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風雨如晦
「等等,面癱,我有話跟你說。」
驚雲二人沒走幾步,便被背後一道吁吁的聲音喚住,兩回頭,只見劉樂一邊招手,一邊卻神色古怪的看著清風。
清風對劉樂沒什麼好感,嗤然:「放心,你們的談話我沒興趣。」
他說著迅速退到一旁。
驚雲慢慢走過去。
見他額角微皺看著自己,劉樂心下一跳,微微別開頭,「你看這樣好不好,張安世不是沒證據嗎,還有七天時間,我們出去再對那些可疑的人調查一番,然後有意無意把消息告訴她。」
驚雲眸光微重,「你贊成小鄭的意見?」
聽著他微帶沙啞的說出小鄭的名字,劉樂心中莫名又是一擰,幾乎立即反駁,「這不是你本來就想的嗎,跟他有什麼關係!」
驚雲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正想說話,劉樂卻飛快跑了,只遠遠留下一句「我明早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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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鄭從不遠處的迴廊慢慢現身,扯扯嘴角,她走了一步,很快又停在原地。既然有人已說了她想說的話,她還過去做什麼。劉樂是金枝玉葉,她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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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清風自然不會問驚雲八卦,驚雲卻似無意瞞清風,將劉樂的主意說了出來,甚至問道:「你會去嗎?」
清風冷冷道:「你方才便知道我答案,但你要去我不會攔你。」
驚雲神色有些莫測,淡淡道:「我不想她放棄,所以我才會有此提議。但是,你和霍光說的卻也是對的,如果她覺得有可能辦,她方才離去了也會回去,她沒有,就表示她確實辦不來。而且,沒有誰願意麵對自己的失敗,若繼續把調查的情況告訴她,無疑讓她難堪。」
清風卻道:「你雖這樣說,可明日還是會和公主去。否則,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件事。驚雲,你和小鄭其實都是同一類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驚雲忽而笑了,目中透出少見的邪佞,「原來,你不僅要和我去喝一盅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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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一點的時候,奇松敲開劉去屋子的門,給他送了封信。
劉去已然就寢,讓奇松退下,拆開了信封。
裡面只有兩行字,很簡單。
「據其所說,乃無計可施,看情況也似屬實,不過四字江郎才盡。具體情況如何,進一步察看。」
劉去看罷信,將紙張拿到桌上燭台付之一炬。
桌上歪斜的躺著支笛子,似是片刻前被人遺跌,也似是被人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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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驛館一切顯得越發平靜,卻讓人覺得不安,就像風暴前奏時的悶窒和壓抑。
趙杏無事可做,困在屋中又怕清風擔心,索性攜他在驛館閑逛,一來二去,倒遇到從別處請回來的幾名有名的大夫在院中驗葯。
清風怕趙杏觸景生情,道:「今天就出去用膳如何?」
趙杏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搖頭一笑,「倒不必刻意,我沒事,清風。既然碰上,倒要向幾位老行尊請教點事。」
清風心忖,她果還是放不開案子,沒想到,卻聽得她問道:「幾位夫子,我朋友的背算是新傷,骨節碎裂再長歪曲,如今雖能直行,卻限制了速度,不知幾位驗完葯后能否替他診斷一下?」
她接著又天花亂墜的說了些這頑疾如何如何難治,經哪些名家看過,同為醫療聖手的十一爺劉文都束手無策。
這幾個老行家雖非御醫級別,但在鄰近省府卻也是有名的,專治疑難雜症的老中醫當即表現出極大興趣,說手上工作一完就過去和她研究,她又問以前可有類似個案,幾人當即讓隨身僮子回府帶一批診案葯案過來,只待晚上一起研究。
趙杏大喜,見幾人面前藥材極多,又有些擔憂,「這葯料眾多,怕有得驗吧,各位夫子晚上能驗完嗎,在下也略通些醫術,我朋友那背若不早治,只怕……」
其中一名老者捋了捋須道:「公子不必擔心。已驗大半,確定都是好貨。想來這整批藥材都是真的,要是有假,只怕早也銷毀了。」
趙杏:「可銷毀那麼多,還不虧了?」
老者:「何止虧,必定虧死,就他那藥鋪子的規模,至少上萬兩白銀的貨。」
趙杏也有些吃驚,似乎想到自己又逾越到案子去了,一揖離開。
清風習慣潑她冷水,「你如今都自顧不暇了,還去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他是我朋友。」
「以後也許就不是了。」
「可現下還是,哪怕明日我們刀劍相向,但今天我們還是朋友。而且我也是有些私?心的。」
清風疑惑,「私?心?」
趙杏笑笑,沒說什麼。目光只落在前方几個出門女子身上。
這些女子中,少了陶望卿。趙杏似乎有些了悟,快步離開。清風越發覺得以前的趙杏已經逐漸消失了,他突然想起一句詩:風雨如晦,雞鳴不已。
回屋后,清風明顯覺得趙杏還是在意案子的,因為她忽然挽袖研墨,臨摹起帖子。
每當她這樣做的時候,就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兩個時辰過去,她方才擲了筆,卻劈頭就問:「知道這些人中為何沒了陶望卿嗎?」
這神來一句讓清風怔了怔,但他明顯不信,冷哼道:「人家動向,你還能知道?」
「我還真是知道。」
「陶望卿必定想到了一些破案之法,所以她沒有再出門,而是專心思考案情。聽劉小樂說,她接了第一個案子,第一個案子。」
她笑著,小巧的鼻翼卻皺起淡淡細紋,清風心頭一沉,她沒有辦法,但其實放不下。
倒也不必清風安慰,下一瞬,屋門便被人推開,劉樂、驚雲赫然出現在二人面前,趙杏有些奇怪:「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劉樂額上還有汗水,兩頰紅艷艷的倒煞是讓人憐愛,她拿起桌上一隻杯子自己給自己倒杯茶,也咕咚咕咚便喝了。看樣子已經渴得不行。
趙杏和清風互視一眼,誰也不打算告訴劉樂,這水方才趙杏洗過筆。當然,只有那麼一下。
驚雲是個聰明的,立刻明白了什麼。
劉樂放下杯子,咂巴咂巴幾下嘴巴,趙杏小心翼翼問:「劉小樂,你很渴么?」
劉樂怒瞪著她:「本宮今兒個和驚雲烈日下足足站了兩個時辰。」
趙杏看著驚云:「驚雲,你都不管水嗎堂堂一個公主。」
驚云:「公主沒說。」
劉樂見驚雲看過來,連忙擺手,「我也不是那麼嬌生慣養的,我方才不渴。」
趙杏看著劉樂忐忐忑忑的眼眸,心裡頓時明白了些什麼,只是還是有些不解,「你們今天怎麼會走到一塊了?」
驚雲瞥劉樂一眼,劉樂心領神會,忙道:「你……暫時不想查案,可我們對查案有興趣呀,就跟過去看看還能有什麼線索了。當然,我們是躲在一旁看的。」
趙杏雖不打算接任何案子了,但沒有逃避這問題,幾乎立刻就問:「怎樣,你們去了哪兒?有什麼新發現嗎?」
劉樂嘻嘻一笑:「程少東的鋪子。」
陶望卿的案子不簡單,斗歸斗,不能意氣亂接,劉芳的案子,張安世和霍光交情擺在那,和他老婆爭不是太仗義,那就剩石若嫣和昧初接的案子了。反正,石若嫣對趙杏態度實在不咋的,和她鬥鬥無妨。所以,他們去了藥鋪。
她續道:「線索什麼表面看去還真沒有。但有個好玩事兒,這程少東可真不是個省油燈,上回就懂得用不明真相的百姓來給我們壓力。這回更變本加厲,你們以為他把誰推出來了?」
「誰?」
問話的是剛剛走進來的霍光,微微笑著問,但沒有掩飾眼裡的好奇。
幾人點下頭算是打了招呼,都看著劉樂,霍光也是個自來熟,也不在意,只聽得劉樂道:「他妻子。他妻子正懷著身孕呢,看樣子離臨盆也不遠了,肚子渾圓渾圓的。帶著丫鬟過來,說是家裡的安胎藥都用光了,過來拿一點。這讓丫鬟單獨去拿會死啊。這也便罷了,店裡從掌柜到夥計一副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以顧客為先,讓少奶?奶稍等一會,先給客人抓藥。」
她說到這裡,眼睛一亮,豎指到唇上,「只見那漂亮的少奶?奶很和氣的等在一旁,等等,容我再吐槽一句,她可以坐下來等啊,偏偏扶腰站著,那個香汗淋漓呀,可把她丫鬟緊張得的。這時,水軍出場了。正好,注意,是正好輪到一個孕婦抓藥,丫鬟就問那孕?婦能不能先把葯讓給她家夫人,說反正都是普通安胎藥,外加點人蔘補氣,都能用。那孕婦當然不會反對。」
霍光大笑,「這程少東確實是個人物。自家夫人都用自家的葯,其他人還能有懷疑?如此一來,關何氏一事對日?後生意也是百利而無一害,只是,可苦了那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驚雲補充,「一舉三得,嫣妃和昧姑娘過去勘察,非常不討好。」
霍光扯扯嘴角,「噢,石若嫣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