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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古代武俠(18)

  第354章 古代武俠(18)


    點心碟子的細節, 暫時無人發現。


    眼看傅銘遇襲,所有護衛一湧而上。顧邈原先還要拔劍,可長劍沒來得及出鞘, 就覺得腰間一緊。


    是傅銘攬住他,急速後退, 離開危險圈。


    黑影與護衛們交戰的“鏗鏘”聲傳了出來。雖然沒有白爭流、梅映寒的武力,但和前麵想的一樣, 護衛們的確人多勢眾。他們形成了一個無比嚴密的圈子,將黑影圍困其中。還有人朝夜空發了信號,“咻”的一聲之後, 煙火如流星一般綻放。


    山林之中,白爭流停下腳步, 霍然抬頭。


    茂密的林葉遮住了他的目光, 但他的確聽到一絲動靜。


    刀客拋卻偽裝, 腳下一點, 飛身躍到樹上。撥開繁茂的枝葉, 果然看到天上閃爍的花火!

    梅映寒緊跟在他的後麵,兩人異口同聲:“出事了!”


    說罷,也來不及繼續偽裝。刀客與劍客拋卻了此前“虛弱”“氣息紊亂”的虛假模樣,一同朝徐家村衝去。


    而這時候, 護衛們卻已經有些控製不住黑影。


    那根本就是一個怪物!在發覺護衛們人多勢眾之後, 就迅速改換方案,朝著某個方向虛晃一槍,緊跟著就朝另一個方向衝出!

    護衛們險些著了道。後來堪堪補齊缺口, 卻也心力憔悴。


    最讓人覺得恐怖的是, 交戰至今, 他們沒有一人能看清黑影的麵孔。


    眼看戰情激烈, 顧邈知道,自己也應上前助陣。可事實上,他一動不動。


    腦子有點暈乎乎的,注意力都放在傅銘落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上。


    理智上,顧邈知道,剛才情況危急,傅銘也隻是選了最順手的方式拉開自己。再說了,還是那句話,這種程度的接觸,他之前行走江湖的時候,和無數人有過。


    根本不值一提。


    可當下時刻,他又總想到在祁涼縣城的那個夜晚。傅銘看他的眼神,自己想到傅銘時的心悸——不,他明明已經有師兄了。


    可師兄明明還是隻把他當師弟。


    危險的想法從腦海中掠了過去,顧邈一個激靈。


    他壓下自己的心思,義正辭嚴,說:“傅大哥,我去助力!”


    說著,到底拔劍,加入護衛們當中。


    走得決然,仿佛毫無對傅銘方才舉動的反應。


    隻是從黑影衝出,到青年開始與其相鬥的時間差距,到底暴露了顧邈的情緒。


    至於傅銘,在顧邈從自己懷中離開之後,他低下頭,看一看自己掌心。


    上麵仿佛還有青年劍客的體溫。他舔了舔嘴唇,去看人群中的顧邈,眼神漸深。


    ……


    ……


    白爭流與梅映寒趕回來的時候,情況已經成了顧邈與黑影相鬥,護衛們為他掠陣。


    兩人來不及多想,便加入其中。


    有了新的戰力,顧邈與護衛們肩頭的壓力驟然一輕。他們心中慶幸,白爭流與梅映寒的感覺卻不同。


    幾天不見,怎麽覺得這黑影更難纏了?

    他們在刀光劍影之間視線觸碰,從對方眼裏看出了同樣的意思。


    不能這樣下去,得想辦法破局。


    否則的話,事情可能又是幾日之前的重演。他們與黑影僵持到天亮,而後眼睜睜看著黑影沒入地麵。


    想到這裏,白爭流對梅映寒點了點頭,從戰局中脫出。


    顧邈驚呼:“白大哥——”他不知道白爭流是要做什麽,隻覺得自己的壓力重新回來。


    一個防備不及,黑影就朝他襲來。


    顧邈勉強應對。梅映寒看出他對戰艱難,一劍挑開湧到顧邈麵前的黑影,說:“師弟,天山劍法第六式!”


    這是一個與人配合的法門,在天山時,梅映寒與顧邈一同練習過百千次。按說不該有差錯,偏偏聽到他聲音的瞬間,顧邈又想到傅銘。


    他身法一頓,黑影捉住機會,要從顧邈身側竄出!

    顧邈驚呼一聲。情況驟然混亂,梅映寒提劍補上,護衛們也一道湧來……短短瞬間,無數人從顧邈身畔越過。他來不及分辨身前狀況,就再聽到一聲高呼:“梅兄,來!”


    是白爭流回來了。


    他不單單是人回來,還帶來了下午捕快們編成的藤網。


    白爭流拋出藤網,恰好梅映寒驅趕著黑影朝網麵靠近。


    黑影仿佛沒認出身前是什麽東西,在眾人緊張而期待的目光中,毫無停留,徑直砸在網上!

    “……”護衛們睜大眼睛,看藤蔓落下,把黑影裹在當中。


    他們聽到了一些令人牙酸的“咕嘟”聲,仿佛是從黑影之處發出來的,又仿佛並非如此。


    因這點變故,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護衛猶豫著開口:“咱們算是把這東西抓住了?”


    嗯,江湖人們前麵發現的詭異古怪,護衛們也有所察覺。怎麽想,都不該把黑影用“人”來形容。


    隻是如若不是人,那“他”又是什麽?

    護衛們想不分明。他們自知實力有限,在這黑影被藤蔓圍困的時刻,沒再往前添亂。隻由白爭流、梅映寒等人往前,挑起一塊藤枝,去查看黑影的狀況。


    顧邈也過去了。他屏息靜氣,小心翼翼地朝黑影看了一眼。


    ……什麽都沒看到。


    黑影這會兒還在掙紮,隻是幅度小了一些。而在“他”掙紮的過程中,顧邈瞪大眼睛,再怎麽細看,都隻見到了一成不變的黑暗。


    他駭然,說:“這是什麽東西?!”


    白爭流沒有回答。他先摸一摸二十八將,原本想直接拿刀鞘試探,可想到在桃花潭時的經曆,到底把手收了起來,轉而去取散落在一邊的樹枝。


    用樹枝戳進那片黑暗裏。這下子,離得近的梅映寒和顧邈都看到,白爭流的表情變得非常奇怪。


    他握住樹枝,在黑影身上攪動。


    要怎麽描述這會兒怪異的感覺?白爭流想到了年幼的時候,自己跟隨師父到達一座小城,恰好那會兒在過年。家家戶戶都在殺雞宰魚,香味兒飄到一大一小兩個刀客住的小院。


    年幼的白爭流吸一吸鼻子,覺得香得要命。可他再看師父,歎口氣,知道自己是絕對沒這個口福的。


    老刀客年紀大了,瀟灑了一輩子,年輕時有了錢便拿來喝酒。後來撿了白爭流,這點愛好被忍耐下來,但他們還是沒錢。畢竟,老刀客一直心心念念,要給徒弟準備一把足夠配得上徒弟天分的好刀。而找打刀的材料要錢,去找足夠好的刀匠同樣要錢。


    所有師徒兩個拿到的懸賞都被攢了起來。生活裏,兩人堪稱清貧。


    白爭流原本是不打算說話的。但是,老刀客看著他,笑了一下,問:“爭流,餓啦?”


    白爭流還要說“沒有”。


    但是老刀客拍了拍徒弟腦袋,說:“行了,跟師父走。”


    他們出了門。走啊走,走到了城中唯一還開著的肉鋪。


    老刀客要了一塊兒五花肉。拳頭大小,不多,但配上他們院子裏種的蘿卜,可以包一頓餃子。


    想到飽滿的餃子,白爭流口水都要下來了。老刀客看得好笑,又呼嚕了一把徒弟的腦袋。然而這一呼嚕,白爭流沒站穩,腳下一晃,踩進了屠戶之前扔掉的一塊帶著病瘡的爛肉裏。


    腳一下子就陷了進去,某種黏膩、過於軟爛的東西,貼在小孩兒的腳踝上。


    白爭流低頭看了一眼。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初看到了什麽東西,隻記得——


    “嘔!”


    顧邈幹嘔。


    一邊幹嘔,一邊不可思議地叫道:“怎麽這麽臭!這麽臭!”


    在白爭流的攪動中,黑影身上偶爾會出現一些輪廓。而隨之而來的,就是白爭流與梅映寒前麵已經聞過整整一天的惡臭。


    在顧邈捂著鼻子,要吐未吐的時候,白爭流與梅映寒的目光再次對到一起。


    梅映寒疑惑:是……屍體?

    白爭流點頭。


    他看黑影,眼前還是那團濃鬱得化不開的黑。但是,他已經很確定了:這是一具屍體。


    這個念頭,激起了白爭流的一些回憶。某個瞬間,他福至心靈,維持著拿樹枝的動作,從懷裏取出一樣東西。


    梅映寒和顧邈就看著他打開那樣東西,從中捏出一些幹枯的……茶葉嗎?兩人看不懂了。總歸,白爭流把那樣東西扔在了黑影身上。


    “嘩!”原本隻是扭動著想要從藤網中掙脫的黑影開始劇烈掙紮!

    白爭流與梅映寒兩個人,都險些控製不住“他”。好在這會兒的掙紮,更像是某種回光返照。


    慢慢的,藤網下的力道又輕了下去。“他”身上那深不見底的黑色變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亂、惡心,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色彩。


    像是無數塊腐爛肉塊拚接在一起。蛆蟲在其中爬動,白爭流甚至從中看到了一塊指甲。


    梅映寒臉色難看,顧邈更是覺得自己頭皮都炸了,嗓音發飄:“這是什麽東西?”


    白爭流沒有回答。


    顧邈的嗓音抬高:“白大哥!你剛剛撒下去的,又是什麽東西?!”


    他看向白爭流。不光是他,梅映寒的目光也落在白爭流身上。隻是他的疑問比顧邈要和緩許多,隻說:“白兄,你前麵說,在桃城的時候,遇到一種毒花。後來,那樣毒花是被一種‘清心草’克製住……方才你用的,是‘清心草’嗎?”


    也不怪他這麽猜測。早在剛剛在祁涼山上見麵的時候,白爭流就朝他們提出了“也許這裏也有那種毒花,引發了幻覺,否則我們為什麽會眼看著黑影在地麵消失”的猜測。如今,梅映寒也隻是順著白爭流前麵說過的思路想下去。


    白爭流肯定了他的說法:“對。”


    可梅映寒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即便……”


    即便他們所見到的、有關黑影的一切,都是他們的幻覺。可是,擺在眼前的肉塊是實實在在的。總要有人把這玩意兒擺在他們麵前。


    白爭流聽著他的疑問,沒有說話。


    他抱有與梅映寒一樣的疑惑。甚至他的疑惑還要更多一點。


    此時此刻,他丹田熱意融融。白爭流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隻是本能地覺得,自己應該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把丹田裏的熱氣引導入經脈。


    他簡單回答:“我也不懂。”停頓一下,“興許……那個把清心草茶給我的前輩會知道吧。”


    梅映寒問:“那前輩又在何處?”


    白爭流搖搖頭,回答:“他沒說過。當時走了,就再也沒有一點音訊。”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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