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然而白以樓這時卻不打算弄開箱子,他一把抱起箱子,起身繞過白浩往外走,打算回了屋中再看。


  感覺被無視的白浩有些不痛快的起身跟上,心中有股對不起青陽道長的感覺。


  然而兩人才繞出屏風,卻發現門邊有個人站著。


  白浩沒什麼心理準備,甫一看見門邊站著個人,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下,頓時驚得抽了口氣,白以樓及時地反手捂住了白浩的嘴,因此並未發出聲音,白浩仔細看去,發覺那人竟然是青陽。


  他一把摳下白以樓的手,戳了戳他,無聲地問該怎麼辦。


  白以樓則是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輕舉妄動,他對他的障眼法還不至於失去信心,他在這人身上感知不到任何道行,不可能發現他。


  他打量著門邊的人,見他確實如白浩所說,左邊身體殘疾得很是厲害,看來這天譴倒是確有其事。


  白浩見青陽杵著拐棍背對著他們在門邊站著,顯得很是悲涼,白浩感覺十分造孽,早知道就不跟白以樓來了,要是被他發現了,估計連朋友都做不成。


  兩方靜默許久后,青陽才搖了搖頭,將屋門栓上,摸出火燧,杵著拐棍一瘸一拐的走來,兩人不由後退,然而青陽並未向兩人走去,僅僅是將屋中的燈盞點亮,然後坐到太師椅上,靠著椅背發獃。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白浩懵逼的看著青陽,不知道他為啥就坐下了,難道是知道屋中有人,故意坐著等?

  白以樓眉頭微蹙的看著青陽,又等了半晌,見他仍舊毫無動靜,於是看了眼白浩,示意他跟上自己,順著屋牆往門邊小心的走去。


  然而還未走出幾步,青陽道長卻突然杵著拐棍站了起來,兩人急忙停下腳步,看著青陽往屏風後走去。


  白浩微微瞪眼,生怕他是去找白以樓抱著的箱子。


  而白以樓同樣也想到了,他一個閃身,出現在桌案后,輕巧的將箱子放到桌下,又閃身出了桌案,站在外面看著青陽走到桌后,將拐棍放在一邊,一手撐著桌案,一手將桌底下的箱子拉了出來。


  他單手將箱子吃力的抱到桌案上,摸出身上的鑰匙將箱子打開,從箱子里又抱出個小匣子,在身後架子上的筆架下摸出另一把鑰匙,將小匣子打了開。


  白以樓頓時感覺到強烈的陰氣充斥著整個房間,他身上的鬼力開始瘋狂流失,白以樓大驚,退開幾步,將白浩拉到屋子的另一個角落的椅子後去蹲著,急忙撤了身上鬼力,兩人身形頓顯。


  這匣子中究竟是何物,竟能有如此大的陰氣,雖與陰陽潭中的『氣』大為不同,卻是一樣能吸收陰氣,白以樓以為兩者該是一物,現在看來卻不能確定了。


  方才定是未打開這小小匣子,因此感知不到這般強烈的陰氣,而這匣子竟能壓制住這般極陰之物,看來也是個寶。


  白浩不知道白以樓轉瞬間便生出諸多猜測,他蹲在白以樓身邊,緊緊盯著青陽,不知他要做什麼。


  他總感覺,青陽這段時間一臉病態,鐵定與匣中之物脫不了干係。


  兩人蹲在椅子后,一瞬不瞬的看著青陽將盒子里的事物拿出來,因為隔著屏風,光線並不是很足,兩人也看不清楚青陽手中之物,只隱約可見一塊手掌大的東西,應該跟白浩說的鐵片差不到哪兒去。


  青陽將手中之物放在一旁,他轉身在架子上拿來紙筆,打開一個小盒子,裡面裝的全是上好硃砂,他蘸了些硃砂,在鐵片上畫了許久方才放下筆。


  白浩看得詭異異常,白以樓的眉頭卻越皺越深,青陽放下筆后,他便感覺周遭的陰氣更甚,若是他沒猜錯,青陽該是在製作聚陰陣,這玩意他也僅僅是略知一二,只知這聚陰陣十分邪門,再是微弱的陰氣都能將之吸收,且能吸收月之精華,山精鬼魅,可越聚越多,有禍及一方之威。


  這麼一來,即便是現在的『氣』與幾百年後的陰陽潭中的『氣』有所不同,卻也不能排除就是他手中之物的可能性。


  就在白以樓沉思間,那廂已取來一把匕首,以嘴叼著,刺破了手腕,任由鮮血流淌到鐵片上去。


  白浩頓時一驚,扯了扯白以樓的衣袖,緊張的問:「他這是在幹嘛,不會是想不開要割腕自殺吧。」


  白以樓拍開他的手,不理他。


  若是他真的肯自殺,白家估計也不會是現在這般模樣了,白以樓不禁暗忖,他估計是想以自己的鮮血來祭養這個法陣。


  白浩自討沒趣,只能按捺住心緒繼續看下去。


  等到放了足夠的血在鐵片上后,青陽從懷中拿出一瓶葯,倒在桌案上後用傷口去抹,傷口立刻就不流血了。


  白浩頓時明白他最近怎麼總是一副臉色難看病怏怏的樣子了,原來是貧血?


  他將鐵片拿起,上面的血已被吸收殆盡,他拿著鐵片嗅了嗅,這才滿意的將鐵片放入匣子中,關上了匣子。


  將箱子放回原位后,青陽便收拾乾淨桌案,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出了屏風,往側邊的內室走去。


  白浩早已好奇得要爆了,十分想問問白以樓這青陽到底在搞什麼鬼,然而青陽的內室一直傳出咳嗽聲,兩人一時半會不得而出,只好蹲在原地等。


  等到後來,白浩困得直接團在白以樓腳邊睡著了,好在青陽屋中地毯甚后,睡在地上不是那麼冷。


  子時漸漸過去,青陽屋中的咳嗽聲仍是斷斷續續,偶爾還能聽到他起來翻東西的聲音,白以樓只得坐到地毯上,準備等青陽睡著再出屋子。


  他看了一眼蜷成一團突自睡得正酣的白浩,估計是睡得冷了,他不時往自己腳邊蹭去,睡得有些不舒服。


  倒是挺沒心沒肺的,還在別人的地盤上就如此毫無戒備的睡著了,就不怕自己丟下他先走了么。


  白以樓突然想起前幾日這傢伙的心聲,難道真的是因為對自己很信任很放心,所以毫無顧忌的就躺下睡了?

  思及此,白以樓心中不禁有些微妙之感。


  丑時末,折騰了許久的青陽總算再未發出任何動靜,白以樓搖了搖白浩,要將人喊醒,哪知白浩睡得太死,從未有半夜醒來的經歷,於是任憑白以樓怎麼搖,也未見醒,反而不耐煩的嘟囔著要說話,白以樓捂住他的嘴,一把將人過到背上,施展障眼法虛化兩人,便背著白浩出了屋子。


  臨走前還將青陽的屋子還原了。


  回到屋中,白以樓幾下將白浩身上的棉衣扯了,把人放到床里,只見白浩自覺的滾到裡面去,等白以樓躺下后,又自發的滾了過來。


  白以樓任憑白浩趴在自己身上做暖爐,心緒卻因青陽之事波瀾起伏。


  看來這白文昌食言之後,青陽道長在這白府待不下去,要拿出辦法整治白文昌了,呵,這白文昌還真是個目光短淺之輩。


  估計是最近攀權附勢讓他覺得前途光明,便目中無人,連當初的承諾都可以背棄,也不怪他人心生惡念。


  白以樓想著就覺得反感,白家人實在不是什麼東西,若此行不是為了自身利益,他反倒覺得青陽的所作所為很是合理。


  白以樓嘲諷般的勾了勾唇角,竟然有些期待這青陽道長會做出什麼事來予以還擊,當然,他自然都會處理好。


  翌日。


  白浩眼底淡青,顯是沒有睡好,他兩眼無神的跟著白以樓走到柴房吃了飯,便縮在柴房裡眯著眼砍柴。


  砍著砍著,白浩突然想起昨晚的事來,於是有氣無力的問:「昨晚那個青陽為啥放血在鐵片上,你造嗎。」


  白以樓一派輕鬆的劈著柴,說:「血祭,以自己的血來鞏固法陣之威,我看他想必還有別的打算。」


  白浩:「比如?」


  「比如什麼。」白以樓淡漠地說:「不過是猜測而已,能給你說出什麼比如,不然你直接去問青陽。」


  「.……」臭屁,白浩忍不住腹誹,卻見白以樓一個冷漠的眼神丟過來,倏而意識到他聽得到自己在想什麼,忙討好的嘿嘿一笑,岔開話題,說:「那他弄這個鐵片是幹嘛用的你有頭緒嗎。」


  白以樓沉默了,他並不打算將陰陽潭中那股陰邪之氣告訴白浩,因此也不會將鐵片能吸收陰氣的事說出來,畢竟兩者皆有牽連,且讓他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忙,「暫時不清楚他打算做什麼,這幾夜我會再去看看,你就不必再跟著我了。」


  白浩巴不得不再去,於是老實的點頭。


  入夜後,白以樓又再子時潛進了別院,沒有白浩這個拖油瓶在,他進屋也無需再開門,直接穿門而入。


  此時離正子時還差一刻,白以樓便仍舊保持著隱匿狀態,等了半會兒,青陽便杵著拐杖出來了。


  只見他徑直走向桌案,將箱子拿出,白以樓大致算了算時間,此時恰好是正子時,一天之中陰氣最盛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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