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離
聽見這壯年男子的這般哭喊聲，張謙鑒一揮手說道：「行了.……」張謙鑒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大好男兒這般作態，末了又接著說道：「此事還得從長計議，馬虎不得，也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
「還不快給我打住，還嫌不夠丟人的是吧？」聞言馮老率先扭頭看著凌志說道。
「是是是，小的不中用，自然也擔不得如此重任。」聽聞不再需要自己去打探那海族怪物的消息，凌志立即喜不自勝，直起身來連番說是。
眼見此人如此表現，張謙鑒的內心暗自搖頭，真是可惜了此人的名字了，凌志，沖霄凌雲之志，簡直是糟蹋了這名字啊。
「好了，別在這兒礙眼了，以後那總捕頭一事也休得再提。」馮老看著身旁的凌志接著說道。
此人跟著他出走石寶鎮，打的是什麼目的，幾天的時間，馮老自然是早就看出來了。正好是藉此機會，將他心頭那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全部打消掉。
再者說，現在這縣令大人都來了，這任命誰為總捕頭一事，也是縣令大人嘴裡說了算了。
說完馮老轉頭又看著張謙鑒說道：「老朽既已相信張大人口中所說之事，這什麼探查不探查的也就沒有必要了，此去外面十來天的時間，也耽擱不得。」
說著馮老突然停了下來，接著沉吟一聲，似是在思考什麼，然後緩緩說道：「此事刻不容緩，大人您這便上路吧，想來以大人你這新任縣令的身份，那些小兔崽子斷然沒有把你拒之門外的道理，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馮老思索一番，最終也沒有說出口，他親身隨張謙鑒前往郁林縣的話語來。
「好，晚輩這便告辭離去。」說著張謙鑒推開木凳，站起身來，拱手對著馮老說道：「一番談話，所獲頗多，還要感謝族老。」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張大人去吧。」馮老也跟著站了起來，回應道。
三人起身離開，王石在臨走之前卻是沒有忘記丟下幾個銅板，把這涼茶的錢給付了。
在馮老的注視下，張謙鑒和太子殿下三人逐漸遠去，直至背影都看不清了，馮老嘴裡才喃喃說道：「了不得，了不得啊。」
如何了不得？明知西海的海族怪物將要打到郁林縣了，此人竟然還一門心思的往這縣城裡鑽。
他即使是在其他地方待著，等著郁林縣毀於戰亂，一切塵埃落盡之後才出現，想來上面也不會怪罪於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此了不得！
「想不到現在還會有這樣的人，不是大傻子便是大無畏啊……」老人嘴裡仍舊在呢喃著什麼。
之前張謙鑒與馮老二人的談話，太子殿下一直在旁聽著，一言未發，卻是不代表心裡沒有計較。
只是從簡單的談話中，太子殿下便知道那個老人在西垂的地位不一般。
一路從平禾到了現在的居倉郁林，太子殿下多多少少算是對西垂有些了解了。
西垂不論流民還是西民，皆是以氏族的形勢存在著，而族老自然便是氏族中最德高望重最有話語權的那一位。這些從之前小夥計對待老人的態度，還有隨行那些人的神色間便可見一斑。
然而最開始的時候，太子殿下還以為這位族老不過是石寶鎮的族老，可後來隨著談話的深入，此人的身份在這郁林縣來說，恐是還要高上一些。
與此同時，張謙鑒的內心也產生了與太子殿下同樣的想法。
「白兄你看這馮老該是何許人也？」策馬走在離開小鎮的路上，張謙鑒低頭沉思著什麼，突然抬頭看著一旁的太子殿下問道。
「呵呵，這也正是我想與張兄你商量的。」太子殿下偏頭看著張謙鑒，笑著回道。
「哦，是嗎，那可真是巧了。」
「那個，大人，不知可否聽小的說上一句。」王石聽著身旁這二位的談話，謹小慎微的打斷說道。
「恩，但說無妨。」張謙鑒偏頭詫異的看了王石一眼，又想了想他的智囊身份，微微頷首說道。
「既然那位老人已然自報家門，說自己姓馮名德友，如果真是有身份的老者，想來之前的那位郁林縣武捕頭不會不認識吧，若是武捕頭都不認識的話，那想來.……大人，您看？可是這個理。」這可算是王石頭一次正兒八經的說些什麼，顯得有些格外的小心翼翼。
聽著王石嘴裡的話語，張謙鑒卻是下意識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接著二人相視一笑。
正如王石嘴裡所說的那樣，如此簡單的道理，張謙鑒和太子殿下兩個聰明人竟然一時沒想到，再厲害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再聰明的人也有疏忽啊。
相視一眼之後，張謙鑒這才轉頭看著王石，哈哈笑著說道：「哈哈，不錯，理是這麼個理，你說的很對，不愧是能在山匪之中當個二把手啊。」
「呵呵，一點兒微薄淺見倒讓張大人見笑了。」王石毫不邀功，淡然一笑簡單的說道。
「行了，你也不用謙虛，以後在我身邊也用不著如此的拘束，想說什麼說就是了。」張謙鑒說罷一拍王石的肩膀，算是認可了王石在他手下的地位了。
「那就謝謝大人了。」王石喜笑顏開，拱手以對道。
幾人談笑之間，很快便到了石寶鎮的鎮口，再次路過了那塊寫著石寶二字的石碑，開始策馬向前狂奔，不消一炷香的時間，三人便來到了眾人身前。
這三人來了之後，太子殿下看見隊伍前，那位仰躺在馬背上的那個老頭的一瞬間，嘴裡暗呼一聲：糟了。
順著太子殿下的眼神看去，張謙鑒在看到陳半陽時，也知道了白少俠口中的糟了是指何事。
面上苦笑一下，也只得向前走去。
「那啥，大爺……」太子殿下搓著手來到了老頭的身前，嘴裡的話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老頭便打斷了他說道：「是沒給老人家我帶美酒吧。」說著彈身而起，於馬背上坐直了身體。
「啊，這倒不是忘了，而是那石寶小鎮上卻是沒有美酒啊，想來一些粗野的酒水，也配不上您老人家的身份不是。」太子殿下先是尷尬一笑，繼而如是說道。
「行了，也別多辯了，想來也是無緣，索性我還有的喝，行了，走吧。」老頭渾不在意的一揮手說著，雙目看著遠處的天空，卻是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