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人好官
張毅帶著黃忠四下打聽了一下,和那個大嫂同樣情況的還有七家之多。
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搞清楚以後,張毅恨不得把陳俞生吞活剝了,他發誓他從沒如此恨過一個人,或者陳俞根本不能稱之為人,因為他就是個無恥的混蛋!
原來為了修復安邑城的城防,陳俞兩年前就抓了很多壯丁,那些壯丁被抓走後,陳俞從沒給過他們一分工錢,不過卻給了那些壯丁的家人足夠的口糧,只是那些口糧都是用來喂牲口的麩皮和黑豆。
家裡沒了壯丁勞作,地里糧食的產量直接就少了一半兒以上,好在上兩年風調雨順的,窮人的日子還勉強能過,但是今天大旱,地里欠收,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但陳俞的皇糧卻一分沒少要,而交不上皇糧的,他就派人去抓人家的兒女去賣,一個男孩兒能賣20金,一個女孩兒能賣15金,至於賣到了那裡,賣的錢又去了哪裡,這就只有陳俞和老天知道了。
又和村裡其他人打聽了一下情況之後,張毅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他返身又帶著黃忠去找到了那個大嫂,並將另外七個同樣情況的家庭也叫到了一起。
處理好了馬庄的事情之後,張毅帶著眾人繼續上路,只不過此時張毅的隊伍里少了十幾個人。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張毅等人到了東源鄉,在東源鄉的集市上,張毅看到極其血腥的一幕,一群士族、地主和鄉紳,為了取樂居然搭建了一個四方的高台,高台中間用木欄圍成了一個圈,讓人在裡面赤手空拳的和餓狼搏鬥,人若打死了狼,可以得到一斗米,但是如果戰敗了,那他就會變成狼的晚餐。
張毅他們湊過去看的時候,裡面的戰鬥已經結束了,餓狼正在啃食人的屍體,而那些平日里自視清高的士族鄉紳們,卻在興奮的為狼吶喊助威,好像下面被啃食的不是人,而是其他的牲畜一樣。
「這幫混蛋!」
怒極的黃忠擼起袖子想要去教訓那些人渣,卻被張毅拉住了。
暗中沖黃忠搖了搖頭,張毅咬著牙說:「這筆賬咱們遲早會跟他們算,現在不能暴露。」
拉著黃忠離開了東源鄉,張毅不願意在這個骯髒的地方繼續待下去了,而且他也完全沒有想要休息的意思,所以眾人稍作休息之後又繼續趕路,按照張毅的話來說,他不相信整個河東郡就沒一個好官兒,就沒有一處百姓能安居樂業的地方。
路上張毅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救民於水火之中,但思來想去首要的還是要坐上太守的位置,不過張毅自己也知道,想要坐上太守的位置並不容易。
在黑風寨張毅就向黑虎打聽了陳俞的情況,按照黑虎的描述,張毅感覺陳俞這人既陰險又歹毒,他在河東郡已經當了不少年的太守,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勢力,幾乎可以說是河東郡的土皇帝了,按黑虎的的話來說,即便是河東郡最大的士族,前漢武帝皇後衛子夫的後人衛家,在河東郡也是和陳俞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還要給陳俞三分薄面,由此可見陳俞在河東郡的勢力有多大。
「進太守府的辦法想好了,可是如何進城呢?」騎在馬上,張毅一邊走一邊苦思進城的辦法。
張毅猜測,以陳俞的個性,即便是見到了辛丑,也絕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各個城門處嚴加盤查進城的百姓,或許一兩個人能混進去,但是只混進去一兩個的話,對付陳俞幾乎沒有勝算,可一大群人進去的話,還要帶著兵刃,如何能不讓人懷疑呢?這一點張毅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辦法來,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日落之前張毅他們趕到了平原村,平原村是最靠近安邑城的一個小村子,距離安邑城只有不到十里,屬於離安邑最近的夏xian管轄,張毅到了這座村莊外圍之後,發現村莊裡面居然有炊煙升起,這讓張毅喜出望外,他讓大部分兵勇們等在外面,自己帶著黃忠和兩個兵勇準備進村討點水喝,順便打聽一下這座村莊的情況。
往村裡走了一路,張毅看到村裡的百姓都在忙碌的準備著自己的晚餐,這是張毅一路上都沒見過的。
在一處農家院外,張毅看到一個大嬸正在淘米,普通百姓居然能吃上米,這讓張毅頗為興奮,他趕忙從馬上下來,幾乎是小跑著進了院子。
「你們是……」
看著貿然出現在自家院子里的陌生人,大嬸顯得十分警惕。
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張毅笑著說:「大嬸,我是路過的路人,口渴了,想討碗水喝。」
「哦,你們等下啊。」
聽到張毅說想討水喝,大嬸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米槽,回屋去拿出了幾個碗。
趁著大嬸倒水的功夫,張毅試探的問道:「大嬸,這一路上,我看到的都是流離失所的百姓,可為什麼您這裡卻很安詳,甚至還能吃上米呢?」
大嬸笑了笑,把水瓢放下后解釋道:「其他xian城啊,像我們這些租田的佃戶,一年打下來的糧食,有五成要交給東家,剩餘的五成里還要拿出三成來交皇糧,所以能剩下來的口糧不多,只能由精糧換成粗糧勉強度日,但我們這裡,交皇糧的糧食是主家兩成,佃戶兩成,而且主家只收四成的佃租,所以我們還能過得去,今年雖然大旱,但我們這裡有條河,所以影響還不大,而且正因為大旱,縣令大人免了我們的皇糧,所以我們反而過得比往年好了。」
大嬸的解釋讓張毅頗為欣慰,因為他總算找到了一個不貪的官兒,也總算見到了一個不吝嗇的豪紳。
喝了口水,張毅笑著問:「大嬸,你們的縣令大人叫什麼啊?東家又是誰?」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搖了搖頭,那大嬸說:「我只知D縣令大人姓陳,挺年輕的,至於東家的情況嘛,我倒是知道不少,東家並不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們是前幾年才遷到這裡的,據說是從陳留遷來的,老爺叫典恆。」
「典恆?」聽到典恆的名字張毅笑了:「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張毅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司馬微所說的好友,正是大嬸口中的典恆。
張毅這邊正想著是不是現在就去見典恆呢,門外卻突然傳來了馬蹄聲,扭頭一看正是一直跟著張毅他們後面的高順。
PS:文中所說的漢末百姓的凄慘生活都是真實的,對鉤沒有任何過分的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