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古代武俠(17)
第353章 古代武俠(17)
“嘔……”
“唔!”
“呃啊……”
諸如此類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白爭流最先還能忽略, 但到後麵,看著一個個麵如菜色的捕快,他歎了口氣, 上前給人點穴閉氣。
一排排點下來,捕快們的臉色終於不是蠟黃的了。其中一人前麵看出白爭流與傅銘關係不同, 這會兒還有意討好,說:“還是白大俠厲害!方才白大俠一過來, 我就覺得神清氣爽!”
白爭流無語,說:“快去做事。”
捕快自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 回身去做事了。
白爭流負責帶人到的地方是棄骨處。一天下來,收攏了共計百餘屍骨。
捕快們從最初的衝擊, 到後麵, 逐漸麻木。
他們也發覺了, 別看白爭流抱著的刀駭人, 可其實他並不難說話。遇到麻煩, 喊他一句,他還能來幫把手。
一群人相互看看,在白爭流背後交換幾個眼神。
等白爭流轉過頭來,捕快們已經收斂好小心思, 湊來問他:“白大俠, 這些屍骨,我們要怎麽搬下去啊?”
他們原先還抱了把骨頭拚拚湊湊的心思,到後麵, 發現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隻能簡單地把大塊骨頭湊做一堆, 小塊零散的則在另一堆。乍一眼看上去, 就是兩座小丘。再細看, 便會覺得一陣涼意從腳後跟往上冒,一直竄到天靈蓋。
哪怕是前麵自己親手幹的活兒,這會兒,捕快們還是一個個打起哆嗦。
也是天色又晚,林風吹著,涼意直忘人脖頸裏鑽。
白爭流想一想,說:“今天先盡力往下帶吧。帶不上的,明日、後日再來。”
捕快們蔫頭蔫腦地答應了。他們找了一些藤條,粗略地編成網,再將屍骨放入網中。雖然已經盡量把網做大,可一次能抬動的,依然是冰山一角。
最先被抬下去的一批是顱骨。白爭流看去一眼,從中見到了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不管他們生前是貧窮還是富貴,到這會兒,都依偎在一處。
他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再睜開雙目時,眼神已經堅定起來。
即便讓這些人回歸故裏的可能性甚小,但還是要去做。
盡量在山寨中找尋他們生前的衣物,在來報失蹤的人那裏問出他們的親朋有什麽特點。總是還能分辨一二的,隻要足夠耐心地去做。
一路下山,見了傅銘,白爭流才知道,梅映寒帶著的人還沒回來。
再聽到動靜,已經是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後了。梅映寒風塵仆仆地出現,身側的另一波捕快,包括仵作都麵帶菜色。麵對九王爺護衛準備的晚飯,一個個都露出了反胃表情。
自然不是針對護衛。可山寨裏的場麵實在衝擊太大,其中不少人這會兒閉上眼睛,依然能看到那些在腐肉中蠕動的蛆蟲,在蛆蟲旁邊濃臭的綠水……不行了,“嘔!”
白爭流默默去看梅映寒。梅映寒的表情要好一點,但也好得有限。對上他,還先一步說:“白兄莫要過來。”
白爭流挑眉。
梅映寒微微苦笑,說:“方才邈邈走近我,一下子就……唉。”
白爭流想了想,覺得梅映寒的考慮也有道理。於是當著梅映寒的麵,他按照白天給捕快們點穴的手法,點了自己的穴道。
梅映寒一怔,看白爭流走近。
白爭流也不是無故而來。他到了梅映寒身側,與他並肩去看被搬下來、放在一塊平地上的屍骨,先大致介紹了自己這邊的情況。等到梅映寒眉頭皺起,才冷不丁問:“你們發現什麽了?”
梅映寒眼皮跳了跳,轉頭看他。
白爭流決定把話說得明白一點:“梅兄,你我今天上山,都是去找線索的。你在上麵待了那樣久,不可能毫無所獲。可下來也有這麽些時候了,卻始終沒有開口——你們究竟察覺了什麽?很不好說嗎?”
梅映寒聽著,靜了片刻,才緩緩搖頭,說:“興許是仵作看錯。”
白爭流說:“告訴我。”
梅映寒吐出一口氣,到底開口:“他說,所有人的肚子,都是被他們自己剖開的。”
饒是白爭流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這會兒還是錯愕:“什麽?!”
梅映寒看他,微微苦笑,說:“你也覺得不可能,對否?可仵作說了,那些人的傷口上都沒有任何刀劈斧砍,乃至野獸撕咬的痕跡。倒是有幾個人,死得時候,手還在自己肚子裏。”
白爭流皺眉,還是很難以想象。
話都說到這兒了,梅映寒幹脆把仵作與自己講過的條條道道都和盤托出,再總結:“故而他說,哪怕再不可思議,這應該就是結果。可是,旁人不知,你我能不知嗎?以你我的功力,要把人活活……”一頓,“都要費一番力氣。哪怕不提山匪,可還有那些被關押的客商呢,他們能有什麽力氣?”
白爭流有點明白梅映寒下山時的想法了,“是很怪異。”
“想不明白。”梅映寒疲憊。靜默片刻後,語氣又揚起一點,“對了。我們在山寨中,找到一個名錄。”
白爭流:“名錄?”
梅映寒:“對,上麵記了他們捉來的幾多人。你前麵說,共找到一百零六個頭骨。可我記得,名錄上,共有一百四十餘個名字。”
白爭流不言,梅映寒勸他:“不過盡力而為。”
白爭流應一聲。
兩人靜默片刻。梅映寒正思考自己是否要再勸白爭流兩句,就聽到對方開口。
“既然從山寨中的屍身上找不到行凶之人的線索。”他說,“還是單來看那黑影的事。”
梅映寒神情一肅,說:“是這個道理。”
白爭流娓娓道:“今日閑時,我也想到一個法子。雖然不知道是否有用,可畢竟沒有其他思路,不妨一試。”
梅映寒:“白兄請說。”
白爭流三言兩語,給他講了自己的計劃。
梅映寒思索:“這……”
白爭流道:“死馬當作活馬醫。”
梅映寒想了想,覺得白爭流前麵說的很對。在毫無頭緒的時候,做點什麽,最差也能排除一種錯誤思路。
他頷首:“好,就在今夜否?”
白爭流說:“然。就在今夜。”
……
……
當晚,白爭流與梅映寒仍然不在徐家村中。
他們行於林中。走著走著,梅映寒忽而問白爭流:“白兄,你……”
白爭流說:“無事。”
兩人繼續走。再一盞茶工夫後,梅映寒看向白爭流的次數變得頻繁。而白爭流口中說著“無事”,臉色卻愈發難看。
終於,在一根樹根橫在兩人超前的道路上,梅映寒順利跨過,白爭流卻被其絆倒之後,場麵變得激烈起來。
梅映寒一把握住白爭流的手臂,問他:“白兄!可是之前的舊傷發作了?”
白爭流隱忍不言。可是很明顯,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紊亂。
梅映寒抽了口冷氣,連忙把人扶到一邊,開始就運氣給白爭流調理。
但也許是白爭流身上錯亂的氣息太過強大,梅映寒的動作非但沒有效果,反倒有把自己也搭進去的趨勢。
白爭流說:“梅兄!莫要再管我。”
梅映寒沒有應答,但白爭流聽到了他一身悶哼。
白爭流長長歎息,說:“這又是何必?你我都不行了,那村子裏的人怎麽辦!”
梅映寒嗓音沙啞,說:“我卻不能看眼白兄經脈逆行,走火入魔。”
兩人身上的氣息又亂了片刻,到後麵,像是氣球一樣一點點泄了出去。
他們看起來再不像是什麽武林高手,而像是誤入林中的普通人。
兩個“普通人”相互安慰打氣片刻,踉踉蹌蹌地起身,再開始踉踉蹌蹌地往前。
一絲月光透過茂密林葉,十分偶然又湊巧地落在兩人前方。
從這縷月色之下走過時,白爭流與梅映寒不約而同,看向對方——
見到了彼此的眼神。
白爭流:仿佛沒用。
梅映寒:再試試。
沒錯,前麵的一切,其實是做戲。
黑影一直不出來,白爭流開始考慮,是不是有什麽因素影響了對方。
左思右想,他腦子裏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難道那玩意兒被我、梅兄,加上顧邈,三個人那天晚上打怕了嗎?
呃,好像是有這個可能。
想到這些,白爭流製定了當下“引蛇出洞”的計劃。
如果他和梅映寒“武功盡失”,黑影會不會冒頭?
現在看來,毫無成效。不過時間還早,梅映寒預備再試試,白爭流也覺得可以再等等。
兩人沒再用輕功,隻是默默朝前走。
同一時間,徐家村。
傅銘接連幾日都沒怎麽和白爭流相處。反倒是顧邈,時不時在他眼前出現一下。
擾得他心情甚亂。這夜晚間,幾次輾轉,仍然不得安眠。
正歎氣呢,忽然聽到一聲窸窣動靜。
傅銘呼吸一滯,下意識朝動靜傳來的方向看去。
正值夜晚,天色昏暗。他又不是白爭流、梅映寒那樣的武人,沒有內力支持,眼神便也有限。看了半天,還是隻見到黑洞洞一片。
傅銘卻有點兒不安穩了。難道是那天晚上的黑影又出現了?哪怕沒有,隻是屋子裏進了老鼠,也足夠讓人心煩。
九王爺慣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叫了聲護衛的名字,立刻有人推門進來:“王爺。”
傅銘說了自己方才聽到響聲的事兒。護衛緊張起來,在屋裏點了燈,細細搜尋。隻是無論黑影還是老鼠,統統沒有找見。
另一棟院裏的顧邈聽到動靜,過來詢問:“傅大哥,出什麽事了嗎?”
傅銘揉一揉眉心,說:“沒事,可能聽錯了。”
這時候,一個護衛忽然“咦”了聲,問同伴:“這是什麽時候擺上來的?”
他的同伴順著前者的目光看過去,見到屋中桌上擺著的一盤點心。
那點心看起來頗粗糙,就是鄉間市集裏會有的樣子。土黃土黃一塊,帶著毫不精致的花紋,因帶有甜味,對不富裕的人家,也算是能拿的出手的禮品。隻是,依然沒資格上九王爺的桌子。
怪異。實在怪異。
護衛們絞盡腦汁回想,傅銘自己也開始覺得奇怪。
他捫心自問,睡前有這東西在嗎?毫無印象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落在那碟點心上。眾目睽睽之下,點心似有變化。
一個護衛驚呼:“動了!它動了!”
什麽動了?無數人想問,可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覺得眼前一花。
沒人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隻知道那道白爭流與梅映寒苦尋不得的黑影從桌前竄出,直直朝傅銘、顧邈所在的方向衝去!
——而這時候,原先的點心碟子,竟是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知條件1:山匪吃人
已知條件2:死去的山匪疑似自己剖開了自己的肚子
已知條件3:傅銘桌子上突然出現了一盤點心,後麵黑影現身的時候點心又不見了
無獎競猜,到底是怎麽回事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