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廢土ABO(6)
第499章 廢土ABO(6)
眼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場電影。
電光火石的工夫, 三個襲擊者都站不起來了。他們待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抽氣,幫了容禮和老婆婆的男人則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容禮。
容禮眨眨眼睛, 禮貌地:“謝謝你。”
男人發出一聲“嗯”的鼻音,看起來對他的動靜不太在意。
他的視線依然在容禮的麵上打量, 過了會兒終於開口,卻說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
他問:“你知道‘藍色領結’嗎?”
容禮迷惑地看著對方。
鑒於背後不遠處就是商區,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邊有叫“藍色領結”的商店嗎?聽起來是家服裝店,唔,也有可能是裁縫鋪子。
這兩樣並非容禮前麵去轉的重點。但他還是謹慎地回憶了一番, 才告訴男人:“抱歉,我不知道……”
整個思索過程中, 容禮眉尖攏起、舒展的過程清晰地印刻在男人眼裏。
他臉上看不出失望, 隻輕輕點了下頭, 隨後就離去了。
走之前沒忘記踢掉三個襲擊者手上的刀。
容禮看著他的背影, 忍不住叫:“你——”
話音出口, 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想說什麽。
道謝的話已經講過了,更多內容卻是對方沒打算開口。容禮再貿然詢問,未免太過唐突。
他嘴巴快速抿起一瞬,目光從地上的襲擊者身上掃過。他琢磨著是否可以叫檢查人員過來, 哪怕這塊兒治安不好, 送上門的劫匪總能抓吧?
一邊想,一邊先去查看老婆婆的情況。
雖然真正製服襲擊者們的人已經走了,但對容禮, 老婆婆依然十分感激, 不斷說:“謝謝, 真是太謝謝了。真沒想到, 還有人管我這老婆子。”
說到後麵,她明顯神傷,眼睛呈現出一種水色。
容禮看得不好受,說:“婆婆,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說著,就要把人先扶起來。
還沒動作呢,老人的手先按上他的胳膊,嘴角已經擠出來一點笑,說:“沒事兒!你們年輕人忙,你先走吧,我慢慢回去就行。”
容禮聽著,卻察覺出不對來了。他明顯感覺老人身上沉重,不是要借著自己的力道起來的樣子。但再怎麽不想耽擱年輕人,也沒有放任自己坐在地上的道理吧?除非……
他喉結滾了一下,去看老人的腿。乍一眼沒什麽問題,但隔著衣服,原先也看不出什麽。
老婆婆“哎喲”了聲,明顯急切起來,說:“真沒事兒——”話音未落,容禮已經把手按在老人腳踝上,隨即聽到一聲明顯的痛吟。
容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原先隻覺得老人是被人圍住,進退不得。可現在想想,在他和襲擊者們周旋的整個過程裏,老人都始終待在地麵、一動不動,這根本就是早早扭傷腳,壓根動不了的意思!
萬一自己沒有出現呢?萬一剛剛那個男人沒來幫忙呢?
一時之間,容禮腦海之中冒出無數種不妙猜測。他深吸一口氣,將其壓下去,卻是沒聽老婆婆的話音,將人一把背起。
老婆婆在他背上歎氣:“幺兒,你管我做什麽?我一個老婆子,原本也活不了幾天啦。”
容禮心頭的難受更多了一重,口中說:“我記得那邊有個診所,先帶您去看看。”說著,明顯感覺老婆婆呼吸緊繃起來。容禮咬了下下唇,說:“沒事,我有錢。”
隻是錢並不多。
所以容禮視線挪向正在地上抽搐,不甘地望著自己的襲擊者。
他眼神微微明亮,隨即遺憾地想:這麽一來,檢查人員恐怕徹底來不了了——無所謂,老人的傷情比較重要。
幾分鍾後,容禮拿著從洗劫者口袋裏搜刮出的散碎鈔票,背著老人走遠。
他低聲與老人講話,問對方家住在哪裏,家裏還有什麽人。
明明是剛見麵不久的兩個人,話說得卻比容禮每天麵對的客人都多。
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建築陰影當中。老婆婆還是非常動容,說:“多虧了你。哎,聽我的,真沒什麽問題,去什麽診所?”
容禮選擇性地忽略掉後半句,針對前半句回應:“也不能說是虧了我。嗯,應該是多虧剛剛那個大哥。”
老婆婆說不出話來了。她幹瘦的身體伏在容禮身上,在容禮的感覺裏,輕飄飄的,不帶什麽重量。
他不願冷場,見老人不講話,自己的嘴巴便不斷地動了下去。又提起,自己是第一次來附近這一片,還沒有吃午餐……
老婆婆便殷切地說:“待會兒我給你做飯,啊。”
容禮笑了。觀瀾給他做的這具身體的確與他的靈魂契合,哪怕是讓擁有全部記憶的容禮來看,應該也挑不出什麽錯處。這一笑,一個淺淺的酒窩在他麵頰上顯露。整個人多了一種乖巧氣質,一看就是學校裏最受老師喜愛的學生。
“還在看?”
祁妄身側,容姝遞來一瓶水。
祁妄放下手裏的望遠鏡,還是之前那副隨性模樣,“嗯”了聲。
容姝說:“我是沒看出來哪裏像……”一頓,笑了,“都這麽多年了,你就記得那麽清楚?”
祁妄說:“乍一眼看上去的確很像。”
容姝聳聳肩,說:“那你怎麽就走了?不應該多問問。”
祁妄:“他看起來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說到一半兒,話鋒偏轉,“東西到手了?”
容姝唇角勾起,露出一個頗為自信的笑容:“對。”
到這會兒,祁妄的目光才挪到她麵頰上。
他看到容姝臉上的大片胎記。有這麽明顯的容貌特征,按理來說不應該到處亂走,很容易被檢查局抓住。但容姝偏偏利用了這點,事實上,她臉上的胎記是假的,真正的痕跡在她脖頸上。隻是假的地方太顯眼,反倒讓人忽略真正的重點。
類似的場麵,祁妄已經從小看到大。他眉眼間沒再流露出任何不同,將瓶蓋擰開喝了一口後,他手指習慣性地在蓋子上摩挲一下。不過忍住了,沒第一時間在上麵刻下自己的痕跡——
這是地下人才有的習慣。
與仍然保留著貨幣係統的外城內城不同,地下人生活在一個相當貧瘠的世界。對他們來說,要尋找一個能夠用來交換的統一物品都是難事。沒辦法,資源太過稀缺,一切都顯得難以找尋。就這樣,人們慢慢摩挲,花了大量時間,終於建造出一個還算被認同的體係。
一個瓶蓋,可以換取十克鹽。鑒於瓶蓋經常“失蹤”,擁有者最好提前在上麵刻上專屬痕跡。這樣一來,等到東西再度出現,就可以證明它的歸屬。
這種做法有利有弊。的確能在一定程度上遏製偷盜,但也在損害東西本身的價值。就那麽小小一個蓋子,上麵能刻多少東西?等到毫無空隙的時刻,它就要被拋棄了——太浪費。不過對某些人來說,這種浪費算得上生存必須。
長話短說。
祁妄壓下心頭的遺憾,徹底將容禮的事放下,沉聲說:“六個小時之後守衛換班,那是他們警惕心最弱的時候,咱們到點再走。”
容姝點點頭,嘴巴裏嘟囔:“知道、知道,還要說多少遍?”
話雖如此,她卻也不會不耐煩。畢竟這一趟離開,的確要冒著不少風險。檢查局越來越警覺了,他們必須……
她沒有多想下去。腦海裏又冒出了剛剛被祁妄救下來的那個年輕人的麵孔,那會是“他”嗎?
祁妄已經做出了否認的判斷,容姝卻還是多思索了一會兒。
可惜浮現在腦海中的都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她皺皺眉毛,到底將其拋在腦後。
……
……
容禮和老婆婆還在路上。通過聊天,他得知婆婆姓黃,名叫黃水仙。
容禮:“水仙?”
他覺得這個名字很特別。婆婆笑一笑則,說:“是一種花的名字——我也沒見過,是我家裏人從書上看來的。”
容禮說:“一定很漂亮。”
婆婆就和他描述:“對,我家裏人和我畫過圖,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明顯陷入回憶,又懊惱於自己沒辦法用言語給容禮描述出花形。容禮倒是一直帶著淺淡的笑容,說:“嗯,那我回去自己找找。”
婆婆笑了,說:“好。”
兩人說著話,在複雜的樓層之間七拐八拐。
容禮記憶力驚人,竟然真的順利找到前麵路過的診所。
他早有心理準備。看著麵目極凶,活像剛從屠宰場出來的醫生也能麵不改色,請對方幫人看腳。
醫生倒是還算負責。雖然態度不算好,但開下來的藥價格不高,各種注意事項也說得十分清晰,還評價容禮:“不錯啊,挺孝順。”
似乎是把容禮當成了黃水仙的親孫子。容禮沒反駁,直接付了錢,又對婆婆說:“我送您回去。”
打著請人吃飯的主意,婆婆沒再推拒容禮的好意。隻是聽著他的話,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幺兒,你心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啦~