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孩子沒了
“你要找宴涼,我便幫你找。你說的難聽的話我也可以當做沒聽到,你還想怎麽樣?”曹新佳搞不懂了,究竟怎麽才能讓一個老婦女平息下來。
曹新佳頭很暈,她被羅女士超高的分貝震的腦仁疼,她不想吵架,但是要怎麽辦?
話還沒說完,曹新佳就感覺到一股很大的拉拽的力量,便再無直覺……
沒有電視劇裏麵那些幻想的情節,也許,那隻是人們後來安慰自己用的一種解壓手段,總而言之,曹新佳在再度清醒的時候,非常平靜,平靜的就像是每天早上睡醒一樣的自然。
她還能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她記得自己正在跟秘書說要他把宴涼請過來,然後郝炎暉的媽媽把自己拽倒了,然後就是現在,醒來了,在醫院裏。
仿佛一切就是這麽發生了,可是郝炎暉通紅的雙眼卻告訴她,可能還發生了別的什麽事情,比如,孩子……
“是不是孩子沒了?”曹新佳開口,嗓音已經沙啞的不行,但是語氣很平淡,讓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郝炎暉身後的泡泡哭了,很傷心的在哭,哭到需要用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勉強不發聲,但是曹新佳大約知道了答案。
“沒了啊。”曹新佳自己提出的問題自己找到了答案,她想坐起來,但是她不管怎麽移動都沒辦法挪動自己半分,使勁半天也沒什麽效果,所以便放棄了。
偌大的病房裏,站著的躺著的都不言不語的,隻能聽到病床前監控儀器的聲音,太陽很好,窗簾沒有全部拉上,曹新佳可以看到外麵的樹木很安靜,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宴涼的辦公室裏,也是這樣,能看見外麵的樹木綠植。
不同的是,那個時候,心情是蕩漾的,好像每一片綠葉都會隨著微風起舞,而現在盡管它們還是綠色的,但已經不會再動了。
曹新佳默默地想,這樣也挺好的,樹木也會累,也會痛,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應該在的地方就可以了。
郝炎暉實在是太心疼了,但此刻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內心,他伸手捉住曹新佳擺放在身體兩側的手在自己手心裏,可卻不想,被曹新佳掙脫了。
手,就那麽頗為尷尬的停留在那裏,手心裏是空空的,跟心一樣。
仿佛這一天裏的一切都是排演好的慢動作,直到郝炎暉起身,看了泡泡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就算是郝炎暉離開,也沒有引起曹新佳的半點反應,泡泡相信曹新佳是知道的,隻是一時還沒想明白而已。
莫名其妙的沒了孩子,大約還是被孩子的奶奶折騰沒的,誰能受得了,哪一個媽媽能受得了這種事?
總不能因為這是意外,就簡簡單單的說句‘沒事’,然後笑笑就過去了吧。
泡泡坐在郝炎暉的位置上,慢慢的止住了哭泣,開口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當時秘書跑過來通知我們,我們都嚇壞了,你老公立即就跑過去了,等我們看見你的時候,已經有流產的跡象了。當時辦公室裏還有他媽媽也在,但是什麽也沒說,趕緊就把你送到醫院裏來了,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泡泡用哭腔說話,聽起來很感人,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動搖曹新佳此刻的表情,泡泡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就連她自己也受不了了,她覺得曹新佳不能這麽消沉下去了,於是繼續說。
“到了醫院,醫生看了之後就說孩子是沒辦法了,說本來就是在保胎,更是承受不了這樣的重擊。你老公當時抓著醫生說他隻要你,要趕緊治好你,但是後來手術過程中大出血,造成你昏迷至今,曹新佳,已經兩天了,他就是這麽不吃不喝的在一邊看著你,等你醒來。”
泡泡說了很多,她知道曹新佳聽得到她的聲音,但就是不說話,她很急,總不能這樣一直不說話,別憋壞了,她伸手拉住曹新佳,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
“我們,沒有結婚。”曹新佳還是仍舊沒有挪動半分,也沒有任何表情,聲音近乎殘酷的冰冷說:“是我,執意要留下這個孩子的。”
終於,泡泡覺得,她聽到了一種破碎的聲音。
兩天的時間裏,郝炎暉一直堅守在曹新佳的床邊,不吃不喝不睡,那邊宴涼還繼續在戰鬥中進攻,本來已經很明朗的事情因為曹新佳和羅女士的事情變得又開始迷惑起來了。
但是好在都是精英,事情查的很快,原來嚴氏的那一筆款子是由Amber引入的,名義上是AM銀行放的款,實際上卻是一筆由Amber牽線搭橋,從羅女士這裏找來的過橋款,而羅女士之所以願意這麽做的原因是,宴氏兄妹拿出了巨額的私人資產作保,並承諾隻要嚴氏和宴氏成功得到AL的合約,羅女士則會有一定比例的分成。
即便這個合約是從自己兒子手中搶過來的,但是巨大的利潤還是趨勢羅女士這麽做了,大約隻要自己能賺自己能贏,自己的兒子也不算什麽吧。
那個兒子啊,隻是一個和狐媚女人在一起的蠢貨而已,他不配擁有成功罷。
宴涼已經氣急,幾乎快要氣瘋。本來那個羅女士隻是要去自己的辦公室找到自己,然後告訴自己停手之類的,沒想到,誤打誤撞,害死了自己的孫子,也傷了兒子的心。
而現在查明真相之後,羅女士的這種操蛋的行為更是讓宴涼氣的想要殺人,不管是什麽原因,宴涼覺得,差不多就是自己害了曹新佳,和那個她與郝炎暉的孩子。
要不是他,羅女士也不會找來,要不是他,大約郝炎暉也不會一直顧不上曹新佳,要不是他,他們的幸福和孩子都還在,要不是他,郝炎暉也不會處在現在這種兩難的局麵。
他懊惱至極,他不敢去看曹新佳。
他用異常凶狠的聲音,看葉不看方律師的說“給我說!”
律師的聲音,大約是最能與醫生的聲音匹敵的了,平鋪直敘,毫無感情,客觀冷靜的闡述事情的真相與過程,涼透了人的心,就好像是心急如焚的家屬看到手術室裏出來的醫生,卻隻能等到一聲“節哀”一樣。
然後得知了事情真相的郝炎暉,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大約五秒鍾之後,現場的人就聽到他如冰窖一般冷酷的聲音。
“你害死了你的孫子,傷害了我的女人,我也不會讓你獨活,等著吧。”
大約是打給羅女士的,也就是他自己的媽媽,沒有人會這樣跟自己的媽媽說話,所以這話聽的讓人心驚,但知情者卻太能理解他了。
宴涼就是一個知情者,他看得見郝炎暉和曹新佳兩個人是如同像飛蛾撲火一樣的撞到一起,又是看著他們倆如何與對方建立默契與信任的,他看到過他們兩個纏綿擁吻,也看到那種對彼此依賴,此生有你就好的癡纏。
所以他是非常能夠理解郝炎暉的,然後他又聽見郝炎暉的另一通電話“五倍的傭金,查出羅氏的破綻,實施吞並。”
是的,他將要剝奪的是那個一生生活無憂的女人的全部,她的資產和她的驕傲,然後再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離她而去,他不違法但是殘忍至極。
宴涼看著郝炎暉那極致的憤怒,他說不出對不起這三個字,盡管他確實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想,他似乎應該做些什麽。
“炎暉,我能做些什麽?”宴涼的眼神裏帶有渴求的力量。
“贏,盡快的贏!”丟下這句話,郝炎暉就離開了,他的背影就像一個即將投入戰鬥的戰士,孤傲但是悲涼。
因為郝炎暉的話,宴涼帶著一席人更加沒日沒夜的工作,如果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戰鬥,他不在意多付出一些,眼下這個情況,不僅僅是自己要贏,他還要幫著他的兄弟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郝炎暉回到醫院,在病房門口看著曹新佳幾乎還是自己離開的時候的模樣,他沒有進去,找到了醫生問了一下曹新佳現在大致的情況。
“患者本來身體就很虛弱各項指標也不高,這次大出血可以說是這段時間保胎的後遺症,但是一側的輸卵管破裂,我們實施的摘除術,可能會對以後懷孕有影響。”
曹新佳這段時間服用了打量的激素藥物,為的就是能給肚子裏的孩子增加力量,但這同時也增加了自身的風險,這個事情是當初他們就已經知道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一側的輸卵管出血過多,隻好進行摘除手術,這是意料之外的。
“對她會是什麽影響?她能康複麽?或者說能康複到什麽程度?”郝炎暉關心的是曹新佳,孩子什麽的,說實在話,根本沒有曹新佳對他來說重要。
“她以後每個月的月事都會非常痛苦,懷孕的幾率也會降低,會一定程度的影響激素分泌,還有這次注射了麻藥和開了口子,都需要時間去愈合。”
醫生隻說風險,卻絕口不能提到恢複成果,成功的把郝炎暉的心說的再度破碎,他的曹新佳,他最愛護的人,因為自己的疏忽和自己的母親,變成這樣,他怎麽能原諒他自己?
離開醫生的辦公室,郝炎暉再次回到病房,看見泡泡正在努力哀求曹新佳吃點東西,不知道說了什麽的,眼淚布滿了泡泡的臉龐。
他慢慢的走進去,曹新佳不看他,他就繞到曹新佳看的那一邊,接過泡泡手中的碗,自顧自的吃了一口,然後嘴對嘴的給曹新佳喂下去,除了曹新佳毫無感知的反應,總算是讓她吃了點東西。
一邊的泡泡難過極了,她告訴郝炎暉,曹新佳很自責當初執意要留下孩子,是她的固執讓你失望難過了,也讓她自己傷心極了。
郝炎暉慢慢的跪在她的床頭,抑製不住自己傷心的表情,一點一點的吻著曹新佳,就如同每一次一樣的溫柔,曹新佳也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眼淚慢慢的滑落,和郝炎暉的眼淚混在一起,滴在了枕頭的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