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古代武俠(16)
第352章 古代武俠(16)
聽了梅映寒的話, 白爭流對天山派師兄弟之間的往事沒有發表什麽看法,隻說:“以後有機會,還欲與梅兄比試刀法。”
對習武之人來說, 這話有“改天再……”的意思。十有八九都是客氣一句,不會有人真正放在心上。
梅映寒原先也是這麽想的。他微笑一下, 答了句“好”。沒想到,白爭流緊接著補充:“嗯, 就在解決了祁涼寨的事情,加上把那黑影真麵目揭露之後吧?”
梅映寒一怔。
他看白爭流,對上白爭流認真的神色。梅映寒又笑了, 這一笑,像是平靜湖麵上泛起的淡淡漣漪, 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有所不同。
笑的同時, 梅映寒也重新應了一句“好”。這聲就要鄭重很多, 順便說:“也是。在那之前, 總不得安心。”
白爭流讚同地頷首。沒錯, 他就是這麽考慮的。
兩人約定了比武。再之後,就是回到徐家村,吃飯、睡覺。
梅映寒有一句話是沒說錯的。祁涼縣裏,傅、顧等人召集人手仍要時間。隻是這所用時間, 比白爭流與梅映寒預計中要長一些。
縣官們從賭坊、酒樓等各個的地方拉出捕快。再看著其中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家夥, 滿心頭痛。可一個縣城,召多少人手都是有數的。昨夜九王爺“坐懷不亂”的樣子給了縣官們很深印象,他們一邊慶幸傅銘畢竟與自己喝酒, 一邊琢磨不透對方的真正態度。在弄明白之前, 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落人以柄
最後, 是祁涼的捕頭上街一趟, 帶回幾個平頭正臉的青壯。縣官打眼一看,嗯……好像也是熟悉麵孔。隻是熟悉的原因,就比較不堪回首。
他的眉毛當即就皺了起來。可惜的是,九王爺那邊的人已經在催促了。縣官隻好壓下心頭火氣,默許了這些平日遊手好閑的地痞混混“再就業”。不過,在那之前,他們還是把自己的不悅傳遞到捕頭身上,一個個冷冷的眼神掃過去,意思是:管好他們!
之後,就去找傅銘了。
傅銘的車駕已經等了頗久。見縣官們總算湊齊了人,傅銘皮笑肉不笑,吩咐:“走。”
縣官們原先還想說點什麽,看九王爺是這樣態度,隻好壓下話音。
他們一邊心中惴惴,一邊忍不住朝顧邈的方向看去。
有了昨晚的事,顧邈心頭正亂。他原本想好了,今天要找什麽借口,總之不能上傅銘的馬車。兩人再相對,指不定要出什麽問題。誰能想到,自己剛剛騎上馬,旁邊就湊來另一匹馬,上麵的正是打定主意,來“曲線救國”的縣官。
顧邈:“……”他雖然出身於江南富商之家,可並不是什麽長袖善舞的人。平日在江湖上,的確結交了很多英雄豪傑,然而與江湖客們的相交,和在官場上打交道,完全不是一回事兒。對方還沒說幾句話呢,顧邈就深感應付不了。最後一咬牙,覺得傅銘總比這些人好相處。於是拋卻了自己前麵的理由,又回到馬車上。
好在馬車足夠大。
傅銘在一角看書,他在另一角擦劍。
顧邈心不在焉,並不知道,同一時間,傅銘的心思也沒有放在手中書卷上。
他在看顧邈。
一邊看,一邊想著昨晚的月色。又想,顧邈擦劍時的步驟,仿佛與白爭流不同。
顧邈偶一抬頭,就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都僵住,顧邈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在燒灼。好在在他更加難受之前,傅銘給他解圍了,提起自己剛才的疑惑。
顧邈心頭一鬆,覺得事情總算回到正軌。這才對嘛,自己籲奚有師兄,傅銘也有白大哥。
他不是純粹草包,可惜細細給傅銘解釋:“按說保養武器這種事,算是各人有各人的習慣。不過,白大哥的二十八將是重刀,我用的逍遙子則是輕劍,裏麵的確有些許不同……”
傅銘聽著聽著,有些恍然。
又覺得興許是季節關係,自己總是覺得熱。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問顧邈是否要喝。
顧邈踟躕:一杯茶罷了,好像沒必要拒絕……他抬眼笑了笑,俊秀的麵容落在傅銘眼裏,回答:“謝過傅大哥。”
傅銘心頭一跳,暗暗後悔,自己前麵為什麽要多舌。
大約是有這重心思在,後麵把茶杯遞給顧邈,他有意表現得清正不阿,結果越想怎麽樣,就越容易出差錯。
茶水翻倒在顧邈身上,傅銘匆匆拿了帕子去給顧邈擦。手隔著帕子、衣衫,落在顧邈身上。
他的手燙得驚人,顧邈有所察覺。
馬車陷入一時靜默。顧邈喉結滾動,聽傅銘說:“哈、哈哈,說來這一幕,還有些熟悉呢。”
顧邈一怔——是了。在兩人相遇之初,梅師兄回天山送信的時候,是也有這麽一出。當時白爭流在馬車外,車內同樣隻有他和傅銘。而自己一不留神,灑了茶水,傅銘一樣來幫自己擦去水痕。
他的心態忽然輕鬆了下來,思緒前所未有的通透。昨夜、今日的一切,都隻不過是錯覺而已。自己與傅大哥,隻是江湖好友!
顧邈應道:“我也太不小心,同樣的錯誤,竟然能犯兩回。”
嗯,擺正心情之後,再看自己和傅銘這兩日的相處,顧邈自己也開始覺得好笑了。說到底,他們都做什麽了?答案是“什麽也沒有”。過往時日,自己與其他豪傑的接觸,可比與傅銘要多得多。
……
……
一日終究過去。
如白爭流、梅映寒所料。當日日頭落下後,傅銘與顧邈終於帶人趕回。
四人再見,各自歸位。傅銘與白爭流大致說了縣官們的情況,重點強調“這群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記到來年流放的名單上”。白爭流一聽就懂了,說:“嗯,不過這幾日中,還是不能讓他們看出岔子。”一頓,“我與梅兄,也有些發現。”
傅銘:“你說。”
白爭流便開口,提了句自己與梅映寒發現的棄骨處。
聽說這兒的山匪果真殺了不少行人,傅銘臉色難看。
聽說山匪們不光是殺了行人,有很大可能是把他們烹煮下肚,傅銘:“……”幹嘔了聲。
白爭流擔憂地看他。傅銘對上他眉眼中的神色,眼角抽了抽,到底沒把那句“你也不必說得那麽仔細”講出口。再一想,白爭流果真是江湖人,不拘小節。
白爭流又說:“我與梅兄說好,今夜還要去山中。”
傅銘從前麵的不適感中脫離,皺眉:“不過兩日沒見,你們的關係倒是好起來了?”
白爭流說:“之前也與梅兄相識,隻是對他知曉得一直不多。”過去,顧邈才是他們之間的核心人物。
傅銘的眉毛擰起一點,卻是想到了自己與顧邈之間萌發的那點不明不白的氣氛。
心裏有鬼,再看白爭流,同樣覺得對方不對。
在他的目光之中,白爭流坦然,說:“你早些歇息。”
傅銘說:“你與梅映寒在一處……”合著梅映寒不光是提前占了顧邈,連白爭流,都要染指?
他不悅,偏偏情況特殊,又沒理由不悅。
傅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也沒必要晚上出去吧?有護衛呢,再有,縣衙也來了不少人,村子裏能出什麽事?”
白爭流輕聲細語,說:“正因為縣衙裏來了人,才更要警惕。我前麵看著,你待他們並不溫和,他們已經開始驚疑。恰好此處有古怪,倘若你出了事,再被他們推到那些古怪之上呢?”
傅銘臉色變化。片刻後,說:“你算是下定決心了。”
白爭流微微笑一下,說:“睡吧,明早見。”
傅銘看著他的笑臉,喉間有些發澀。他有些做點什麽的衝動,可在那之前,白爭流已經飄然離開。
他站在院子裏,看白爭流與梅映寒再入林中——就像梅映寒與顧邈來時說的,祁涼寨附近不隻有徐家村一個村子,黑影可能去的地方頗多——一回頭,恰好同樣目送梅映寒離開的顧邈視線相對。
想到白日的想法,顧邈大大方方地朝他笑一下。
傅銘看在眼裏,忽然又不記得白爭流剛才的笑臉了。
……
……
這一夜還是安穩度過。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白爭流、梅映寒始終警惕,黑影再未出現。
第二天,白爭流和梅映寒分成兩隊,一邊帶人去山寨,一邊帶人去棄骨處。
捕快們這會兒終於知道自己要麵對什麽,一個個兩股戰戰。甚至有人想要逃走,不過有白爭流與梅映寒盯著,兩人一刀一劍擺在那裏,無論真捕快還是假捕快都隻能捶胸頓足:這些江湖人,不講道理啊!
怎麽辦?隻能苦著臉,開始吭哧吭哧幹活兒。
作者有話要說:
慣例“周六周天更新時間不定”哦,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