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贗品?真跡!
想明此節,豁然開朗,沖老頭一笑「老爺爺,你那幅畫呢,給我瞧瞧。」
老頭皺眉道:「都淋濕了,字跡模糊,還瞧什麼?」
楊正笑道:「反正都淋濕了,瞧瞧又何妨?」彎腰俯身,將地上捲軸拾起,緩緩打開,入手一陣潮濕。
少年吸一口氣,默運斗息,淡淡熱力烘炙,畫上水漬受暖蒸發,緩緩乾涸,墨跡先沾水,后凝結,狼藉一片,慘不忍睹。
楊正搖了搖頭,嘆道:「面目全非,沒得救了。」
老頭不悅道:「我又沒瞎,自己看得出來,還用你說?」凝視少年「小傢伙,瞧你這般入迷,莫非也懂字畫?」
楊正笑道:「我只懂金錢。」
老頭大笑:「原來你也是個草包,與我一般,周身沒半根雅骨。」
楊正不答,腦中靈光劃過,似乎想起什麼,沉聲道:「老爺爺,恕我直言,你這幅畫,多半怕是贗品。」
老頭半點不信「小鬼,少與我信口開河。你都壓根不懂字畫,又哪分得出真假?還贗品呢,我看你才是贗品。」
楊正笑道:「我雖不懂字畫,但卻十分湊巧,有幸見過『月下把盞圖』真跡。你若不信,那副原畫我正好帶在身邊,借你瞧瞧便是。」
自靈戒取出一張捲軸,遞給老頭。
那捲軸外觀質樸,歲月沉澱,紙張有些泛黃,大小長短,倒是與老頭那幅作品神似。楊正機緣巧合,自山洞得來,隨意丟擲角落。本來按他性子,數年十餘年都不會觸摸觀閱,眼下給老頭勾引,旁敲側擊,索性翻箱倒櫃,取以示人。一來證明自己確沒撒謊;二來也讓老頭瞧瞧:少爺雖是財迷,卻也非一無是處,雅骨縱然不多,一根兩根,還是有的。
老頭神色凝重,目光流轉,將捲軸里裡外外瞧了個遍,一時狐疑,一時憤慨,自語道:「姥姥的,倒真有幾分像是真跡。嘖嘖,這筆墨,這技法,龍蛇縱橫,比我那件,強了太多嘛。草,孫驚雁那混球,竟敢聯合外人騙我,改日回到京都,定要拆了他一身骨頭。」
楊正嘻嘻一笑「老爺爺,好端端的,怎麼罵起人來?如果沒猜錯,你給人家騙了?孫驚雁又是誰?」
老頭氣憤憤道:「姓孫的那傢伙,本身是名爛酒鬼,好賭好色,十足的損友。不過也非一無是處,有一樣本領登峰造極,旁人拍馬也趕不上。」
楊正笑道:「你那位姓孫的朋友,是位書畫鑒賞家吧,八成還是京都數一數二的標杆。正因他力薦,你才毫不猶豫,重金買下了贗品?」
老頭怒道:「可不是嗎?我與孫驚雁那小子,乃是從小玩到大的死黨,他是皇家御用教師,赫赫有名的大學者,文武全才,天子賜書封侯,不知多風光呢。這傢伙本來住在皇城,專教小皇子小公主們讀書,只是後來家門不幸,閨女出走,父女反目,這才弄得意志消沉,流連酒坊勾欄,不成體統。」語氣懊惱,一副恨鐵不成鋼之意。
楊正安慰道:「孫先生既是你死黨,權且多多包容吧。死黨嘛,關鍵時候能替你出生入死,些許小缺點,如何不能忍讓?」
老頭嘆道:「本來若是等閑小事,我也懶得計較。可是月下把盞圖,乃是我送給明笳之物,用來賠禮道歉的,豈可含糊?幸虧你發現得早,不然老朽提了一幅贗品登門致歉,給明笳發現了,還不當場與我翻臉?朋友都沒得做。」念及此處,一時后怕。
楊正笑道:「瞧你這副緊張樣,真是愛戀明笳姑娘至於痴狂呢。罷了,少爺好人做到底,成全你吧。」
老頭一愣,半晌醒悟,笑道:「小傢伙,你的意思……要將月下把盞圖真跡送予老朽?那怎麼使得,使不得呢。」口中推辭,手腳麻利,早將楊正那幅字畫藏好,細細包裹,塞入懷中。
楊正大笑「老爺爺,你倒是位性情中人,加油哦。希望下次再見,你我明笳三人,長夜共飲,也學畫中意境,來一回月下把盞,如何?」
老頭滿口答允「那是必須的,來日你到京都,老頭子親自下廚款待。」眉開眼笑,招了招手,與少年暫且話別,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