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今天小爹爹和大爹爹要一起去城裏做生意,大寶和二寶要在家裏乖乖聽文子的話,知道嗎?”
許禾今日起的早,都還沒有到平時兩個小朋友起床的時間。
許久沒有去城裏了,先前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帶著兩個家夥,今天要出門不帶他們,如果趁著他們還在睡覺的時候就離開,早上起來沒有見到人的話肯定會哭鬧。
先前張放遠要出門談生意的時候走的早,小朋友起來見到爹爹不在家都會詢問,並且得知爹爹出門沒有提前告訴而生氣不理人,但是提前給小朋友說好就不會。
為此小朋友還沒有醒就被許禾叫了起來。
瑞錦和瑞鯉覺得今天早上的天氣真好,一睜開眼睛小爹就在床邊了,而且還給他們穿衣服,但是知道這樣的待遇是因為小爹爹要出門都有點不開心,頓時神采奕奕的兩個崽兒就像沒有骨頭的毛毛蟲一樣貼在了許禾的身上。
“為什麽二寶和哥哥不能一起去。”瑞鯉打了個哈欠,眼睛還半合著,穿衣服都軟綿綿的任由許禾擺弄。
“如果大寶二寶都去的話,小爹爹要照顧大寶二寶,這樣爹爹就不能做事情了。”
許禾抓著小朋友的胳膊將衣服套進去,抱瑞鯉的時候發現這個家夥好像又重了一點:“要是爹爹不忙生意的話,那就養不了大寶二寶。”
“唔,那小爹爹要早點回來噢。”
“午飯吃了你們倆睡醒就差不多回來了。”
武子今早上回來背蔬菜到茶棚去,順道幫東家套好了馬匹,張放遠便甩著空手進了兩個小朋友的房間。
剛剛起來的兩個胖乎乎的小朋友像才出爐的饅頭,奶白奶白的圓臉蛋兒讓人看著就想親幾口,張放遠自然沒放過這樣的機會。
瑞鯉的衣服先穿好就先被叼了過去,瑞錦看著弟弟臉都被他爹親成了變形的麵團,手腳都在抗拒,衣服換好都不肯離開許禾,可還是沒能擺脫魔爪,被抓過去還被多親了幾口。
蒼髯如戟,兩個小朋友哇哇大叫:“小爹爹早點回來,大爹爹隨便!”
許禾笑的肩膀發抖,推了推張放遠:“好了,走了。”
兩人帶了兩個包子在路上吃,夏日晨風清爽,從村子的土路上路過,清風過魚塘,風裏有一股淡淡的魚腥味。
桑樹枝葉伸展繁茂,許多蟬蟲躲在其間,早時聒噪聲還小,叫的有氣無力的,到了正午時分這頭就不得了了。
許禾想著,興許明年這頭就能有所收獲,村民雖說是埋怨說嘴,但桑樹都種上了,而今還是好多戶人家都開始養蠶。
他回頭望了一眼板車上裝的壇子菜和鬆花蛋,希望今日能尋到合適的商戶做生意,如此也就能夠暫緩村民的燃眉之急。
兩人到城裏時辰也還早,便將馬車趕到了鋪子裏,城裏的大酒樓不似尋常小食肆總開門早,上午得到辰時才開門,現在過去一般隻有夥計在打掃,主事兒的還沒到店裏。
兩口子不定時進城來,聘請的兩個夥計也都還是比較老實的,張放遠每回來都沒有發現鋪子晚開,這點兩口子都很滿意。
夥計在他們鋪子也做了有一年多的光景了,又一直做事勤勤懇懇,許禾這回來找了兩個夥計談話,要是繼續這麽好的幹下去,年底工錢能往上頭漲漲。
夥計聽了甚是高興,在城裏有一個穩定的差事兒也是不容易,東家和善,不趕人還肯漲工錢,夥計自是千恩萬謝,做事也越發的麻利。
“東家,昨日宋老板捎了信兒來。”
張放遠聞言接過信函,許禾掃了一眼,他認不得幾個字,隻等著張放遠看完以後告訴他信件的內容。
“宋永信裏說今年一入秋就要來泗陽,到時候來咱們鋪子拿貨,還是老樣子。”
三箱刷牙子,三箱牙粉,半箱牙香籌。
每年宋永來拿兩回貨,但是卻每次都拿的不少,算是他們家的大主顧了。
而今城裏的刷牙子牙粉已經賣不起多高的價格了,價錢一降再降,逐漸是消磨了當初剛問世時的驚豔,慢慢變成了一件簡單的洗漱用物。
張放遠早知道會是這般結果,也並未失望,價格降低了有價格降低了的好處,平頭老百姓都用的起了,倒是客人更廣泛了些,且這麽兩年過去,城裏人大多都養成了刷牙子洗牙的習慣,誰家不用反倒是被人笑話不知潔淨,很便宜了他們這些做這行當的商戶。
現在玲瓏鋪子能穩固著生意,一則是靠給人供貨,二則是有名貴的牙香籌了。
這牙香籌是刷牙子和牙粉的結合,取用了香料和藥材結合所製成,形似刷牙子,但是比刷牙子精巧小很多,素日可用香囊一般大小的布袋裝置掛於腰間,用飯過後就可直接取出來潔牙,每次用完清水洗幹淨,可以重複多次使用,甚是便捷。
但因是香料和藥材直接糅製而成,用料繁多,製作程序冗雜,價格也就水漲船高,光是成本價一個牙香籌製成都要花費上百文,再放到鋪子上賣更是價格讓人咂舌。
張放遠在鋪子上賣的價格是六百文一個,價格翻倍賺,他就是把這東西當貴重物賣,也不指著迅速賣出許多,製作一個出來工序複雜工期本就長,賣的貴了尋常人自是不必買,篩去了平頭老百姓,針対著富戶賣,倒是也很有些人買賬。
自從牙香籌開賣以後,宋永每回都會來拿不少的量,張放遠連城裏的商戶都不曾供貨,但卻給了宋永,一則是常來常往做生意有些情分在,二則宋永在別的地方做生意礙不著他的道。
“別的倒都有,隻是牙香籌還得去堂子催催,多備一些,倉庫裏本就沒多少貨。”
夥計點了點頭:“這就去。”
張放遠看著時辰也不早了,隔壁的酒樓都開了門,先時兩戶關係就不好,張放遠和許禾都默契都沒有上他們家去推銷,帶著東西先去了城北。
城裏張放遠認識不少商戶,先時吃酒的時候他便提過一嘴要帶些土特產來給做食肆生意的商戶看看,這朝上門倒是也有些說辭,不會顯得突兀失禮。
“都是村裏糧食養的家禽下的蛋做的,鴨蛋個頭可大。”
許禾把一早就洗幹淨了土泥的鬆花蛋取出來,剝開給食肆的老板看。
質好的鬆花蛋,蛋清凝固軟彈飽滿,蛋身上還有紋路清晰的鬆花圖案,像能工巧匠雕刻一般,甚是漂亮,剝開蛋清不粘蛋殼兒,整顆蛋晶瑩完整。
食肆老板也是嘖嘖稱讚:“鴨蛋碩大,倒是真不錯。不知是怎麽一個價格?”
“市價。”三文錢一個,五文錢兩個。
這些年城裏鬆花蛋還是算為一個普遍的吃食,做法也是不少,能做粥,煮湯,涼拌,食肆裏經常也會備著。製作鬆花蛋的方法也算不得難,很多小食肆都會自己做一些。
但是這東西也不好定量,做多了沒人點放久了要壞,若是做少了很快就賣完了客人點又沒有,鬆花蛋要一個月左右才能食用,為此到外頭去買也常見。
“可能送貨上門?”
“王老板要定然是能。”許禾見食肆老板客氣,便又道:“除卻雞鴨蛋,還有魚,鰱魚、鯉魚、鯽魚都有,隻不過今日沒有帶,王老板要是食肆裏缺魚,可以到我們村子去看選,我們也能直接送過來。”
食肆老板笑了一聲,回看了一邊的張放遠:“張老板生意路子甚廣,若是要,定然頭一個找張老板。”
許禾見食肆老板麵露滿意的神色,但是卻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要或者不要,隻說是要在考慮考慮,他們倆也沒執拗要人一口應下,隻是客氣的告辭了去。
接著又上二家去。
一個上午跑了上十家食肆,定下的有三家,有一家直接要了生雞蛋,但有四家是要魚的。
兩人帶的一籃子蛋一直剝給食肆老板看嚐,一上午過去已經所剩無幾。
“累不累?”
兩口子旁若無人的尋了個長石階坐下,一點都不像是開鋪子做生意的老板,倒像是頭一回進城來賣雞蛋的村民。
張放遠用袖子給許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前頭有賣酸梅汁的,我給你買一杯過來?”
“不必了。”
許禾整理了一下雞鴨蛋,這還是頭一回出來談尋拉生意,跟以前在街上叫賣有所不同,但是許禾又覺得大同小異,結果都是推銷,隻是上門去和在街上罷了,萬變不離其宗。
雖說沒有很理想的談下許多家,可是他也很滿足了,要不是張放遠跟這些商戶認識或者是有一麵之緣,像是尋常老百姓來賣東西的話,別說好言好語的跟你說話了,甚至搭理都不會搭理,門夥計都不會讓進,哪裏還有機會給人東家談生意。
所幸是他們掙下了些家底子,別人才給三分顏麵,其實很多起家的生意人都是如此,有了人脈以後才更能起來。
許禾不覺累,反而臉上露出了個笑容:“談下來了幾家要魚的,這下能安撫下些村民了。”
“談下村民的生意,你倒是比自家生意談成了還高興。”
許禾抿著嘴,他當然高興,村民隔三差五的鬧騰,若是不安撫下來,以後不知多麻煩。雖說一開始也著實是為著村民們想,但是他們家想借此賺錢也是事實,許禾想求個心安。
他想法單純,張放遠卻不是這麽想的,他心裏明白,要想村民都擁附他,聽他的,那就得讓人看到隻有跟著他才能賺到錢,人一旦是有了共同利益就不一樣了。
現下再吃點苦倒也無妨,他站起身,去牽許禾:“走吧,咱們再談兩家收活兒,中午了食肆來客多,再晚點就抽不出時間搭理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