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幹凈
這少女滿臉怒意，全力催動著腳下的丈長飛劍，化成一道閃電，向著那隻兇猛的鷹鳥追去。
呼嘯的破空聲，在這蒼翠的山間一掠而過，頓時驚起了幾隻在枝丫上打盹的鳥雀，它們長的極其怪異，貓臉鳥身，正是貓鳥雀。
其中一隻瞪著鳥目，正想衝出去教訓一下擾它清靜之人，待看到那隻巨大的遮蔽天日的鷹鳥的時候，它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往枝葉間挪動了幾步，不敢再瞅上一眼。
鷹鳥開道，御著飛劍的少女倒是省去了諸多的麻煩，她並不知道沿途有多少兇殘的妖獸虎視眈眈，對她的血肉覬覦不已。
她咬著銀牙，越想越覺得那人就是自己痛恨之人，當即將速度提高了幾分，拉近了與鷹鳥的距離。
巨大的鷹鳥展開雙翼，遮蔽了一大片的天日，扶搖直上。
它沒有刻意地釋放自己的威勢，但只是外放的一些氣息也足以讓感受到的妖獸退避。
因為它是聖境級別的妖獸。
這裡還是試煉峰的低段區域，很少有聖境級別的妖獸出沒，此時出現一隻，哪個不長眼的敢靠近？
在這隻鷹鳥的背上，盤坐著一個年輕人，他閉著眼睛，臉色沉靜，似萬物不縈於心。
鷹鳥振翅，掀起龐大的氣流，強勁的罡風從他身邊割裂而過，也不能動他分毫。
這人正是柳瘋子。
他在試煉堂接了那個丹院發布的藥草任務，便只身前往。
洪都學院的偌多弟子中，能夠輕易召喚聖境級別的妖獸充當坐騎的，只怕就他一個了。
只是很奇怪，他並沒有前往那株藥草所在的山崖，而是繞過了一座座崖角，穿過了諸多藤莞纏繞的裂隙，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白衣少女怒意雖盛，但飛著飛著也看出來了一些端倪，那個該死的柳瘋子根本不走尋常路，就算是要試煉，也不會是這種荒涼偏僻的地方……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不緊不慢的綴在那隻兇猛鷹鳥的身後。
柳瘋子不動聲色的睜開眼睛，瞥了一眼飄在後方的白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他輕輕伸出手掌，往鷹鳥身上摁了一下。
這鷹鳥已然聖境，隨時能夠化成人形，自然是通曉人意，它猛地扇動翅膀，在無盡的風浪中，化成一道閃電，剎那遠去。
白衣少女本來還能勉力支撐，此時看鷹鳥急掠而去，哪裡還能不明白是被那人發覺了，當即暗罵一聲，直呼他無恥之極。
不過她也沒有就此止步，還是向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
幽深孤寂的谷底，何銘化成一條靈動的游魚，一點點靠近石壁下的洞口，汩汩的泉水從中涌冒出現，帶出來一陣陣精純的元氣。
他逆著水流，一把抓住了石壁下的一個豁口，手臂用力，慢慢鑽了進去。
越往裡面，元氣越是濃郁，若不是水流阻滯，他都想停下來好好吸食一番，奈何有心無力。
白光閃爍，這洞口愈顯神秘，只見一團團的光圈從裡面蕩漾開來，非常絢麗。
何銘吐出一口濁氣，瞪著眼睛細細的觀察。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黑點從光圈中出現，他愣了一下，當他看到數排密密麻麻的牙齒的時候，頭皮頓時一麻，下意識的往旁邊閃去。
這黑點不是他物，正是之前將他帶到這裡的黑影。
它張著大口，速度快的驚人，只是一會的時間，便棲身而至，一口將他咬了進去。
「我靠，這特么怎麼這麼背？偏偏在這時候……」
他忍不住翻起了白眼，這該死的黑影將他帶到這裡來，現如今似乎是要將他帶回去。
他都已經潛進了那片神秘之地，即將要揭開塵封的歷史之謎，哪成想遇到這種事情，這黑影莫不是在耍他吧？
緩緩吐了幾口氣，他的心漸漸沉靜下來，開始思慮自己現在的處境。
黑影往來於思過崖與這神秘洞穴的水流之中，顯然不是簡單的覓食，雖然它像是活物，卻沒有半點消化掉他的意思。
那就只能是另一種解釋，它是一種媒介，這樣來回穿梭，是為了傳遞某種信息。
只是他還不知道石壁後方是什麼，便很難知道它的具體作用。
在思過崖的時候，他每隔一小段時間，便能看到一次黑影，這個時間間隔是不是就是它來回所用的時間呢？
若是這樣的話，他是不是有機會出現在石壁之後的空間里呢？
想是這般想，只是這黑影與外界的時間流速好像不太一樣，他很難做出準確的判斷，貿然出去不一定會出現在哪。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準備賭上一賭。
這黑影悠閑地在水流中遊動著，突然它身形一滯，整個身體都抖動起來，似是受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刺激。
片刻后，它猛地張開了一個黑洞，從中吐出來一道人影。
那人影踉踉蹌蹌地跌倒在地上，正是何銘。
他強忍著暈眩感，頓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了眼睛，入眼一片蒼翠。
他怔了一下，半天吐出來一個字：「艹。」
這裡不是他最想進入的那片神秘之地，也不是他想要觸及到的崖頂，而是荒涼遍地，青石鋪路的思過崖。
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緩緩走到水潭邊，掬起一把清水開始洗臉，清水冰涼，才讓他稍微沉靜了下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不管不斷濺落的水珠了，怔怔的看著面前清澈的水潭，思緒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
今天的經歷有些詭異，他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過剛才他洗了把臉，從潭水中感受到了絲絲縷縷的元氣，那元氣是如此的熟悉，和石壁下方的泉水何其相像。
石壁後方到底是什麼呢？
就在他天馬行空，想著要不要再潛進去一次的時候，一道爽朗的聲音響了起來，道：「何師弟，你在這裡啊，真是讓我好找。」
他扭頭看去，只見在通往思過崖的那條路口，正有一個身穿試煉峰服飾的弟子走來，當即有些驚訝的問道：「方師兄，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啊？」
那人正是方彌，他笑臉朗朗，快走幾步，道：「何師弟不會以為我也是來這裡思過的吧？」
何銘擺了擺手，道：「師兄哪裡話，估計也只有我這般晦氣，這思過崖只怕很少有人來的。」
方彌走到他的近前，笑道：「何師弟，這話你倒是說對了，思過崖與試煉峰的歷史差不太多，這幾千年來，也沒有幾個人真的被罰到這裡來。」
何銘聞言一滯，苦笑道：「那我真是中了頭彩，師兄來這裡不會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吧……」
方彌擺了擺手，正色道：「方某豈是那種人，今日到此，全都是師尊的意思。」
「哦？」何銘打起了精神，笑嘻嘻的說道：「石前輩不會是想告訴我思過結束，讓我返回天火峰的吧？」
方彌神色古怪的搖了搖頭，道：「師尊說，讓你三日之內，完成思過。」
何銘楞了一下，重複道：「完成思過？」
方彌點了點頭，道：「師尊是這麼說的。」
何銘撇了撇嘴，道：「石前輩這不是欺負人嘛，我兩天前在議事殿就已經很好地悔過了，還哪裡需要思過？」
方彌深表同情，拍了他一下肩膀，道：「畢竟思過崖千年無人來了，我也不知道這思過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師弟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何銘嘆了口氣，漫不經心的問道：「若我完不成呢？」
方彌眯起了眼睛，帶著一種異樣的語氣，道：「那就讓他一輩子呆在思過崖上好了……」
何銘聽出他在模仿石練的語氣，當即震撼的說不出話來，片刻后，咬著牙說道：「這不公平，石前輩不會是在公報私仇吧？」
方彌皺了皺眉，道：「何師弟還請慎言，師尊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好自為之吧。」
何銘稽首道：「是我莽撞了，只是這也太刁難人了些，方師兄可得救我啊。」
方彌淡淡瞅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師尊的脾氣，為兄也沒有辦法，不過，我還是可以給你一些提示的。」
何銘眼神一凝，急聲問道：「什麼提示？」
方彌四下里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思過崖，千年無人造訪，據說不太乾淨。」
不太乾淨自然不是指地面髒亂，而是指別的東西，比如鬼怪。
何銘瞪大了眼睛，驚訝道：「師兄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裡有鬼？」
方彌注視著他，看他眼神略顯浮誇，吃驚之意卻是真的，當即搖了搖頭道：「鬼怪一說並不是空穴來風，我們修道之人能成神靈，它們為何不能存在？」
何銘突然想到自己已經不是在天藍了，撓了撓頭道：「是我大驚小怪了，只是這不幹凈確實有些嚇人了，畢竟我的境界也不是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