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顧宅
眾人看再也沒有什麼線索,便告辭離去,何解相當友善,說還有什麼需問到他,可以隨時派人過來找他。
眾人在附近茶寮休息,夏侯蓉推開小二送來的茶水,不耐道:「全都沒有線索,沒有突破口,這案子還能怎麼查?」
劉芳說了句「稍安勿躁」,卻也是鎖起眉頭,倒是昧初,石若嫣和陶望卿幾人暫時放下嫌隙,討論起來。
陶望卿拿起杯子,欲飲又止,「何解雖沒說什麼,但我總覺得,他有些事沒有說出來,隱瞞了我們。」
趙杏一直不怎麼吭聲,這時突然插了句,「如果這只是你的感覺,不能成為理由,你有證據嗎?」
陶望卿一笑,淡淡道:「我沒有證據,但是,他既能通知何殊顧家前來搶親,可見並非個薄情人,應當不會就這樣舍了何殊回家。」
這說法立刻得到昧初的贊成,「不錯。且這人和其他村民不一樣,案發時雖說怕事沒有幫何殊到底,但敢於表達自己的想法,敢說何老爹不是兇手,對朋友情真意切的模樣也不像做假,只是,如此一來,反而讓人不好逼問。」
石若嫣做了補充,「最重要的是,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在說謊,他的話中沒有明顯漏洞。」
劉芳眼角一挑,「他很聰明,少說少錯,一句半路離開,將所有事情都撇清了。就算你想揪他錯處,也無處可揪,因為他什麼都沒說,根本沒有讓你可以找錯漏的地方。」
劉芳所言不錯,眾人心思雖是各異,但既無可去處,最後還是不得不踏上到顧宅去的路。
門房聽報,不敢怠慢,立下進去通傳,不一會,管家就迎了出來,說老爺正在午憩,馬上起來,請幾位貴客到大廳先用個茶。
下人剛奉上茶,顧徳就匆匆走出來了。這是個四十齣頭的高壯男人,長相威猛,眼中透著精詭之光,但這種「精明」和韋善人的算計完全不同,而是十足煞氣。
顧徳也不拐彎抹角,和眾人見過禮,直接便道:「各位大人,管家已將情況告訴鄙人。各位要問什麼隨意就是,只是,顧某幫理不幫親,那姓何的短命種雖和我有爭妻之恨,但我岳父既犯了法,看此前審判證據確鑿,該怎麼判還是怎麼判。也希望各位能儘快弄個結果出來,畢竟我等商人從商,也不是那許多閑暇在家。有心協助,可這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眾人臉色有些難看,趙杏心想,乖乖這顧徳又是一個難纏角色。韋善人奸狡、程啟築城府,這人卻是陰險,這看似粗獷豪爾的長相可跟他沒半毛錢關係。
劉芳也不是個吃素的主,吃吃笑道:「若說殺人嫌疑,顧老闆與那何老漢相比,也不遑多讓。只怕老闆力不足也不行。」
顧徳不怒反笑,「若果真如此,各位將顧某帶回去便是。」
劉芳被他一搶白,略略一訝,陶望卿卻上前做了個「請」的姿勢,也是笑言,「顧老闆,若你如此合作,那請。」
顧徳這時方才有些收斂,道:「那也得有證據才行。」
「還真被顧老闆說中,沒有證據我們也不會信口開河,如今府衙里還真來了個證人,說當·日親眼看到顧老闆行兇,說顧老闆才是殺死何殊的兇手。」陶望卿繼續說著,大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眾人見狀都暗吃一驚,這根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哪裡來了個新證人?勿說沒有,就算何解終究怕惹事真隱瞞了何殊的真正行蹤,也不能說明什麼,充其量就是知道何殊確實到過顧宅。但至於目睹顧徳殺人,這可能性卻小極小。
因為,顧徳不會放過和何殊隨行的人。何老漢是用來充罪的,方才倖免。
只是如此一來,倒真將顧徳稍稍震懾住,他冷冷問道:「敢問姑娘那是什麼證人?可否請他來和顧某當面對質?」
趙杏嘴唇一動,本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陶望卿唇瓣一揚,笑了,「所謂對簿公堂,如今還不是時候,顧老闆自認清白,還是將當·日情況好好說一說為妙,我們也不想冤枉好人。」
顧徳神色有些陰晴不定,眸光閃爍半晌,終於淡淡道:「也罷,鄙人自然是願意與官府合作的。」
他拿起茶盞,連喝幾口,他似是練武之人,指骨比尋常人粗壯,膚色也有些黝黑,只有拇指指指骨處一圈頗為白皙。兩眼微眯,似回憶當日情形。
「我岳父既貪財收下了我的茶禮,竟還打算夥同何殊那家子離開,我顧某人平日雖好說話,這事及終身,自然是不能相讓的。村裡有人將這事告訴了我,我便比約定的日子提早一天前去迎親。本來按習俗,我是不該過去的,但我怕出什麼岔子,還是親自過去了一趟。當然,我那岳父後來也理虧,便將我那五姨太送上了花轎。」
眾人心想,這人的話,有半數都是假的,何老漢哪裡是理虧,那根本不是送,分明就是被打上的花轎。
只聽得這顧徳又道:「我將新·娘接回來,便開始準備拜堂行禮事宜,哪有這功夫去殺那短命種,別說殺人了,我見也不得空見他。」
石若嫣追問:「那你可曾聽僕人報說何殊找了過來?」
顧徳冷笑:「不曾。」
昧初收到石若嫣遞來的眼色,心領神會,緊接著問:「仵作報告,何殊死亡時間在顧老闆大婚當天未時前後(下午1:00點-下午3:00),當時你在做什麼?」
「我那時正好拜過堂回屋休憩,我大宴親朋鄉紳,這喜酒流水席從午吃到晚,我還得出去敬酒,來的又是臨淮郡的名門望族,許多我生意上有往來的人,我能怠慢嗎?這可需要不少精力,我不休息一會,吃點東西墊墊肚能行?」
「那便是說這段時間,顧老闆是獨處?也不曾到新·娘子處?」劉芳目光鋒利得像枚寶匕。
顧徳卻不慌不忙,沉著聲音道:「不錯,我在自己房中休息。這晚上洞房才需要新·娘。我約莫午時(上午11:00-下午1:00)初刻進的屋子,期間兩個素日里的貼身僕從在屋外侯著,端個茶遞個水什麼。」
「各位若不信,我大可將人找來讓你們確認一番。」
他說著朝管家招招手,管家應了聲「是」,便退了下去。片刻,便帶回來兩個眼目伶俐的少年。
石若嫣和昧初有意將二人隔開,仔細盤問了一番,但二人供詞基本一致,說老爺在卧室用過些許午膳,便眠將起來,直到未時既末才出屋敬酒。這期間一直沒有離開過屋子。
這環境證據不比當·日趙杏審問魏利散,這是顧家大院,眾人初來乍到,根本不可能設什麼陷阱去套話,只要對方事先稍作準備,根本問不到什麼。
但是,有一點眾人卻確認了,何殊死時,正是顧徳沒有在宴客前露面的時間。這隻怕不僅僅是湊巧。
顧徳睨著眾人,輕扯嘴角,「怎麼?如此一來,可證我清白了吧。」
陶望卿卻道:「兩個僮僕都是顧老闆你自己的人,難道沒有捏造人證之嫌?實際上,誰也沒法證明顧老闆沒有和何殊見過面。」
顧徳倏地笑了,厲聲道:「可同時,誰也無法證明那姓何的到過我的府邸,我如何殺他?還是說我讓手下將他在外殺掉然後沉屍湖底,可你們有證據嗎?誰看到了?你說的人證?不妨說說,他是怎樣說的?可不能僅僅說『我看到了那顧德在殺人』,沒有具體證據證明他說的是實話,即使真有這樣一個所謂的人證,也不能將我定罪!」
到得這裡,眾人不免理虧,根本無法撼這顧徳一分,陶望卿秀眉一蹙,很快轉換到另一個人身上去,道:「人證怎麼說的,你到時會知道。顧老闆,我們要問一個人幾句話,請你喚人將她帶過來。她是何老爹的女兒,你如今的妻妾,還是收過那何殊聘禮的人。我們找她問點什麼,不會不行吧?」
顧徳似早就料到,也不多話,直朝管家吩咐道:「去,去將五姨太帶過來。」
然而,當管家將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絕色佳人瑞芳帶過來時,眾人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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