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有話說】:
祝文頤:裝完逼就跑,真刺激……還好我跑得快,不然差點被打。(喂
本來說十萬字就能寫到成年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嘆氣,為什麼我總是這麼拖呢?
不過好消息是,終於分手了!終於!!成年近在眼前了大家再堅持一下下!我盡量加快一下節奏!
《光雕》
作者:阿西莫夫
任何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艾薇拉德納太太會成為兇手。身為遺孀的她,是一位慈善家、一位藝術收藏家、一位非凡的女主人,而且是個有口皆碑的藝術天才。最重要的是,她是人們心目中最高雅、最和藹的人。
她的先夫,威廉.j.拉德納,是一位偉大的太空人烈士。大家都知道,他是死於太陽閃焰的輻射效應。當時他執意留置在太空中,好讓一艘太空客船能安全駛抵五號太空站。
拉德納太太因而獲得一筆豐厚的撫恤金,從此開始進行精明穩健的投資。到了快要步入晚年的時候,她已經非常富有。
她的巨宅是一處名勝,一座名副其實的博物館,裡頭陳列著量小質精、精挑細選的收藏品,全是美麗非凡的鑲寶石器物。她的收藏品涵蓋十幾種不同的文化,幾乎網羅了各種可能鑲上寶石、供貴族玩賞的工藝品。她有一隻美國制的第一批鑲寶石腕錶,一柄來自柬埔寨的鑲寶石匕首,一副來自義大利的鑲寶石眼鏡……諸如此類的古董幾乎數之不盡。
拉德納太太所有的收藏全部公開展示。這些工藝品皆未保險,宅內也沒有一般的保全措施。任何傳統的防範都沒有必要,因為拉德納太太擁有一大批機器人仆佣,每一個都絕對值得信賴,都會以絕無旁騖的專心、無懈可擊的忠誠,以及無可取代的效率保衛每一件收藏。
人人都知道這些機器人的存在,因此巨宅從來沒有宵小光顧的記錄。
此外,更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光雕。拉德納太太是如何發現自己具有這項藝術天分的,接受過她大方款待的眾多賓客沒有人猜得透。每次她的巨宅大宴賓客,都會有一首新的光體交響曲盈滿一間間廳堂;三維的曲線與實心體映出動人的色彩,有些純凈、有些以驚人的晶體效應相互融合。這些光彩讓每位客人沐浴在驚喜中,而且總是自我調整得恰到好處,讓拉德納太太泛白的髮絲與毫無皺紋的臉龐顯得高雅美麗。
客人們踴躍赴宴的主因,正是為了這些光雕。它們從來不重複,每次都在探索藝術殿堂中新的實驗領域。其實,許多買得起光雕控制台的人,也將創作光雕當成消遣,但無人比得上拉德納太太的專業水準,就連自認是專業藝術家的人也不例外。
她自己對這點卻表現出迷人的謙虛。「不,不。」當有人灌迷湯時,她總會否認,「我不會說它是『光中有詩』,那實在太抬舉我了。頂多,我只會說它是『光中有畫』。」然後,大家便會對她的機智發出會心微笑。
客人們踴躍赴宴的主因,正是為了這些光雕。它們從來不重複,每次都在探索藝術殿堂中新的實驗領域。其實,許多買得起光雕控制台的人,也將創作光雕當成消遣,但無人比得上拉德納太太的專業水準,就連自認是專業藝術家的人也不例外。
她自己對這點卻表現出迷人的謙虛。「不,不。」當有人灌迷湯時,她總會否認,「我不會說它是『光中有詩』,那實在太抬舉我了。頂多,我只會說它是『光中有畫』。」然後,大家便會對她的機智發出會心微笑。
雖然她常常受到請託,但除了她自己的宴會,她絕對不為任何場合創作光雕。「那樣會變得商業化。」她這麼說。
然而,她不反對為她的光雕作品攝製精緻的全訊像,好讓它們能永久保存,並在世界各地的美術館中重現。此外,不論拿她的光雕做任何用途,她一律不收任何費用。
「我不能要一分錢。」她一面說,一麵攤開雙手,「人人都可以免費取得。畢竟,它對我自己已經沒用了。」這是實話!她從未重複使用過同一件光雕。
在攝製全訊像時,她還會主動合作。她親切地旁觀每個步驟,並隨時準備命令她的機器人仆佣幫忙。「拜託,柯特尼,能不能請你好心調整一下那把梯子?」她會這樣說。
那就是她的風格。她總是以最正式的禮儀跟她的機器人說話。
幾年前,有一次,她差點被「機器人與機械人管理局」的一位政府官員訓斥一頓。「你不能這樣做,」他嚴厲地說,「那樣會妨礙他們的效率。他們是造來服從命令的,你下的命令越明確,他們服從命令的效率就越高。如果你客客氣氣提出請求,客氣到讓他們難以了解這是下達命令的意思,就會反應得比較慢。」
拉德納太太抬起她雍容華貴的腦袋。「我不要求什麼速度和效率,」她說,「我要求的是樂意。我的機器人都愛我。」
那位政府官員本想解釋機器人沒有感情,但在她悲傷卻溫柔的眼神下,他氣餒得說不出一句話。
眾所皆知,拉德納太太甚至從未將任何機器人送回工廠調整。機器人的正電子腦極端複雜,差不多有十分之一的機會,在出廠時並未調整得盡善盡美。有些時候,好長一段時間都還不會顯現錯誤,但無論何時出現錯誤,美國機器人與機械人股份公司都會免費負責調整。
拉德納太太每次都搖頭。「一旦機器人進了我家門,」她說,「開始執行他的任務,任何小小的反常我都得忍受。我不會讓他被人搗弄。」
誰要是想對她解釋機器人只是一架機器,結局總是更糟。她會非常強硬地說:「像機器人這麼聰明的東西,絕不可能只是個機器。我把他們當人看待。」
就是這樣!
她甚至還留著麥克斯,雖然那個機器人幾乎沒用了。他簡直無法了解人類要他做些什麼,然而,拉德納太太卻極力否認這點。「沒這回事!」她總以斷然的口吻說,「他能接下帽子和外套,把它們收好,真的。他能幫我端東西,他還能做許多事情。」
「可是為什麼不送他去做調整呢?」有一次,一位朋友這樣問。
「喔,我不能這樣做。他是他自己,他非常可愛,你知道吧?畢竟,正電子腦是這麼複雜的東西,沒人能判斷它究竟是怎麼個偏差法。假使弄得完全正常,就沒辦法把他調回現在這麼可愛了。我不要放棄這一點。」
「但如果他真的失調了,」朋友一面說,一面緊張兮兮地望著麥克斯,「難道他不會危險嗎?」
「絕不會!」拉德納太太哈哈大笑,「他在我身邊好些年了。他一點危險都沒有,而且可愛極了。」
的確,他看來與其他機器人一模一樣,全身是光滑的金屬,樣子有點像人卻面無表情。
不過,對高雅的拉德納太太而言,他們個個都是人,個個都溫柔,個個都可愛。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她怎麼會犯下兇殺案呢?
任何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約翰山波崔維斯會遭殺害。個性內向又溫和的他,身在這個世界卻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擁有特殊的數學天賦,一個腦袋就足以發展出無數機器人正電子腦路的複雜結構。
他是美國機器人與機械人股份公司的首席工程師。
他同時也是光雕的業餘愛好者,而且十分醉心。他曾就這個題目寫過一本書,試圖證明他用來發展正電子腦路的那種數學,經過一番改頭換面,便可當成創作藝術光雕的指導原則。
然而,當他將理論化為實際行動時,卻慘遭失敗。他根據自己的數學原理親手製做的光雕,一律顯得笨拙、匠氣,索然無味。
在他平靜、內向、安全的生活里,不快樂的唯一原因就是這個了,而且足以令他實在非常不快樂。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理論正確,卻無法讓它們派上用場。除非他能完成一件光雕的極品……
自然,他聽說過拉德納太太的光雕。舉世推崇她是天才,但崔維斯知道她連機器人數學最簡單的基礎都不懂。他曾寫信向她請教,但她總是拒絕解釋她的方法,崔維斯因此不禁懷疑她究竟有沒有方法。難道只是直覺?但即使是直覺,也有可能化約成數學。最後,他終於設法獲得她的邀請宴——他無論如何得見她一面。
崔維斯到得相當遲。赴宴前,他還對一件光雕進行最後的嘗試,結果仍是慘遭失敗。
他帶著一種不解的神態向拉德納太太請安,並且說:「幫我擺放衣帽的那個機器人很特別。」
「那是麥克斯。」拉德納太太答道。
「他相當失調,而且是個頗老舊的型號。你怎麼沒把他送回工廠去?」
「喔,不。」拉德納太太說,「那樣太麻煩了。」
「一點也不麻煩,拉德納太太。」崔維斯說,「你要是知道那多簡單,一定會很驚訝。因為我是美國機器人公司的工程師,所以我自作主張把他調整好了,幾乎沒花什麼時間。你將發現他現在已經處於完美的運作狀態。」
拉德納太太的臉龐出現一種詭異的變化。有生以來第一次,憤怒在她臉上找到容身之地,一時之間那些線條好像還不知道該如何形成。
「你調整了他?」她尖叫道,「可是創作那些光雕的正是他呀!就是那些失調,那些失調!你再也恢復不了……」
實在很不幸,當時她正在向客人展示她的收藏品,而那柄來自柬埔寨的鑲寶石匕首,正好擺在她面前的大理石桌上。
崔維斯的臉孔同樣扭曲:「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研究那個獨一無二的失調正電子腦路,我就可能發現……」
她手中的尖刀猛然刺出,動作快到任何人都來不及阻止,而崔維斯也沒有閃避的意思。有人還說,他是故意迎上去的——彷彿一心求死。
(原題「lightver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