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太后與妖妃(十一)
不知為何,宜華只覺得眼皮子直跳,皺眉看著單知:「丞相,你這是在做什麼?」
單知保持動作不變,垂眸低笑了幾聲,抬手理了理宜華的髮髻:「丞相在幫太后您理理這有些散亂的髮髻啊。」
宜華的內心是崩潰的,單雁楓給單知是不是下了什麼奇怪的葯,不然這人怎麼突然抽風的厲害!!宜華盡量地保持著身為太后的威儀,將單知推開,走到桌子旁狠狠地拍了拍:「丞相,注意您的言行。」順便剜了一眼邊上候著的幾個小宮女。
單知靠在窗戶上,抿唇輕笑:「丞相知道了。」
宜華看著那人的笑容一陣惡寒,單雁楓下的那葯可真邪門兒,眼瞅著單知慢悠悠地走過來坐到旁邊,宜華清了清嗓子:「丞相可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單知給自己倒了杯茶:「大約是太后你想丞相我了吧,畢竟咱們很久沒見了。」單知凝眉心中暗算,嗯,是挺久沒見了。
這話可不好接,宜華眼帶嘲諷地瞥了一眼單知,轉移話題:「丞相這麼聰明的人也會被別人暗算,看來丞相應該多吃吃豬腦補補。」
「你是說單雁楓?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嗎?」單知笑著將茶杯推到宜華面前,用手輕輕揮了揮冒出的水汽。
「哦,瞧著丞相這樣子,你莫不是知道?」宜華的語氣里是顯而易見的嘲笑,要是知道還是著了道,那就更應該多吃豬腦了!
…………
單雁楓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扭著柯予軒說是要出去逛逛,美人撒嬌,柯予軒哪裡又會不從呢?兩人一道出了飛霜殿,一大隊人浩浩蕩蕩地往流華宮去。
「以後朕也不能讓你去紫宸宮相伴了,母后回宮了,你也得多加收斂,萬一犯在母後手里,朕也不一定救得了你。」柯予軒嘆了一口氣,母后一回來很多事情都不便進行了。
單雁楓停住腳步,修長的手指輕點朱唇:「妾身記得陛下說過太後娘娘是要在寺里待兩年的?不過也對,京都繁華,娘娘想來也忘不了。」說完便自顧自地往前走。留在原地的柯予軒臉色暗沉,京都繁華啊,可不是嗎?誰能忘得掉呢,母后素來愛好權勢,京都繁華算什麼,她怕是想把整個大靖朝的繁華都收入囊中。
一路上單雁楓強壓著內心的歡喜,嘴角一直保持著上揚,那雙媚眼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明亮過,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恍恍惚惚的宿菊,不由地笑出聲來,流華宮到了!
「愛妃怎麼想起到這兒來?」柯予軒頗為嫌棄地皺眉,這流華宮多年未用了,慧妃來這裡做什麼?
「因為這裡面,有很有趣很有趣的東西,陛下想看看嗎?」一向以嫵媚妖嬈著稱的單雁楓,現在的模樣竟像是個單純天真的小孩,眉眼彎彎,指著邊角上的房間,似乎那裡面有什麼讓她心喜的玩具。
柯予軒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點點頭,現在單雁楓美好的讓人無法拒絕:「愛妃這麼歡喜,想必確實是很有趣的東西。」
單雁楓難得乖巧地點頭,拉著柯予軒的衣袖,一步一步地往那房間走去。小太監用力地推開房門,秋日略帶溫度的陽光從房門口照射進去,屋子裡還算亮堂,單雁楓站在門口,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雙眸微瞪,嘴唇緊抿,略帶猙獰的目光看向宿菊,宿菊嚇得一哆嗦後退了一步,但是內心裡卻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柯予軒看著屋內簡單的擺置,挑眉:「愛妃,你說的有趣的東西是?」
「陛下,那個有趣的東西,不聽話,跑了……下次妾身一定把逮住,絕對不會讓他跑掉的,恐怕得讓陛下多等些日子了。」單雁楓雙手環住柯予軒的脖子,憂傷地說道。
柯予軒對於單雁楓向來疼寵,哪裡能說些責備的話,自己巴巴地哄了許久,這才抱著人回了飛霜殿。流華宮裡飛霜殿還是比較遠的,這一路上柯予軒為了面子一直忍著,好不容易到了飛霜殿,差點累趴下,不想在單雁楓面前丟人,慌忙尋了個處理朝政的理由離開飛霜殿喘口氣去了。
單雁楓冷冷地看著步伐匆忙的柯予軒,坐在貴妃榻上,想著剛剛的事情。宿菊自打進門就不敢吱聲,只是跪在大門邊上,垂著頭,眼珠子一動不動的對著自己的膝蓋。
「滾過來」
宿菊被冷淡的聲音拉回神來,立馬手腳並用爬到單雁楓的旁邊,但是依舊一個字也不說。
「宿菊啊宿菊,我對不起你嗎?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
宿菊抬起頭,眼前的單雁楓好像變了一個人,雙眸瞪的老大,眼中早已蓄滿了淚水,宿菊不懷疑她只要輕輕的眨眨眼,一瞬間便會淚流滿面。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看見小姐這個樣子,有時候在陛下面前不過是逢場作戲吧,但是現在這個單雁楓是那樣的真實。
單雁楓狠狠地扣著宿菊的肩膀,恨不得將宿菊的肩膀戳穿,宿菊疼得直抽冷氣:「小……姐……小姐,我沒有。小姐是宿菊最重要的人,宿菊不會背叛小姐的。」
「你沒有?哈哈哈……哈哈哈……你沒有,對對對,你沒有。」聽見那句最重要的人,單雁楓總算找回了一絲理智,隨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為什麼沒有在流華宮看到人?」
宿菊搖頭:「奴婢親自把丞相帶到流華宮的。」
「那人呢!」單雁楓一把將宿菊推到在地上,宿菊掙扎著爬起來,不停地搖頭。
「娘娘,長樂宮的春芹姑姑來了。」有小宮女匆忙進來稟報。單雁楓皺眉,春芹來做什麼?
「讓她進來。」單雁楓重新躺回榻上,有些疲憊的閉上眼,宿菊立馬站起身來乖乖候立在旁邊。
春芹拎著兩個包袱,有些局促地請安,說明了來由,單雁楓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待到春芹快要離開大殿的時候才開口:「從今天開始你就做末等宮女該做的事情吧,沒用的人就該做沒用的事。」這個至關重要的釘子她還沒用就被余采箬那個老妖婆給拔了,虧的還是浸淫後宮多年的老丫鬟了,居然還是這麼簡單就被趕了出來,還真是沒用的很。
「娘娘,奴婢,奴婢……末等宮女!奴婢在長樂宮可是可是一等宮女啊!」從一等到末等,這無異於從天上一瞬間便掉到了泥地里,這差距也太大了。
「不喜歡啊?那就去浣衣局,那裡應該不錯。」
「不不不,奴婢還是覺得末等宮女比較好。」春芹也是知道這單雁楓的性子的,不敢再多說些什麼,慌忙退了出去。
「宿菊,馬上去打探,秦皇后和丞相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單雁楓揮了揮手讓宿菊離開,宿菊不敢怠慢立馬便著手這事兒。
…………
長樂宮的兩人相對無言,宜華實在是忍不住對面的目光,皺著眉指了指開著的門:「丞相回去吧,你一個朝臣在後宮不宜多待。」宜華眼帶警告。
「是,丞相這就告退了,今日里我這個丞相是來和太后你談談那不上進的陛下的,對吧?」
宜華點頭,讓人領著單知離開,單知一出長樂宮的大門便被單雁楓的人報了上去。
單雁楓坐在院子里的鞦韆上晃著腿,喃喃道:「那老太婆是成心要跟我作對了。」
…………
回到丞相府的單知心情不是很美妙地打量著這書房,他來的太晚了,要不然,他幫幫單雁楓?若是不幫,單雁楓應該很快就要完蛋了,那樣的話就快結束了吧。可是幫吧,好像也不大好。
想了許久,單知還是決定不管了,免得惹人不高興。
皇宮裡的日子是最無聊的,無非就是一大群女人爭同一個男人,看著下面坐著的一排一排的嬪妃,宜華嘆了一口,來跟她訴苦有什麼用?她難不成能押著柯予軒去她們宮裡?
「主子,慧妃越發囂張了。」夏蘭送走了諸位嬪妃,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幾日居然還挑釁到長樂宮來了,真是沒規矩的很,偏偏陛下還護著。
「過幾日就該去皇家獵場了吧?」
「是的,寧王也會去。」
「那可真是好啊,夏蘭,大戲開鑼了。」皇家獵場,多好的地方啊,兩個人偷偷見個面好好親熱親熱可不是極好嗎?就算單雁楓不去找寧王,寧王那個一心惦記著美人的也不會忍得住啊。
…………
秋狩如約到來,長樂宮中的人一早便打點好了行裝,宜華坐在馬車裡看著外面的侍衛,滿意的笑了笑。該啟程了。
單雁楓被宿菊扶著登上馬車,快要進去的時候沉著目光往四周看去,隨行的侍衛頗多,還有好幾個是熟面孔,喚了宿菊進了馬車來,單雁楓將一個信封交給宿菊:「在到達皇家獵場之前,把這封信傳出去,傳給誰你應該知道。」
「奴婢明白。」傳給那群人么?小姐打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