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過了兩日,家裏原本隻準備的一人嬰兒床張放遠給加寬了兩倍,放到木匠師傅那兒做的本是極快的,可張放遠又想親自給大寶二寶做小床,工期就耽擱了幾天。


    這些日子兩個小家夥都在家裏的大床上跟兩口子一起睡,崽兒還太小了,放在床上張放遠都不敢隨意亂動,一宿裏隻能睡三兩個時辰,時不時就要醒來看看孩子。


    然兩個小家夥還好這段日子不怎麽鬧騰人,一到夜裏,吹了燈哥哥就呼呼的睡了,小哥兒要爹爹抱著在床邊上搖一會兒才肯睡。


    許是張放遠夠寬大,兩個崽兒窩在大爹爹和小爹爹的身旁很有安全感,睡著了夜裏甚少有哭醒過來,算是很省心的寶了。


    雖夜裏沒怎麽好睡,張放遠日日裏還是跟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氣派好的很。


    孩子出生以後,頭一個月裏沒得到過什麽閑散日子。


    “兩頭都要了,產奶應當是不錯吧?”


    “您放心,好的很,村裏好些小哥兒生了孩子都在我這兒給孩子要的奶。”


    張放遠拍了拍兩隻虎頭虎腦的母羊,養的壯實,奶水又旺,他還是比較滿意。哥兒不能奶孩子,崽兒吃奶隻能找牛和羊,營養雖然差不多,但是這年頭羊可比牛好買許多。


    “成吧。”


    兩頭羊花了張放遠六千錢,算下來可比豬要貴多了,不過在孩子的事兒上半點馬虎不得,許禾也同他說要給孩子選最好的羊,大人可有節儉,但是孩子還那麽小,必須要最好的。


    他找的也是實誠人家的羊,先時宰豬過來買過,喂養孩子的牲口得精挑細選,就怕遇到病羊。


    趕著兩隻母羊回村去,一路上遇見了些下地的村民,大夥兒都眼熱的看著兩頭母羊。


    “先時我們家哥兒生孩子取的羊奶還是去買的,東奔西跑的買奶可是麻煩,還是張家的條件好,能徑直買兩頭羊回來拴著,孩子餓了就能吃。”


    “要我說啊,這哥兒就得是嫁張家這樣的富足人家才好,不然尋常人家要是上頭沒個嫂子下頭沒個弟妹的,孩子全靠去外頭買奶吃,誰家輕易的消受的起。”


    張放遠隻聽見村婦們嘀嘀咕咕的,也不曉得在說什麽,倒是有個挖地的喊住他:“張屠子,給你家孩子買的養啊?”


    “是啊。”


    “這孩子光吃羊奶可不好,還得是要人奶孩子,這孩子才能長得康健,以後才聰明咧。”


    張放遠將信將疑,村戶人家多的是哥兒的孩子吃羊奶長大的,也沒見得長大了是個傻的。不過細下一想,好似城裏的人家有條件的都會請個奶娘來喂孩子。


    他琢磨了一會兒,村子裏要請個奶娘還是好請,無非是多費點錢的事兒。


    張放遠同村民客氣了幾句:“好啊,謝了。過些日子過來吃孩子滿月酒。”


    他扯著羊回家去,準備跟許禾商量一下這事兒。到自家院門口,發現又來人了,張放遠把羊栓在了院子裏,以為又是劉香蘭過來看大外孫,進去瞧見的竟然是個沒怎麽上家裏來過的同村婦人。


    他不解的看了一眼許禾。


    “村凹的趙嬸兒說要奶大寶二寶。”


    那婦人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樣子還有點靦腆,同許禾很能開口說話,看著男人回來了尤其是張放遠這般凶神惡煞的,便沒怎麽動嘴,與張放遠點頭招呼了一聲後對許禾說:“哥兒要是考慮好了就跟我說一聲。”


    “好。”許禾送了人出去,順道看見了院子裏的兩頭母羊,見著婦人走遠了才道:“趙嬸兒聽說了咱們家有兩個,就自己找上了門來說要給我們奶孩子。”


    “這是好事兒啊。”張放遠樂嗬道:“我正巧說要回來跟你商量請奶娘的事情,沒想到倒是有人自己來了。”


    許禾道:“我沒一口答應,想著你已經去買了羊了。”


    “不礙事,左右是多花幾個錢的事情,再說了咱們攢錢不就是給孩子用的。”


    許禾笑著點了點頭,他們家的兩個崽兒挺能吃的,哥哥倒似跟尋常人家的健壯小奶娃一樣喝的多,小哥兒看著不大個兒,吃的卻一點斷不了,比哥哥還多。有羊奶和母乳叉著喝也好。


    “我原計劃著孩子出世也就買羊花些錢,沒成想孩子真來了以後多出了好多開銷。”


    母羊一頭變兩頭,先前給孩子做的衣服也得要再多做,原本張放遠還說他做的太多了,小孩子家長得快,衣服穿不了多久,哪裏曉得一來來倆,什麽本來是準備的挺齊備充足的,現在反而變得局促了。


    嘴上雖是這般說道,可臉上卻還是難掩笑意,當真是又高興又煩惱。


    “兩個孩子這麽貼心,多點開銷我也樂意。”


    張放遠在院子裏洗了個手擦幹:“兩個家夥呢,睡了?”


    許禾道:“在屋裏呢,放在你做好的木床裏了,兩邊圍欄高,在裏頭躺著能鬆開會兒手。”


    說著兩人就一起進屋,兩個小崽兒現在還是用軟和的繈褓包著,等滿月以後才能給他們穿衣服,挨著躺著,惹人歡喜的很。


    二寶這當兒正在呼呼大睡,大寶的瞌睡比弟弟的少很多,睜著滴溜兒圓的眼睛東看西瞧的,不睡覺卻也不鬧,像是察覺到爹爹進來了,蹬了一下小短腿兒。木床很大,二寶齊齊放在床上,空餘的位置都能再放下兩個崽兒進去。


    但寬敞是寬敞了,可木床放在臥房裏很占位置,為此張放遠把屋裏原有的那張桌子都給搬了出去,位置空下來給二寶用了。


    張放遠在床前逗了一會兒大寶,逗不過一刻鍾就忍不住伸手從床裏抱到懷裏來逗。


    “你名字這朝可想好了?可別到了請滿月酒還沒想好,到時候就隻能叫小名兒,等大了入學堂求夫子取了。”


    大寶被繈褓裹住整個人都大了一圈兒,像個超級蟬蛹一樣,但是在大爹爹的懷裏還是顯得超級小。


    張放遠把孩子圈在胳膊處,道:“我今日送貨到鋪子去的時候,想著孩子的名字還沒有著落,幹脆帶了生辰八字去請大師取個好名字出來。可一打聽,這個說城東有個大師好,那個說觀音廟外又有個大師取名好。十個人有十一個答案,大夥兒說得都好,我覺得選了這家落了那家,索性還是自己給大寶二寶取個名字。”


    許禾微微睜大了些眸子,注視著張放遠:“那你想好了?”


    “路過城西的春池,看著一池子的錦鯉,我覺得意頭頗為吉祥。整好咱們家的兩個是雙生龍鳳胎,便取了這二字給大寶二寶,我爹那一輩是世字輩的,到我這一輩其實是曉字輩,往下頭大寶二寶這個字輩是瑞字。就把兩孩子喚做張瑞錦和張瑞鯉吧,你覺得可好?”


    許禾眉心微動,這朝是有了意頭又吉祥了,怎麽都比先時的狗蛋兒二丫一係要好的多,叫著倒是也上口:“如此再好不過了。”


    “隻是,你這一輩是曉字輩,如何你沒跟著曉字走?”


    張放遠笑道:“你看我這樣子隨曉字合適嗎?張曉遠?聽著名字便像是個任人欺的,打我小時候認得兩個字起,就扭著爹娘把這個曉給改成了放。”


    許禾那會兒小的不記事,自然是不會曉得張放遠以前叫什麽名字,不過念了一遍確實覺得有些好笑,叫著像沒長大的孩子名兒一般。


    “可你族裏人也答應?”


    “他們自然是不答應的,每回過年吃團圓飯我大伯都要咕噥,說我這是離經叛道不懂事,以後長大了定然是個不服管教的。”張放遠單手拍了下大腿:“還就真叫他給說準了。”


    許禾笑了一聲,又道:“雖說是不答應你不隨字輩,可不還是叫了你現在的名字嗎?”


    “他們哪裏會那麽簡單的隨了我的心意,還是按照老名字叫,後頭的長大了些,聽到一回鬧點事兒,今日砸了大伯的盞子,明日踩死了四伯的白菜,他們又叫又罵,自然是不敢再喊那個名字了。所以我四伯娘都是喚的阿遠。”


    許禾無奈搖了搖頭,他光曉得張放遠大了不服管教,沒想到小時候也這麽淘氣。


    他把大寶從他懷裏抱了回來放到二寶身旁去:“你以後可別教壞了兩個孩子。”


    “孩子有的是天生就調皮,不一定要人教的。”


    “那定然就是一脈相承,一個血脈的隨他爹了。”


    張放遠撓了撓頭。


    春日光景無限好,日子也過得輕快,不多日子大寶跟二寶就滿月了。


    張放遠的大宅子也落地成形,一家人擇選了個好日子,在請滿月酒前舉家搬了進去。


    大宅子外頭圈起來的牆院兒就有張放遠這個個頭的兩人高,內裏前院兒後院兒就足有五分地寬了。


    屋子除卻那必有的中堂廚房,臥房就有八間,另又有單獨的一個會客廳,一個飯堂子。外有儲物間,庫房。


    後院兒下頭有個不小的地窖,冬日能存冰,夏日存菜存肉……


    從外頭進宅子先得讚一聲寬敞,接著又讓人感慨闊氣。


    這排場可不比村裏的地主家小了。


    進新房當日,張放遠雖然不準備請客宴席,但還是把自家的親戚喊來熱鬧了一下,廚房好開火,給家裏的新房子添點煙火氣。


    過了兩日,就是大寶二寶的滿月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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