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認錯
“實在是不好意思，說話投入了就會忘了時間。”曹新佳努力要把自己工作的情緒不帶到生活裏，所以說即便是她很累，但是郝炎暉在這裏等著她是事實，於是強迫自己柔下聲來，好好說話。
“恩，去吃飯吧。”郝炎暉看著她有些泛白的嘴唇，對於她中午沒吃飯這件事已經心知肚明，二話不說的就拉著曹新佳出了門。
郝炎暉開車，出發之前她問曹新佳想吃什麽，具體位置在哪裏方便定位，沒辦法，這個城市他除了曹新佳其餘都不熟悉，有時候也是挺被動的。
“所以說，我來開麽，現在這個下班高峰挺不好走的。”曹新佳看著郝炎暉，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可是現實擺在這裏，沒辦法的事情。
大約在半小時之後，曹新佳的車終於徹底的滾進了數量龐大的車群之中，前看不到紅綠燈，後看不到三輛車以外的地界，無奈，兩個人陷入了封閉的空間。
曹新佳下午已經說了太多的話，現在也並不是非常有表達欲，隻是沉默的跟著前車一點一點的挪動著。
其實這是一個特別容易失去自我的環境，視野之內，都是紅色的汽車尾燈，時不常的還伴有喇叭的催促聲，空氣並不是特別好，郝炎暉也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挑了這麽一個時機，跟曹新佳討論懷孕的問題。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郝炎暉首先認錯，聊表溝通態度之良好。
“你怎麽了？”曹新佳暈暈乎乎的，她餓！
“我是說，我也是這兩天才考慮到孩子的問題，我之前疏忽了。”郝炎暉沒有看向曹新佳，原本時不常順毛的手也不見了，隻是淡淡的點了一支煙慢慢的抽著，空氣裏突然間的氤氳使得曹新佳有點不能正常思考，隻是傻傻的等著下文。
“我想了，看起來我們都還算是比較健康的，應該不是身體的原因，我很困擾。”
郝炎暉是按照自己的思考時序來表達的，可能有點亂，但是曹新佳聽明白了，就是說他本人一直沒有采取避孕措施，並且也覺得他們倆身體挺好的應該也不存在生病的原因，他想知道為什麽一直都沒有懷孕，是不是曹新佳……
“我一直都有在服藥，從一開始。”曹新佳很誠實的說了出來。
她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直接說出來顯得冷漠了，還是讓他生氣了，隻是看著他不言不語的，默默的吸著煙，眉宇間微鎖，沒有辦法知道他在想什麽，但卻也沒問出口。
時間還在流淌，車流也隻是很緩慢的向前推進，曹新佳不想說什麽但是心裏非常不踏實，她有種不安全的感覺，源自旁邊默默抽煙的郝炎暉。
但是，如果不服藥的話，可能就不存在現在的生活了吧，曹新佳自己心裏想著，畢竟孩子也是一條人命，她不認為時機成熟是不會考慮的。
“關於孩子，你是怎麽想的。”說話的是郝炎暉，一根煙結束，他猶豫著要不要點燃第二根的時候，火機上指尖的一個停留，話還是問了出來。
“坦白說，我真的沒有想過有了孩子怎麽辦，我當時最簡單的想法就是我們並沒有更深入的了解，我不想節外生枝的弄的大家都很麻煩，你知道的，我一直對愛情和未來不是很堅定。”
曹新佳想了想，遇到了這種問題，隻有坦白從寬，要不大家都各有心事，隻會弄巧成拙。
“現在呢？”郝炎暉繼續追問。
“我們現在很好，誠實的說，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曹新佳句句都是實話，雖然她此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這樣的郝炎暉是她少見的，她也是女人，會害怕失去，會惶恐會無助。
曹新佳的不自然被郝炎暉看在眼裏，他努力的壓製自己的情緒，伸手拉過曹新佳的右手放在嘴邊，慢慢描摹。
來自郝炎暉的氣息和有點戳人的胡茬使得曹新佳的一顆心終於落地，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氣保持車輛的穩定，事實上，心裏麵早就已經大浪拍岸，洶湧澎湃了。
終於，無聲的流下眼淚來，曹新佳別過自己的臉看向窗外停車場的某處，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撒嬌，她隻是有點委屈而已，她相信，自己是能夠克服的。
然而她忽略了，車窗玻璃早已經把她的真實表情反饋給了郝炎暉，曹新佳的傷心無異於像是在他心頭割下一刀，流淚的是曹新佳，心痛的卻是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質問你，我隻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作比較好~”郝炎暉終究還是掰過曹新佳的頭輕輕吻住她的眼淚，出言安撫曹新佳，他不能讓她哭，更不能讓她因為自己哭。
而郝炎暉的安撫並沒有起到止淚的效果，曹新佳反而越哭越凶，郝炎暉沒辦法，棲身過去牢牢的抱住曹新佳，把她控製在自己的懷抱裏，手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背上安撫著，靜靜的等待著她發泄自己心中的委屈。
終於，懷裏的人哭聲似乎漸漸的停止了，隻是她本人的身體還有些抽動的現象，郝炎暉繼續說著“我隻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這句是實話，他能夠理解曹新佳為什麽要這麽做，當時他們剛剛確定關係就迫不及待的向彼此坦誠了自己，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迎接一個新生命的降臨，曹新佳選擇自己默默承受這一切，郝炎暉雖然有點受傷，但是他並不責怪曹新佳，隻是懊惱，自己做的太不周到了，委屈了她。
但是，現在知道了一切的自己，又該怎麽辦呢？要不要孩子？要，又要怎麽說怎麽做？不要，難道還要繼續讓曹新佳一個人承受著一切？
“你能不能跟我說說話，我真的很害怕。”現在曹新佳的心情已經平靜了一點，她跟郝炎暉坦誠，剛剛的自己是害怕的，原本那個覺得自己說放手就可以放下的曹新佳，終於，再一次車流中，在她自己喜歡的氤氳中，害怕了起來。
“郝炎暉你聽我說，我不介意你平時話少，但是如果你心裏真的有了決定或者是疑惑，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我討厭猜忌，討厭等待宣判，我可以輸，但是我不想這麽慌裏慌張的被你看到，我其實很害怕的。”
語畢，竟又染上了些許哭腔。
“我知道了，會做到的，你別哭，先吃點東西，我有點擔心你會低血糖。”郝炎暉看著曹新佳的臉越發的沒了氣色，更加擔心了起來，並且由衷氣惱自己為什麽整這個時間挑明這件事！
“恩！我餓了。”曹新佳倒也不藏著掖著，她確實，很餓很餓，尤其是在一陣緊張之後，更餓了。
郝炎暉也沒多問，就拉著曹新佳進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粵菜館，曹新佳喜歡吃粵菜他是知道，並且粵菜大約要比其它那些七七八八的東西更能治愈一點吧。
曹新佳一直跟著郝炎暉的身後，糊裏糊塗的就坐在的他的對麵，一雙眼睛哭的腫腫的，紅彤彤的，餘下麵頰和嘴唇煞白，郝炎暉已經急了，跟服務員點了菜之後就不斷的強調‘加急！’
“其實，吃藥沒關係的，我了解過這個事情，一些長效藥物反而要來的更加安全。”曹新佳已經恢複正常了，在正常的腦子運轉過程中，她理解了郝炎暉的心情和他的一些想法，於是跟他說起，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做的原因。
郝炎暉聽了之後，沒有表態，隻是拿起剛剛進門在吧台拿過額薄荷糖剝開來塞到曹新佳的嘴裏，看她吃下去，好像會比較安心一點。
“關於小孩，你沒提過我也沒去多想，但是仔細想想看，現在的我，倒並不是那麽排斥的，所以還要問問你的意見。”曹新佳一邊嚼著糖，一邊看著這個忽視她好苦的臉還著急關心她的男人，用最簡單的語言告訴郝炎暉，她現在不排斥。
不排斥，但是也不是那麽迫切的想要，要孩子是個很大的事情，需要兩個人商量好了才可以不是麽。
最先上來的菜是一些燒鵝之類的東西，大約這種食物都是後廚必備，隻需要稍微處理一下就可以上桌，所以在郝炎暉的催促下很快就上來了。
郝炎暉沒有說什麽，隻是給曹新佳加了兩塊比較好的肉，並且用眼神監督她吃下去，等到她麵色稍微恢複了一些之後，才接著曹新佳的話回答她。
“我並沒有強迫的意思，跟你說的一樣，我們現在很好，所以我不確定是不是應該提到結婚這個話題。”剛剛前前後後已經思考過一番額郝炎暉，已經捋清楚邏輯順序，所以既然要討論孩子，就必然要討論結婚這個事。
“結婚這個事情，隻是你比較頭疼吧，我獨自一人，有什麽好要煩惱的。”曹新佳邊吃邊說“但是我很害怕你的家庭，所以如果可以，我隻想擁有你，並不想涉足太多。”
不知道這麽說是不是過分了，但是曹新佳確實是這麽想的，現實照進愛情，那種婚姻，她是寧願不要的。
郝炎暉不能否定曹新佳的想法，恰好，關於這點他們看法相同，打小他就很排斥家裏的氛圍，在他看來，那種氛圍簡直不如現在他跟曹新佳的家的一半好。
“但是，你是我認為值得的人，因為你，我會願意做，而且我發現我自己，越來越依賴你了，就連你不說話悶頭抽煙都會緊張害怕，所以，我想可能是我自己也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麽了解自己吧。”
還是老一套，還是那個調調，但是曹新佳的一番話讓郝炎暉欣喜的有點控製不住自己了，他一直覺得自己隻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然而他剛剛得知，真實的情況並非如此。
不過大廳廣眾之下，他也並不能夠做出什麽事情，頂多就是攥緊了曹新佳的手，以示自己真的很高興真的很激動。
但是問題似乎還是沒有解決，關於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那麽，關於孩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曹新佳已經剖析過自己了，在這次會談之中還剩下對方的意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