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黃石
芬芳滿地,這裡到處是鳥語花香,花間不時鑽出一兩隻鳥雀,啼叫著飛起飛落,好不愜意。
五彩繽紛的花中隱隱傳來淙淙流水的聲響,讓人忍不住側耳傾聽。
在這幽靜的花徑上,並肩走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只見男的清秀,女的秀美,宛若是從畫里走出的一樣,與這花海流水相得益彰。
正是幻心和何銘。
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了在客室里的那一絲絲怪異的情緒,此時兩人談笑風生,說著各種俏皮的事情,在這花徑上發出朗朗的笑聲,引得鳥雀紛紛駐足。
兩人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入院試最後的首名戰,當時何銘獲得了首名,結束的太倉促,都沒來得及與她打招呼。
幻心撇了撇嘴,說道:「還說你沒有忘了我,是不是得了首名,就把我拋到九霄雲外了?」
何銘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你又不是沒看到入院試的結果,那個首名得的真是莫名其妙,我都懵了。」
幻心偷偷看了他一眼,說道:「說起來,我也很疑惑,那位雨兒姑娘明明能夠獲得首名,怎麼最後放棄了呢?你們的關係很好嗎?」
何銘搖了搖頭,說道:「我們的關係還行吧,算是一對冤家,吵吵鬧鬧的,首名戰之前,她曾經說不與我爭奪首名,我以為那只是玩笑話,沒想到她真這麼做了,倒給我來了個措手不及。」
幻心眨了眨大眼睛,低著頭說道:「她是不是喜歡你啊?」
何銘走的正好,聞聽此言,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說道:「你真是想多了,她那個人吧,嬌蠻任性,想到什麼便做什麼,怎麼可能喜歡我呢?!」
幻心不置可否,分析道:「她對待你與別人不同,你想想,入院試首名,說給你便給你了,你說她嬌蠻任性,她可對其他人這麼好嗎?」
何銘楞了一下,只聽她繼續說道:「你說你們兩個是一對冤家,說著說著就吵起來,若她對你討厭至極,怎麼可能與你爭吵?只怕搭理都不帶搭理你的。」
何銘撓了撓頭,有些不信,說道:「你不要亂說,她只願意與我爭吵,就是喜歡我?那你還讓我替你診脈了呢,難不成你也喜歡我?」
幻心有些跟不上他的邏輯,聞聽此言,頓時臉色通紅,小聲說道:「這怎麼能夠相比,根本不是一碼事好吧?」
何銘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道:「不要談論這個話題了,被你分析的我心都亂了,雨兒的來歷不同尋常,你就不要亂點鴛鴦譜了。」
他知道雨兒是十萬大山雨族的子弟,家教極嚴,根本不允許自己的族人與外族有瓜葛,她更是明言自己不可能談情說愛。
他雖然經常與她逗趣,不過那只是日常的玩笑話,哪裡當真過?
幻心看他有些煩擾,小聲嘀咕了一聲,道:「真是個笨小哥,女人的心思你怎麼可能懂得了呢……」
何銘疑惑的抬頭看她,問道:「你說什麼?」
幻心擺了擺手,推著他往前走去,說道:「沒什麼,只是不知不覺都走到了這裡,我們去看看黃石師兄好了。」
今天何銘本就是來看她的,此時被她帶著參觀陣符峰,自然是樂而往之。
幻心的居所在花徑的一頭,而黃石的在另外一頭。
說起來陣符峰的弟子眾多,路兩旁經常能夠看到有弟子駐足,他們看到幻心都上前見禮。
何銘有些古怪的看著她,說道:「看不出來,你倒是對這一句師姐很受用啊。」
幻心翻了個白眼,說道:「是啊,我就是喜歡別人叫我師姐,來,小盒子,叫一句聽聽。」
何銘忍不住伸出手敲了她一下,說道:「沒大沒小,誰看你的身份,我縱然不是核心弟子,也輪不到你應師姐。」
幻心委屈的小聲說道:「入門明明沒我早,身份也沒我高,偏偏不叫我師姐……」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何銘一把拉起,急匆匆往花徑的盡頭走去,當即沒好氣的說道:「走這麼快乾什麼?」
何銘心中無語,尷尬的說道:「自然是要快些見你那個師兄了。」
實則是剛才他忍不住敲了她一下,這一幕被路邊的不少弟子看到,他們隱隱有些仇視,似乎下一刻就要衝上前來,他可不敢輕待了。
他們這邊剛消失在花徑的盡頭,一個陣符峰的弟子就氣憤地推開了攔著他的兩個弟子,說道:「郭宇、錢雙,你們兩個要幹什麼?沒看到師姐被欺負了嗎?攔著我幹什麼?!」
郭宇沒好氣的拍了他一下,說道:「李石頭,你是不是瞎?看不出來師姐都沒有生氣嗎?他們逗著玩兒,你湊什麼熱鬧!」
那個氣憤的弟子,也就是李石頭,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陣符峰上,誰不知道黃石師兄是喜歡幻心師姐的,那個該死的小葯童想幹什麼?」
旁邊的錢雙搖了搖頭,小聲地說道:「那都是傳言,我看幻心師姐也沒有表現出這方面的意思啊,你可不要亂說。」
……
何銘自然沒有聽到那些陣符峰弟子的話,他拉著幻心,很快就掠過了花徑的盡頭,轉了個彎,出現在一個幽靜的住所前。
這裡一片明朗,陽光傾瀉而下,將花間的蜂蝶照耀的格外清晰。
在花間的盡頭有一處平坦的院落,小小的藩籬支起,平添了幾分淡然之意。
幻心輕輕拍了他一下,得意的說道:「我師兄的住處還不錯吧?可比你那個雜亂的院子強多了吧。」
何銘四周打量著,點了點頭,感慨說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果然是一處好地方!」
幻心有些意外的看著他,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挺用才華的嘛,就這一句小詩,當比得上皇宮裡的那些名宿了。」
何銘興緻正高,也沒聽出她話里的一個敏感的字眼,說道:「你這個師兄,是不是就是入院試首名戰的時候,在你旁邊的那個人?」
幻心點了點頭,邊帶著他往裡走邊說道:「沒錯,就是他,黃石師兄人可好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曲徑迴環,繞過幾個小道,他們便出現在這處居所的門前,幻心嘻嘻一笑,對著裡面喊道:「黃石師兄,我來看你了。」
片刻后,裡面傳出一聲清朗的聲音,道:「小師妹,進來吧,有客人怎麼還站在門前?成何體統!」
幻心吐了吐小舌頭,小聲說道:「黃石師兄都知道你來了,走吧,咱們進去。」
說著,便拉著他往屋裡走去。
何銘雖然有些忐忑,不過他不是這麼扭捏的人,吸了口氣當先走了進去。
入門是一張四方的桌子,桌子後面站立著一個儒雅之人,此時他正在揮動著毛筆寫著什麼。
提筆如龍,揮斥如劍,寥寥幾筆便寫出了一個斗大的字來。
何銘提著幾分氣,走到旁邊,發現那是一個「井」字,只見鐵畫銀鉤,自有一種傲然之意。
看了片刻,竟覺得此字躍然紙上,化成了一口無波的古井。
他當即拱手,說道:「黃石師兄果然大才,書寫竟有如此意境,只怕這天下少有人及了罷。」
黃石寫完這個字,也仔細的端詳了幾分,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這點微末道行,怎能掛齒?」
幻心走上前去,輕輕說道:「師兄,你的陣法一道又精進了幾分,井字元只怕都練至化境了,令師妹我好生羨慕。」
黃石寵溺的看了她一眼,無奈說道:「你若不貪玩,定下心來,早就超越我了,師尊的三個弟子之中,就你的天賦最高。」
幻心撇了撇嘴,說道:「陣符一道博大精深,我哪裡坐得住,若是天下人皆如師兄,那豈不是少了偌多的樂趣?」
……
何銘微微一笑,聽著他們在這裡說話,感覺特別的溫馨,心想這就是師兄妹的情誼了罷,令人艷羨。
不自覺地他想起了天火峰上那幾個人,心中不由一動。
黃石擺桌沏茶,三人依次而坐,彼此交談著,起初何銘還有些拘謹,不過他溫潤如風,談吐不凡,說得多了便愈加投機,開始高談闊論起來。
當何銘說到荒古之森的事情的時候,黃石肅然起敬,認真說道:「何兄當真勇猛,竟能在禁忌之森中遊刃有餘,真是讓我等幽居之人汗顏。」
何銘擺了擺手,說道:「黃兄說笑了,那等險地,若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前往?小弟當時也是迫於無奈,現在想想確實兇險,還好我運氣比較好。」
黃石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說道:「天下之大,誰也不願做被圍困的鳥獸,真希望有一天能夠暢遊四海,領略萬千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