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自責
而在他的第一個吻落下的時候,曹新佳也是感覺到內心一種巨大的衝動,這樣的郝炎暉和這樣的自己,似乎都有一種再也回不去的感覺。
是的,再也回不去了,他們不僅僅失去了他們的孩子,還失去了他們原本無話不談的密切,曹新佳由衷的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於脆弱,或者她自己給的信任不夠多。
浴室裏很暖和,郝炎暉放了一池子水,也隻是給一邊坐著的曹新佳一點一點一塊一塊的插著身體,除了嘩啦啦擰毛巾的聲音,安靜的可怕。
曹新佳洗好了之後就徑自睡下了,她側臥在床的一邊,閉上眼睛,雖然她已經睡的足夠多,但是她仍然想這樣,總比生生看著郝炎暉想哭不能哭來的安逸一些。
可以說曹新佳的整個世界觀都崩塌了,在她看來什麽都變了什麽都不一樣了,雖然人還是那人,事兒還是那事兒,郝炎暉的愛一如既往的傳到她那裏,但是她變了,之前她所信仰或者說堅信的一切都變了。
現在的曹新佳,不知道要怎麽適應和原來一樣的生活,她不能假裝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很清楚,是自己變了。
周圍的燈光都暗了下來,房間裏的燈似乎全都被郝炎暉關了,曹新佳感覺到床的另一邊向下塌陷了一些,應該是郝炎暉躺了下來。
忽然間無數香煙的光景從曹新佳的腦海中流淌過,而睜開眼卻隻獨有月光穿過玻璃,一點點的灑在房間的角落裏。
他是不是比我還要難過?
曹新佳忍不住的想,那時候他那麽想要一個孩子,他會設想有了孩子之後的生活,會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會擔心孩子的健康……
對於他來說,更是一個晴天霹靂一樣的事情,自己的媽媽引發自己失去孩子,他要如何承受呢?
曹新佳閉著眼卻仍然留下了眼淚,她想,都是自己,執意要留下孩子,才會造成他這麽巨大的缺憾,終究還是殘忍的。
慢慢的,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側起的腰間,手很大,很熱,搞得曹新佳本能的想要往那個方向靠近,但是她告訴自己,不可以,你怎麽可以在讓他傷心之後,還能安心的躺在他的懷裏,像個沒事的人一樣,享受著溫暖,迎接下一個清晨呢?
曹新佳咬住自己的下唇,憋住不哭出聲音來,仍由時間一點點過去,隻是乞求能稍稍快一點就好了。
就像是一場‘你先說話你就輸了’的PK大賽一樣,房間裏安靜的可怕,失去了以往的生機。
至於為什麽不說話,卻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想法,或者就是一種根本難以明說的事情,一種很微妙的氣場罷。
在這麽幾天裏,也發生了很多事情,首先就是之前一直進行著的宴涼的事情,宴氏已經徹底成為了曆史,現在又宴涼掌舵的是他的新的岫鳴集團,至於前麵轉給藍天集團以備不時之需的項目,還是由宴涼實際操作,隻是為了避免麻煩和更多的程序,還掛著藍天集團的名頭罷了。
至於泡泡知不知道岫鳴山莊已經是她的了,郝炎暉沒問,也覺得不需要去問。
宴涼的大哥大姐正在監獄裏服刑,由於情節特別嚴重,金額特別巨大,宴涼在和郝炎暉討論過後,還是撇下了一部分證據,保住了兩個人的小命,至於他們的家屬,宴涼還負擔起幾個侄子侄女的生活,也算是做到了仁至義盡。
宴涼的一切都很順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羅女士的事情也進行的很順利,可是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她想看到了,那不是她自己創立的,是她的父輩留下來給她的,就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市值壓縮到最低穀,並且在一個恍神的光景就被藍天集團給收購了,羅女士應以為傲的事業、金錢和地位,頃刻間離她而去。
而她的兒子,似乎是再也聯係不上的樣子,她再也負擔不起家裏的開銷,慢慢的變得抓狂起來,然而,郝炎暉也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給送到了醫院。
這些新聞上幾乎是天天都在滾動播放的事情,曹新佳當真一點也不知道,因為她現在的生活變得簡單,就像是一片竹林裏的熊貓,曬曬太陽,接受喂養,然後睡睡覺就是全部了,她不關心,郝炎暉自然也不說。
嚴氏因為資金鏈終於還是斷了也徹底的破產,Amber也因為郝炎暉動用了關係,最後失去了工作,並且還被曝光了之前明知道有風險卻拿著客戶的資金達到自己的私人目的,所以名譽掃地,沒有什麽金融機構還會使用這種記錄不良好的人,至於她的死活,郝炎暉一點興趣都沒有。
就這樣,一條線上拴著的各個螞蚱全部都找到了自己應有的歸宿,而費盡一番周折之後,塵歸塵土歸土,宴涼擁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岫鳴集團和一個他很愛很信任的女人。
而郝炎暉意料之外的更加壯大了藍天集團,卻還沒找回來自己之前已經擁有現在失去了的幸福生活。
這麽大的生意,總也不能待在家裏,終於因為一樁生意上的事情,郝炎暉不得不出門,他言辭很激烈的跟電話那頭說,就算丟了也無所謂,現在自己去不了,可是曹新佳卻淡淡的說“我不用看著,也會過好。”
很顯然,言下之意就是,我不需要一個看護,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然後郝炎暉就訂好了早上的飛機走,晚上的飛機回來,走之前他什麽衣物也沒帶上,就是要告訴曹新佳,自己一定會回來。
可是那一天的晚上,他自己是回來了沒錯,可是家裏的另一個人卻不見了,並且不見的很徹底,衣服電腦,身份證銀行卡護照錢包,都跟著人一起走了,郝炎暉看到的,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家,桌上麵擺著的,是曹新佳的手機。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郝炎暉垂下眼簾,轉身關好了家裏的大門,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被自己的後背找一個支撐的地方,讓它暖一暖。
大約,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實了吧,冥冥之中,或者說下意識裏,他就知道她終究要離開,所以才會一直什麽也不做不出門的陪著她。
郝炎暉很清楚曹新佳想的是什麽,可就是因為清楚他便無力反駁,因為事實就在這裏,不會因為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而改變一分一毫,所以他選擇什麽也不說,他想著,是不是時間足夠給彼此安慰,一切都會被時間的流逝而治愈。
在這樣的一個夜晚,他想放縱一下自己,癱在沙發上,什麽也不想做,像一個沒有造型好的植物,隻留有呼吸維持生命的正常轉動。
他很清楚,他很冷。
第二天當所有人看著他走進辦公室的人都大吃一驚,心說咱老板娘是好了麽,老板怎麽來上班了?麵對員工的疑惑,郝炎暉就像沒看到一樣,該幹嘛幹嘛,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忽然閃過也許曹新佳就在這一層樓的那一端的幻覺,但是理智告訴他,你想多了。
事實上,在沒有曹新佳的日子裏,世界上的一切都還在繼續,工作在繼續,生活在繼續,呼吸也在繼續,隻是他現在不會再去聊天,不會再去擁抱,不會再有笑意而已。
有時候實在忍不住了,郝炎暉會讓人給他更新曹新佳身份證的動向,有沒有買票出行,他記得上一次曹新佳似乎是在摩洛哥,又或者是北非的某一個城市;或者更新一下她的銀行卡餘額,是不是還夠用,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支出了大筆金額?
還好,一切看起來似乎都還順利,一切跡象都符合一個在外旅遊的人的特質,有酒店預訂的信息,有機票火車票購買的信息,甚至能看到她固定的支付捐贈信息,有時候不知道做了什麽,會有資金進賬。
他看著電腦上發過來的數據,心頭泛起一陣陣苦澀,他想知道,在地球的某一個角落的曹新佳,是否會像自己這樣,想念對方。
忙碌吧,隻有在忙碌起來的時候,才不會亂想,才會累到倒下來就睡著,才會讓自己的每一天都很快過去,時間也許不會治愈他們,但是,總有一天,他們能夠平靜下來吧。
沒有什麽改變,郝炎暉還是住在寫著曹新佳名字的房子裏,還是開著寫著曹新佳名字的車,還是依舊堅持在嘉臨這裏辦公,即便這裏跟總部相差幾萬公裏的距離。
曹新佳之前參與的企劃第二季也要上線了,隻是這一次曹新佳不在,由之前委派代理曹新佳工作的人接手,郝炎暉在進出電梯間的時候能看到宣傳展板,在右下角的地方,本來應該有曹新佳的名字的。
“郝總,我們接到一個論壇的邀請,這一次是一個精工行業的專門論壇,也是我們集團最近新的發展方向,所以您看,是不是應該回複參與一下?”張經理跟著郝炎暉一起走進電梯間,頭也每抬的看著手中的資料跟郝炎暉說。
“恩,你看時間可以的話就去。”工作的事情還是正常的在運轉,隻要時間可以,越忙越好。
“論壇為期一周,可是我看了您定的日程,大約隻有兩天的時間可以,畢竟來往北歐的班機耗時比較長,這些都要考慮進去。”張經理做事還是很周到的。
“北歐?哪裏?”
“挪威,奧斯陸。”
直到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庫郝炎暉才晃過神,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訂票吧。”
法語翻譯不是什麽難事,本來就是法語專業畢業的曹新佳,這一年多一來在歐洲各地也參加過大大小小的翻譯會,已經算是可以手到擒來了,於是也沒多想就把自己的信息發了過去,隻是稍作等待就好。
走了一個簡單的合作流程,簽訂了一個用人合同,曹新佳就收到了機票和工作內容信息,這才發現,原來還是論壇,還居然是在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