又看了看蘇灼言,對後者的動作沉默不語,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就這麼折磨他,他可是說了什麼?」


  「……」蘇灼言一愣,這才想起他根本什麼都沒問。


  蘇灼言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一瞬,然後半點沒有閃躲地回視了東方不敗的視線,然後在對方看好戲的視線中淡定開口,「這不是等著教主大人來問。小的早就準備好了。」


  東方不敗笑著,然後在蘇灼言放開對勞德諾的控制之後,上前幾步,對奄奄一息的勞德諾道,「這位硬漢,還是說說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罷?」


  勞德諾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卻也知道現在只有把知道的說出口這一條路,他可是受夠了蘇灼言之前的折磨,誰知就在開口的一剎那,口中立刻蔓延開來一種清涼,隨後,勞德諾眼神一翻,就再也沒有睜開過。


  東方不敗擰著眉,不退反進地上前一步,翻了翻勞德諾的眼皮,再看看他的嘴角,轉過身對蘇灼言道,「死了。」


  蘇灼言一驚,跟著更加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這才道,「應該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裡有毒-葯,我之前控制著他,根本就不能開口,因此也就沒有被毒殺的機會,現在被放開,反而把他推向了死地。」


  東方不敗和蘇灼言都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任我行已經死了,而勞德諾只是他身邊的一個屬下,算是小人物,而偏偏這麼一個小人物,卻深藏自己都不知道的毒-葯。


  是誰做的?是誰在他嘴裡放了本人都不曾知曉的毒-葯?又是誰怎麼就這麼巧讓他現在就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有志一同地飛身回去那個破敗的小院,果不其然,就連任我行的屍體也不見了。


  東方不敗昭告天下,說明了任我行的死因和之後發現的問題,半點都沒有隱瞞的意思。而勞德諾的死,卻半點波瀾都沒有掀起,這樣的結果在東方不敗的意料之中,卻也分外讓他憤怒。


  雖然一事未平又起一事,但到底不是著急就能得到結果的。東方不敗將事情的經過與幾位大佬們說過之後,就見有人立刻又派人去那個小院,說是他們走得匆忙,可能會有細微的線索被他們忽略,東方不敗點了點頭,隨後決定和蘇灼言回神教去。


  因為東方不敗和蘇灼言殺死了任我行,在另一個程度上來說又清除了一個江湖敗類,之前的岳不群就不說了,是他自己作死,非要讓神教背鍋,這才將人扯了進來,這次是神教自己的人清理門戶,所以在東方不敗看來,這完全沒有其他人什麼事兒。


  但江湖上其他人不這麼想啊,雖然神教還是那個神教,但現在可是英雄一樣的神教啊!

  雖然有的人不這麼想,但擋不住這麼想的人多,這時候也不害怕東方不敗魔教教主的身份了,恨不得都湊上去問問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具體又做了什麼,熱情得讓東方不敗都為之怯步。


  東方不敗煩躁的想殺人,但又知道不能殺死這麼多平民百姓和江湖人士,糾結了半晌,到底還是妥協了。


  和蘇灼言兩個人專挑人少的地方走,如此一來,光是走在路上的時日就花費了比預期多很多的時間。


  幸而兩人都不是什麼急性子,也珍惜這樣偶爾之間的二人世界,因此走得有情調而緩慢。


  這一天,東方不敗和蘇灼言路過一個村子,這個村子地處大山腳下,山清水秀,百姓淳樸,平日里根本見不到這樣俊美的人,因此東方不敗和蘇灼言兩人請求住些日子的時候,得到了熱情的回應。


  而東方不敗也喜歡這樣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懼怕他,更多的是因為他俊美逼人的臉而害羞的百姓們,這對東方不敗來說是個絕對稀奇的體驗。


  因此原本說住兩日就走的計劃也被延遲,就這麼住了七八日。


  這天,村裡的老村長來到他們所住的小屋,敲了敲門,在得到回應後進門,踟躕了好些時候,老村長看著這兩個不似凡人的男子心中一片掙扎,而老村長的掙扎,在東方不敗和蘇灼言的眼裡仿若稚子,不過兩人卻都沒有點破,只是蘇灼言溫聲問,「老人家可有什麼事?」


  老村長摩擦著破舊的水杯盯著裡面渾濁的茶水好一會兒,沉默了半晌,這才顫顫巍巍地開口道,「後生們,這地方最近不太平,你們兩個還是早些離開這裡吧。」


  蘇灼言和東方不敗不著痕迹地對視一眼,然後由後者道,「老人家,我們住在這兒也有些日子了,到底怎麼樣還請說給我們聽。」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老村長沉默地看了看他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是盼不過這兩人殷切的眼神,最後還是道,「唉,造孽啊。」


  原來在他們沒來之前,這裡的確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惜此地接連金國,而金國和當今朝廷的關係向來緊張,金國沒法直接入侵帝都,也就會欺壓欺壓周邊百姓。所以這相對來說窮鄉僻壤的地方也就遭了秧,金國士兵要求這個村子的人每個月上供給他們百石糧食和布匹。


  但一個窮困山村哪裡來的那麼多糧食和布匹?別說百石了,就是一半他們也拿不出啊。


  而每次他們拿不出相應的東西,這些士兵總會來山村裡來鬧上一陣,而任由他們鬧上一陣,其後果不是傷筋動骨就是死傷慘重。金國士兵們也還知道什麼叫留著預備役,沒有全部殺光,但就算這樣,一個小山村的人能有多少?能夠他們幾次搶奪殺害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老村長才想要這兩個一看就是外面人的青年趁著金國的人還沒來肆虐的時候走掉,哪怕他知道,如果他們走了,山村裡也就真的沒有青年了。


  多次的燒殺搶奪讓這個山村染上了血色,能跑的青壯年早就走了,而留下的都是孩子和老人,至於婦女,不提也罷。


  隨著老村長的描述,就連東方不敗的眉頭都皺得死緊。


  蘇灼言顧不得打斷,直接問道,「那些金國人這麼囂張,朝廷就沒有什麼舉動嗎?」


  老村長嘆了口氣,「咱這小村莊哪裡值得皇上派人啊,死了也就死了。」


  東方不敗一拂袖,冷聲道,「連百姓都保護不好的朝廷要它何用?」


  「唉!」老村長聽了此話一驚,慌忙阻止道,「說不得說不得。」


  東方不敗凝凝眉,沒有說話。


  「那老人家怎麼不走?哪怕是帶著其他人離開這裡也好啊。」蘇灼言開口道,如果不是他和東方不敗誤入這裡,又興上興緻想要住一段時間,這山村,沒準就真的不存在了。


  老村長苦澀地搖了搖頭,一頓一說,「百年都住在這個地方,走,走去哪裡啊,再說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傢伙了,就算走了又能活多久呢?還是守著這個村子更讓我們開心啊。」


  此話一出,蘇灼言和東方不敗都沉默了。


  老村長也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來歉意地笑笑,然後將水杯擱在木桌上,起身告辭,臨出門,還勸道,「兩個後生還是趁早走吧。」


  因為在山村,地方小又沒什麼消遣,於是蘇灼言和東方不敗很早就睡了。誰知這樣的平靜只維持了前半夜,後半夜時,火光四起。


  四處的慘叫聲遙遠地傳來,還伴隨著異國士兵張狂肆虐的大笑,如一把利劍毫不遲疑地劃破了夜空,留下一片喧囂。


  蘇灼言和東方不敗早就醒來,看見火光意識到不對,趁著夜色掩護著出門,誰知出了門,眼前的一切讓習慣了呼風喚雨,習慣了殺人見血的兩人紛紛頓住了步伐。


  只見一把火照亮了小村莊,將為數不多的房屋都點成了煙火,伴隨著驚慌跑動的人,到處四散的牲畜,慘叫聲伴隨著囂張的大笑聲,金國士兵帶著大刀,遇見四處逃跑的人,不拘什麼老人孩子,全都把大刀一橫,只一瞬間,就奪去了對方的生命。


  鮮血的腥氣遇火,被蒸發出更濃重的血腥氣,熏得人眼神發昏。


  看樣子是此行帶頭人的金國人扛著大刀,臉上一片亢奮之色,眼睛的下角不知濺上了誰的鮮血,看著有些時候了,看著暗紅而陰沉。他高大的身軀隨手一抓,就抓來一個女人,拽著她的頭髮,當場就撕了那女人的衣-服,耳邊是那女人的尖叫,也不拘什麼地點,什麼時間,解了褲頭就要辦事,那婦女哭嚎著,尖叫著掙扎,被那兵官「啪啪」兩個耳光,扇到人嘴邊帶血這才罷休,然後急吼吼地就向前一挺,他周圍的人同樣一片瘋狂之色,叫好的有之,鬼叫的有之,那女人面上一片絕望之色,隨後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一咬牙,轉身拽著那男人的手就是狠狠一咬,一個成年女子的全部咬合力是驚人的,就算這樣,也被那男人掙脫,反手就想將人掐死,卻見女人目露悲切,動作卻半點都沒有含糊地咬舌自盡了。


  金國兵官想要下手時卻發現那女人先他一步去死,面上閃過晦氣,將屍體扔在一邊,提上褲子,高聲道,「你們如今的劫難,皆因你們不遵循我們的吩咐!」


  「我們金國的皇帝說了,只要你們歸順!帶給你們的遠遠不止這些,誰知你們這些人冥頑不靈!那就只能用血的教訓才能讓你們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話音落下,金國的眾人更加變本加厲地施加暴力,老人孩子相繼慘死,這些人才堪堪滿足地收手,然後那人又吩咐,「這些人死了就死了,誰叫他們太弱了呢?」


  「金國早晚會佔領中原,這些只是『演習』,大頭還在後面呢。」說罷自己就忍不住大笑出聲。而跟著他的那些人更是笑成了一片。


  隨後那人又吩咐身後的人,「將能拿走的東西統統拿走,老人孩子就地殺了,青年和女人押著帶回去。」


  其中一人應聲,帶著人走了,而另一人則面露遲疑,開口問道,「主上只是讓我們來這邊探查情況,我們這麼囂張做事,會不會引來不妥?」


  金國兵官看了一眼說話的人,然後滿不在乎地說道,「只是一個窮山村而已,能有什麼問題,這世道弱肉強食,他們沒本事,就會被我們殺,沒什麼可遲疑的。」


  前頭說話的人露出些微的不贊同,但到底沒有再出聲反駁,默默退下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無上內力的話語響在他們耳邊,「說得對,這世道弱肉強食,所以你們能毫不猶豫地殺了一村莊的人,也能有人毫無遲疑地殺了你們。」


  話音剛落,金國士兵們就感覺到氣血上涌,「哇」地吐出一口血來,而那些武功弱的,則半點反抗都沒有,就昏倒在地,眾人驚疑不已,四處尋找說出這些話的人。


  東方不敗和蘇灼言隱在暗處,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自稱金國的人毫無不忍,堪稱屠殺地對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們舉起屠刀,他們江湖人,也有會對某個世家舉起屠刀,但和現在這樣又有很大的區別,到底有什麼區別,東方不敗說不出來,但他知道,這樣的區別使他不想看到眼前這一幕,不想聽他們張狂的笑聲,更不想讓他們活著回去。


  這樣的認知使得東方不敗的心情更加糟糕,所以聽了那兵官的話,他好像有了一個突破口,直接有了前面那一幕。


  士兵們沒有找很久,就在一間窄小的屋子前看到了和這個地方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站在右側的男人一身紅衣,迎著火光更顯得面色如玉,只不過他的臉色實在太冷,冷得彷彿隔絕了火氣一般,而他旁邊的那個男人,就那麼安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一身青色長衫,手中執筆,端是一身溫文爾雅,讓人就是看著都覺得這兩人是一個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自慚形穢的士兵們帶著潛意識裡的自卑和警惕,高聲叫道,「你們是誰!為何身在此處!」


  士兵們也不是尋常人,不說武功高強,就是強身健體的秘訣還是接觸過的,不過雖然他們自己的武功不好,卻也知道,這世上存在一種人,一種飛花落葉皆能傷人,轉手投足間就能奪人性命的存在,在場所有人都經歷了之前只是聽了一句話就吐血的事實,所以都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二人,不過東方不敗卻半點不在意他們的神情。


  在往常,這樣的人就像螻蟻一般不值得東方不敗投去半點目光,而今天,東方不敗的目光更冷,他道,「今日你取他們性命,所以我來取你們性命。」


  帶頭的兵官臉色一變,開口道,「不知閣下何人,你就不怕得罪了我們大金國,你們的皇帝叫你們來賠罪嗎?識相的還是當做今天晚上沒有來過,不然沒有你們好果子吃。」


  東方不敗何曾見過敢開口要挾他的人?嘴邊帶著嘲諷的笑意,身形一閃,眾人還沒發現發生了什麼,他們的長官就軟倒在地,只有他的脖頸處存在一道紅痕,現在,那紅痕正在微微地向外面滲出血絲,空氣為之一頓。


  隨後,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打破了無聲的靜默一般,剩下的金國士兵再也說不出什麼其他,全都尖叫著四處逃竄,恨不得自己長了八條腿,好像這樣就能比其他人多活一個時辰一樣。


  前一刻,還是他們悠哉地看著村民們尖叫著逃命,享受著掌握其他人性命的快-感,而一刻鐘之後,他們面對的,就是比他們厲害更多的人的追殺,而他們,也很快地淪落到被殺的角色當中。


  誰能說這不是惡作劇呢?

  金國士兵們覺得村民們弱小可欺,於是肆無忌憚地燒殺搶奪,而現在輪到他們來體驗這樣的滋味,痛哭哀嚎,求饒跪地,全都阻擋不住死神的腳步,叫聲越來越低,哭聲也越來越小,直到全部安靜。


  東方不敗停下時,四周除了殘火還在燃燒,隱約發出些「噼啪」的燃燒的聲音,除此之外,竟沒有了刺耳的尖叫,哀求,與此同時,冰冷刺骨的手也被另一隻溫暖的手暖在手心。


  東方不敗轉頭看向牽著自己手的那人,就對上了一個帶著溫暖和安撫意味的微笑,直到現在,東方不敗的心,才算落在了實處。


  想要開口時,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乾澀得不成樣子,他清了清嗓子,才輕聲開口道,「我殺了他們。」


  蘇灼言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聞言笑道,「我知道,你為他們報仇了。」


  東方不敗沉默不語。


  蘇灼言也由著他,兩人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的結局並不是那麼好。他們趁著夜色直接離開了這裡,不過跟著他們一起走的,還有一個三歲稚童。在他們身後,殘垣橫立,彷彿之前熊熊大火隨風四處亂竄,赤紅的火焰肆無忌憚地吞噬著這個小村莊是他人的錯覺一般,晚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灼熱和猙獰。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再也沒有心情慢慢走回去了。


  於是天剛剛亮,蘇灼言和東方不敗就面見了分壇的神教教眾,隨後不到一天,就回到了黑木崖。


  回到黑木崖的東方不敗好似忘記之前發生的事情一般,面對教眾時還是那麼冷艷,面對江湖人士時還是那麼高傲少言。


  只有他身邊的蘇灼言才知道,那日的事情還是對東方不敗產生了影響,其中之一就是,原本對朝堂就各種看不上的東方不敗更加看不上他們了,而對於金國這個財狼虎豹,東方不敗一掃之前的漠不關心,專門派人緊盯著他們,而因此發現了很多金國針對中原的種種暗搓搓的行動,又故意破壞了多少針對就不提了。


  讓江湖各大門派都有所耳聞,私底下怎麼說不知道,但表面上全部是一副「東方教主深明大義,我等楷模」的樣子。至於那些真正新懷大義的江湖人才不管東方不敗又是為什麼改了性子呢,他們獲得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高興還來不及。也就是因為如此,讓日月神教與襄陽城來往多了起來,而原本還對他有些微辭的郭靖,更是一副愧疚的樣子,將東方不敗納入了同好的範圍。


  值得一提的是,後來又派人去了任我行居住的小院里查找,還真讓人查到了一星半點。


  原來是在香爐中找到了任我行與人通信的信件,雖然被火燃燒過,大部分的字跡不清,但卻能讓人認出這是與金國國主的通信,還有些看不出痕迹的書信,因為看不出來源而不能確定來者。可能是因為任我行自己也沒想到會有人搜查他的住所,所以毀滅證據做得不是那麼仔細,讓人找到了些許痕迹。


  此消息傳到日月神教,讓東方不敗下意識地折斷了一支筆。


  這麼看來,那勞德諾很顯然是金國的人,被人發現后害怕他供出自己,於是先下手為強,直接戳破毒-葯,讓勞德諾死無對證,而任我行,很顯然,也是被人利用了,他後來的凄慘有一部分是蘇灼言的原因,但混得這麼凄慘就讓人說不過去了,這其中有多少金國的手筆,就讓人說不清了。


  想通了這些,東方不敗有種自己被挑釁了的感覺。


  「金的蠢貨是多大的膽子,敢插手江湖之事?」


  「要知道當今的昏君都不敢對他們江湖人指手畫腳。」


  東方不敗微笑,手中的紙直接讓他搓成灰,笑得一臉殺氣肆意。


  想來,金國能這麼肆無忌憚,就是看準了當今皇上的昏庸,要知道在位的那位,現在可是痴迷享樂,不思抗戰,對金的試探照單全收,卻沒有半點反抗。這才不把當今的朝廷看在眼裡,轉而注意到如今這個精彩紛呈的江湖,妄圖插上一手。


  只不過,他唯一算錯的,就是東方不敗並不是一個好脾氣,他並沒有對侵略行為說什麼,卻用行動告訴了所有金人:想要把爪子伸到中原來,那就要有覺悟被剁下去。


  因為金國的動作不算小,如今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都多多少少的得到了消息,也明白了金國想要的是什麼。


  他們自己混可以,但如果別人想要讓他們規規矩矩的,那就好似讓他們都自殺一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顯然,金國準確地踩到了這個底線。


  作者有話要說:  搞事了搞事了!


  成功搞事了!

  那啥,射鵰中是蒙古入侵,我改成了金,當然金也不無辜【。


  =

  就問你們我棒不棒!棒不棒!!這麼棒的我,作收有木有!評論有木有!

  =

  感謝hin投雷,漏漏的火箭炮,嗚嗚嗚抱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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