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咱們村的土地隻有圍村的幾百畝地在種,往外的大抵上都是荒地,若是要開荒地還是盡量的開在一處好些,若是零散了也不好打理。”
給別家的土地連在一塊兒多有不便,若是老實本分的人家也就算了,有些就喜歡動點小手腳,不是喜好在別人的地裏摘兩顆小白菜,就是偷偷摸摸的想挪動地界。
即便是張家現在已經是村裏數一數二的人家,尋常人是不敢造次嗎,但也防不住有的壞心眼兒的人,自來百姓就仇富。
張放遠如是說道,許禾當即便想到了一處:“海棠灣。”
“那頭就是一片大荒地,連在一起甚是寬廣,起碼有六七十畝的地,時常有村民前去割草喂牲口。”
張放遠疏忽卻笑了一聲:“我也是想的那片地,隻不過……”
那可是村子裏年輕男女幽會聖地,若是他們家去給買下開了出來,豈不是毀了村裏人成就姻緣。更何況兩人能成也是在海棠灣,於多少人來說也不單是一片荒地那麽簡單。
許禾偏頭問他:“那可就隻有買散地了?”
“罷了,誰叫我就喜歡過河拆橋。”
兩人定下了海棠灣的地後,先是去村長那處拿了手續,請人來丈量了海棠灣的麵積,錄下字據,得了村長按指印批準後,又拿著手續去縣衙辦理手續。
一般來說村長肯按手印準許,縣衙裏的人就不會多說多盤查什麽。
首要的就是過村長那一關,要是換做以前的話,張放遠有錢還不一定能讓村長給他辦事兒,隻不過先前幫著村子跑動跑西,現在村裏要賣魚賣蛋的都得仰仗著他,村長自然是沒有半點刁難。
許禾提了一隻雞,一隻鴨,一籃子雞蛋過去人情有了,哄的村長娘子高興,事情就辦的甚是麻利。
“一共六十八畝地,要不是怕縣衙的人到時候還要帶人來丈量,村長就隻算六十五畝了,他老人家可真會做人。”
許禾抱出錢箱,從裏頭取出銀錢,等張放遠去城裏辦手續的時候好交錢。
“村長是會做人,巴不得給咱們算少一點,等到了縣衙,那群人就巴不得給你多算一些,加成七十畝了。”張放遠仔細檢查著村裏寫下的手續看看有沒有不対的地方,又道:“我尋思著帶點什麽去給縣太爺,否則也沒那麽容易辦下來。”
張放遠跑縣衙的次數也是不少了,深諳其尿性,以前都多少有點捎帶東西過去,這朝辦大事反倒是不拿東西怕是要讓人心頭不愉。
許禾道:“咱們村裏什麽沒有,多帶幾隻雞鴨抓幾尾鮮魚去不就是了。雖說送村長也是這些東西,這些家禽瞧起來雖是登不得什麽台麵,可人食五穀三餐,這就是實打實能吃能用的上的,也算不得失禮。”
“你說的也是,我就再捎帶兩壇子你做的土菜好了。要緊是能一次性把買地的錢繳納清楚,那事情就好辦很多。”
“好。”許禾道:“你快來數數錢。”
開荒地一畝買下就得五百文錢,說起來好似不多,可対於尋常窮苦人家來說可是能抵得上一大家子一年的賦稅錢了,為此百姓賣土地的人多,能買回土地的甚少。
荒地開墾還得花費許多精力和物力,籠統算下來要花費的錢不會比村民時常料理的良田價格便宜。
像是村裏的良田的話一畝要三四千文錢,薄田稍實惠一些,但也是兩三千文錢,這是災荒之年的價格,換做現在的豐收之年,價格還要高昂一些,起碼還要高上一千到一千五百文之多,兩口子就覺得買良田薄田都很不劃算。
六十八畝地一起拿下來也要三萬四千文錢,也就是三十四兩銀子,另外在縣衙批辦手續還得繳納稅費,雜七雜八的要四十兩銀子才完全拿得下。
家裏掏這麽大數目的錢,許禾都記得每一筆是拿去做什麽的,修房舍,租鋪子……現在又多了一項買土地,幸好是賣秘方進了二百兩銀子到賬目上,否則光掏錢,許禾又該心疼了。
畢竟土地要想盈利回收銀子可沒有客舍鋪子那麽快,後頭還得懇地,張放遠說秋時先把土地辦理下來,到時候等秋收農忙結束以後,村裏人閑散沒活兒做的時候再喊過來幫忙墾地,屆時人好找,價格又低廉,如此才劃算。
許禾自然是滿口答應。
“那我就去了。”
張放遠揣著錢扯著馬便出了門,許禾收拾了屋子,正準備去拾騰一下兩個孩子,現在家裏多了兩個仆役,一個取名甘草,一個黃芪,他手上可比以前文子在的時候還要鬆快。
倒是沒去崽兒那屋,甘草先行過來道:“夫郎,家裏來人了,是鄉親。”
許禾便又折身去了中堂裏,果然是來了兩個村民。
“大夥兒過來可是有事?”
村民現下來張家都有些局促,人多的時候就團在院子裏是不會進屋的,人家門樓高大,大廳軒敞,他們一身又是泥巴又是汗的進人家屋子都不好意思。
見著出來見客的不是張放遠反倒是鬆了口氣,直接就道:“先前張老板帶了城裏的商戶老爺前來村子的時候,曾同我們男人說養蠶的人家也不必著急,到時候張老板會想辦法。這朝都秋收了,家裏早一批養的蠶都已經吐絲成繭了,不曉得張老板何時才帶商戶老爺來收貨。”
“等這批蠶絲收走,咱們手頭上寬裕些也好養第二批嘛。入秋以後天氣就開始轉涼了,等立冬可就不能養蠶了,想著趁著現在時節好就趕著再養一批。”
村民還算客氣,就怕仰仗的張家翻臉不認人,到時候他們隻有拿著這些蠶絲到城裏找布莊布行買賣,沒有點人脈且不說賣不到好價錢,還不一定能找著老板買,這便又緊著到張家來問了。
兩口子前陣子忙著置買土地的事情,倒是忘記了通知養蠶的人家。
許禾道:“哪些人家的蠶吐絲了?我隨大夥兒去看看,若是質好,就直接收了。”
村民一聽這話高興的不行,當即就站了起來:“好的很,原本以為頭一批的蠶養不好,沒成想今年時節不錯,莊稼好,桑葉茂盛,蠶也養的好,沒多少糟蹋的。”
“那蠶繭老大一個!”
說著,許禾就要隨著村民去看蠶繭,瑞錦和瑞鯉卻從屋裏跑了出來,見著許禾要出門,鬧著也要出去。
村民見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也很喜歡,便慫恿著許禾帶上孩子,許禾無奈搖搖頭,想著就是在村子裏,便叫了力氣更大些的黃芪隨著他一道出去,順便帶孩子。
瑞鯉趴在許禾的肩膀上:“我們要去哪裏呢?”
“去看嬸嬸家裏的蠶寶寶。”
“什麽是蠶寶寶?可以吃嗎?”
許禾看著睜著大眼睛一臉期待的瑞鯉,氣結,這孩子就像是家裏沒有給他吃飽一樣。
“不可以,蠶吐了絲是用來做衣服的。”
“噢~那好可惜。”
瑞鯉耷拉在許禾的肩頭,沒焉兒兩秒鍾,抬頭又望見了後頭被黃芪抱著沉默的哥哥,張開嘴又開始叭叭兒的跟他哥哥說話。
桑蠶的繭多呈現為長橢圓形,外表附帶著蠶絲,白乎乎的,這層絨毛可供於繅絲。
許禾拾起兩顆蠶繭起來觀摩了一陣,今年的蠶繭大個,色澤白皙,確實是質好。
兩個小家夥沒有見過蠶繭,非常的新奇,想掙脫懷抱去看筲箕裏的蠶繭,可是矮冬瓜放在地上仰著下巴也沒有放置的筲箕高,隻好又重新爬回了大人的懷裏。
許禾拿了一個蠶繭給瑞鯉,小朋友小心翼翼的捧著雪白的蠶繭,一會兒偏著腦袋觀察,一會兒就湊近去聞聞,玩兒的不亦樂乎。
“可是要按蠶繭來賣?”
許禾看著蠶繭好就沒有多說別的,徑直問了村民的售賣方式,他是更加傾向於直接購買蠶繭的,若是收蠶絲的話,價格高低不一,付錢也是麻煩。
想來村民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雖說繅絲下來賣的價格比蠶繭會高很多,可是也極其費時費力,若是技藝不好,說不準還會浪費掉不少好絲,便也就是打算纖按蠶繭來賣,等以後養的久了再繅絲賣。
許禾見村民也是這個意思,便說了價格:“我們這兒蠶繭是收的六十文一斤,若是合適的話就可以把蠶繭收拾了送到宅子那頭去。”
市麵上的蠶繭價格大概在八十文到一百二十文之間,不過那自是零賣的價格,自然也有商談的好的收購價在這區間的。
許禾沒有開高價格收購,若是他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那倒是能添個十文收,畢竟現在收的蠶繭是還要轉手給走商的,如果收購價太高了,那他們就賺不到錢了,如此就是白幹一遭。
蠶絲品質不同,兩百到兩百五十個蠶繭有一斤,而要六斤左右的蠶繭才能繅絲一斤,若是直接賣蠶絲的話價格依據長短品相也是蠶繭的六七倍。
村民聽到許禾的出價多少有些猶豫,雖說能一齊就賣了拿到錢,但是畢竟價格實在不高。
一村婦道:“價格可還能往上提那麽一些,咱們日日伺候著這些蠶也不容易啊。一家一次也賣不了幾斤蠶繭,到時候還繳納一成的收入到哥兒你手上,剩下的可真就沒幾個字兒了。”
聞言許禾連忙道:“噢,這事兒我還忘了說,蠶繭低價整收,不必掛到鋪子上賣,魚是商戶直接出的價,為此要收一成的收益,蠶不是商戶前來出價,如此不必繳納那一成。”
“如此可就再好不過了!那咱下午就把蠶繭送過來稱重可行?”
許禾應聲。
村民搓了搓手,討好道:“那可能收貨就算錢?”
許禾知道有些收貨的小商是先收了東西給一部分的錢,等自己的東西再轉手賣出去了再結錢給村民,很多村民都不放心,收貨的賣不出去東西就拖著不給他們結錢,有的還跑路了。
雖曉得張家家業都在村裏不可能跑路,但是誰不想賣了東西就拿到錢,如此心裏也妥當。不過到底還得是依商戶的意思,不然東西都沒得賣,那是一點錢都沒得拿了。
以前賣豬肉的時候張放遠也遇見過這樣的事情,他們家曆來都是拿貨就結完錢,為此才有了口碑的,雖說貨收到家裏全部給了錢要承擔風險,但是日日被村民前來催賬也不舒坦,許禾直接就道:“收了貨就給錢。”
村民聞言便更高興了,連忙就去找籃子框子要收撿蠶繭往張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