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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當天上星河轉,我命已定盤(五)

  他心裡劃過一絲異樣、不屑、恨怒,但他面上卻很平靜。


  小鄭看著他,甚至很討厭地微微一笑。


  驚雲神色一冷,嘴微張,一物從他口中射出。


  小鄭輕嗝一聲,頭頸輕輕歪下,昏迷過去。


  東、西二人一驚,與此同時,西門從小鄭身上拔出一支鐵針。


  正是昨天二人拿過來的針線包里的東西。


  「這針是方才才藏下的吧?當著我二人的面,你居然還能留了這麼一手,你這小子果然不容小覷!你二人被我封住大穴,不能輕易運功,你這一口,勁道不小……這傷剛縫上,就要強行運功沖開穴道,你是想不要命了嗎?」


  「你和他廢什麼話!」東日一個手刀過去,便要將驚雲劈暈。


  西門卻止住他,盯著驚雲,「我們若和這丫頭快活,你這一下大可用在我們身上,豈非更好?」


  東日冷笑一聲,粗聲道:「他功力終究未曾恢復,便是拼了命和你我打,最多只能苟延殘喘,能打贏嗎?」


  「對,所以,我想跟你們做一個交易,給你們介紹一個人。不知你們是要榮華富貴,還是一泄****。」驚雲這時才緩緩出聲。


  ……


  半個時辰后,西門和東日出了地窖,走到院里。


  這是個後院,前院是個賣糕點的門面,為他們教眾所有,有幾名專門負責聯絡的弟子。


  出事當天,他們沒有第一時間逃出城,而是藏到了這裡來,自有弟子出城去給無垢公子帶口信。


  他們這派雖起於域外,但勢力越來越大,這分點、分舵遍布大漢。


  李勤壽亦熱衷結交,好讓他們去辦一些他面上不能辦的事情。


  東日低聲問西門:「老怪,你接受那小子的提議?那人不知道是否信得過,有沒有如此能力。那可是逆天大事,這很可能不過是那小子的權宜之計。」


  西門雙眉緊皺,一臉沉色,那張馬臉看上去一半陰險、一半奸毒。但此時,他分明也在思考。


  「師兄,外面有人求見。」東日焦躁,一個弟子挑起前院隔簾,倉皇地奔進來。


  「蠢貨!」西門喝罵一聲。


  若這來人是為探虛實而來,這不將行蹤都暴露了嗎?只是,這些聯絡弟子素來機靈,這次怎會如此莽撞?他正一招東日,欲從側門出去一探究竟,只見帘子被人一撥,一個戴著蓑帽的人用匕首頂在另一名驚恐的弟子背後,輕聲笑著,朝二人走近。


  兩人大驚。


  東日喝道:「你是什麼人?」


  來人答非所問,笑語:「兩位,在下並無惡意。」


  西門卻一凜,一拉東日,目光犀利,「慢著,他可能就是那個人。」


  *

  小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驚雲的膝上。


  她微微顫抖著往自己身上摸去,卻惹來驚雲的訕笑,「你不是不在意那種事嗎?」


  小鄭從他身上一躍而起,雙目含冰,盯著他問道:「你方才為何要將我弄暈?他們後來為何肯放過我?」


  驚雲看了她一眼,目中抹過一絲嘲諷。


  「我不知道他們為何放過你,似乎是外面有官兵來搜屋,他們避到別處去了。若你早跟我說,你不介意自己看著自己受辱,那我自然不管這個閑事。」


  小鄭臉色稍霽,略略一頓,她蹲到地上,突然輕佻地挑起驚雲的下頜,笑道:「喂,面癱,說到底,我若出事都是拜你所賜,你不該對我有所表示嗎?如果我真被他們……侮辱了,你會怎麼做?」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的表情,等待他的窘迫。


  「如果這事真發生了,我會娶你。」驚雲淡淡答著,眸中波光從容鎮定,竟不似說笑。驚雲這人也從不說笑。


  小鄭反而被嚇得一個踉蹌。驚雲眉頭一皺,伸手將她拉住。小鄭卻如觸火般一下摔開他的手,走了開去,又轉頭冷聲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你肯娶,我就要嫁嗎!別說得你這般委屈。」


  「那是自然,你自有自己的自由。」驚雲淡淡說著,隨手拿起自己腹上的繃帶頭把玩。


  小鄭本站在一角冷冷不做聲,看他把玩那玩意,臉上一熱,旋即大怒,走回他面前,推了他一把,「死面癱,你下流。」


  驚雲嗤的一聲難得地笑了,「我玩我的東西,哪裡又礙著你了?」


  小鄭竟一時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別說她看不出,自她醒來后,這個驚雲的態度就越發冷漠討厭。他外號面癱,本就為人冷僻,平日誰管他怎樣?但如今她好歹救他一命,他還擺副臭臉,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說什麼她真被侮辱了,他會娶她,這是在施捨、同情她嗎?

  她冷冷看著他,一彎腰就去揪他的繃帶,「本來就是我的,還我!」


  「本來是你的?不可能,不然你說這是什麼東西?」


  驚雲伸手一擋,他雖受重傷,現下甚至沒穿衣服,露出大片肌肉……好吧,露肉不是重點,但將她的力道全數化解了。


  明知故問!小鄭直想破口大罵:這是爺的裹胸布!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等著瞧,總有一天,我要你好看!」小鄭變成女人也還是小鄭,冷笑一聲,拔腳又走。


  驚雲卻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突然將她拉下,抬頭吻住她的嘴唇。


  唇上那**溫熱……小鄭愣住,半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掌狠狠打到他胸口上。


  這次,驚雲卻沒避,吐出口中血沫,唇角滑出些許笑意,「這倒公平,我碰了你。只是,你方才既不介意被他們碰,我自問比他們年輕強壯,為何就不可以?」


  小鄭本要給他一頓教訓,聞言心頭一緊: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心房一陣緊縮,意識到他這般舉動實是……生氣,至於他為何會如此,她突然不敢多想,快步走到牆角坐下,不再說話。只是這牢房委實陰冷,大穴未解,無法運功禦寒,她不禁抱著身子,微微發抖。


  如今想來,昨晚一夜,倒是不錯。


  地上卻傳來一聲悶響,她聽得出,那是驚雲摔倒的聲音,她忍不住回頭看。


  「有傷在身,又沒有劍,我走路還是有些不便。」驚雲有些狼狽地從地上坐起,淡淡對她道。


  「你明知自己殘廢就別四處亂走。」她毒舌地說了一句。


  「我想過去你那裡。」


  聽得他的回答,她微微一顫,隨即冷聲道:「你過來做什麼?」


  「你不冷嗎?我過去可以給你取暖。」


  「你自己想取暖別扯上我,別過來,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她心頭又是一跳,立刻側身,不再看那雙本是冰雪乍寒、如今絲絲含情的眼睛。


  驚雲那邊沒有說話,但地上的悶響依舊傳來,小鄭知道,他正在艱難起身,一個沒忍住,自己先走到他身邊。見他腹上隱隱透出血跡,顯是方才動作所致,她雙眉一皺,一語不發地將他攙回柵邊。


  驚雲也沒說話,眉眼疏疏,只是手一扯,將她抱進懷裡。


  她掙了幾掙,感覺到他腹下***終沒再動,只任他摟著。


  他二人一直視對方為勁敵,倒難得有如此靜謐時刻。他懷抱厚實溫暖,她心想:我如今雖對他懷疑減低,但終不能全脫戒心,若他只是張安世的侍衛,再無其他複雜,那還好說,若他是敵,我不會放過他!

  這樣想著,她卻說了句並不太相關的話,「我昨兒看過,你的傷也許能治。」


  「嗯,回去你幫我治。」


  「不可能,你找人治吧。」


  「找過了,只是,暫時沒有大夫能治。」他的語聲依舊淡淡,彷彿這殘缺倒與他無關。


  她卻想起他後背赤果之下肩胛骨錯位之畸,想起他胸膛上的道道疤痕,想起他昨夜痛楚時的隱忍。


  「安世和太師關係好,你讓安世求太師教御醫給你瞧一瞧吧。若連宮中御醫也無法,就沒有辦法了。」


  這次,驚雲沒有回答。她本低著頭,卻覺頭頂目光炙熱,她心頭愈亂,卻陡然被他挑起下頜。他深深看著她,眸如黑曜,雋秀的唇線上如今青碴稀薄。他呼吸一促,低下頭。


  吻到她唇上,他握在她肩上的手一緊,她只覺疼痛,他卻乘勢避開了。


  和她一樣,在他心裡,她仍是敵人!她挑眉一笑,突然咬到他頸項上。驚雲抱緊她,沒有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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